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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利落的拒绝,却又顺带夸了他,让他又不失体面。
张扬看着被递过来的水果糖,犹豫了会儿,还是拿过来了。他抬眼,尽力扯出个笑,缓和紧张的气氛,“你是个很好的人,喜欢你我不后悔哈哈哈”
李之瑜笑着点点头。忽然遥遥听到有人在走廊那边喊他的名字。
很快,李顺抱着个篮球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声音焦急,“李学长你果然在这”
他一边喘,一边抬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给你说个事,声哥发烧了,一个人在屋里呢,他妹也去姥姥家了”
他瞪着眼睛,说的绘声绘色,“你都不知道,刚刚视频的时候他脸有多红,跟才从煮锅里面捞出来一样,吓死个人,哎对了,声哥给你说过了吗?”
李之瑜:“没有”
“这家伙”,李顺啧了一声,然后扔下篮球,双手合十,一边说一边重复弯腰求人的动作:“我一会儿还有晚课暂时脱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照顾一下声哥,他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万一出啥事了多吓人啊,可以不学长,求你了......学长?”
一直不听人回应,李顺赶紧睁开眼,却见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他赶紧回头,见走廊里也没有人影。
他懵逼的挠下头,胳膊肘碰了碰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卷毛:“喂小白脸,李学长人呢?”
张扬心情还没收拾好,懒得搭理他,但涉及到李学长,他撇了撇嘴,还是不情愿的告诉他:“一分钟前就走了傻蛋”
李顺闻言得意地笑了一下,弯腰捡起可怜的篮球,原地弹了一弹,深藏功与名:“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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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底下从外卖员手中接过刚在车上点好的退烧药,李之瑜按着记忆急匆匆走进电梯。
这还是他国庆节后第一次来许声家,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态,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奇妙又隐隐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对许声的关心。
他想快些见到许声。
他在门口唤了好几声,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吭声,他心想许声估计还躺在床上,正准备打电话,门忽然开了一条缝,肥硕的大毛用脑袋把门的口子挤得更大,然后冲出来扑到李之瑜身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定在后面的人身上。
许声的手还抓着门把手,平日素白的脸庞被烧的通红,像被火烧着一样,嘴唇干燥、甚至有些苍白,呈现着一种不自然的病态。
他似乎没想到李之瑜会过来,平淡无波的眼眸滑过一丝震惊:“李之瑜?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嗓子又是一阵干痒,他垂着头,用右手握成一个拳放在嘴边开始咳嗽。
李之瑜没回答他,只是把大毛放下来,走进去,牵着他的手,引着他来到了他的房间。
许声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所以在今天早晨醒过来感到头晕乏力的时候,只是觉得是自己昨夜睡得太晚的缘故。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像生病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能陪李之瑜上课了,但消息删了又删,还是没有发过去,他怕李之瑜会担心他,他自己也不愿意以一个随便的理由去鸽了与李之瑜的约定。
他挣扎着去吃了两粒退烧药后又陷入了昏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气暗沉,似乎已经到晚上了。
家里很安静,只能偶尔听见大毛在他房间门口的打呼声。这两天许念去姥姥家住了,他自己不需要人照顾,就让陈阿姨回家去了。父亲也常年不在家。
一个人昏睡,一个人醒来。
窗外灰暗的天空忽然像一团粘稠的烟雾,冲进来,堵塞他的口鼻,他的耳朵,他身上的一切。他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心脏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孤独。
他撑着昏昏沉沉的身子坐起来,给李顺打了视频电话,然后又睡了过去。后来在睡梦中,他朦胧听到李之瑜的声音。
是错觉吧?
但他怀揣着一丝侥幸,跌跌撞撞的打开了客厅的大门,然后看到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
一如三年前的那场大雨一般,像光一样刺破了前方浓稠恐怖的黑暗,走到了他身边,给了他久违的安心。
李之瑜牵着许声把他引到他的床边,然后松开手,说:“躺上来”
手上温热的触感却没有消失,他自己的手已经卸着力,却仍是被许声紧紧的握着。
因为打球的缘故,许声的手指覆着层薄薄的茧,粗糙的触感让他完完全全感受到了面前这人的存在。
他顿了下,抿着唇看着他。
大毛也哒哒哒的跟过来,挨着他的腿蹲下,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良久,许声才把自己的视线从手上移开,只是指尖还是固执地握着李之瑜的手。
生病的人总是会卸掉所有的防备,毫无遮掩的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信任的人面前。
他深深的看着李之瑜,声音很轻,透着一股难言的委屈,与平日里冷淡的他大不相符。
“......哥哥,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正在做收尾工作。最近的课程真的很多(哭唧唧),不过我会努力更新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8章
李之瑜瞳心忽的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抬眼,见许声还是深深地盯着他。他抿了下唇,也回视过去。
许声家的隔音做的很好,外加天色已深,房间现在安静的不成样子,只有脚边状况外的大毛偶尔惬意舔毛发出的黏糊声响。
两人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久久凝望着对方。中途李之瑜尝试着抽出手却又被许声固执地硬拉了回去。
这样下去不行。李之瑜提醒自己。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许声,你先躺回床上吧,测下温度”,他还是看着许声的眼睛,用询问的语气:“好吗?”
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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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声听话的躺回床上后,李之瑜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体温计,把里面的水银甩到零刻度后递过去。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咯吱窝,示意许声把温度计放在那。温度计放好后,李之瑜又去客厅给他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看着他喝了进去。
中途许声一直安静的坐在床上,巴巴的看着他,连喝水的时候都是。李之瑜走到哪边,他的头就转到哪边,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像一只害怕主人忽然离开的小狗。
和一直跟在他后面跟条尾巴似得大毛一模一样。
李之瑜莫名的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看着他把药喝完后,李之瑜松了口气,把还没来得及脱掉的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课本,搬了个凳子直接坐在了许声床边,准备趁着温度计还没好的空隙把剩下的作业先写完。
但他知道自己完全做不下去。相比于做作业,他的私心占了更大部分,他只是想找些事情做,好让自己暂时平复一下有些慌乱的心脏,或是思考一下一会儿自己到底要怎么说话。
从看到那封情书开始,这种紧张又隐隐有些刺激的感觉就一直存在,挥之不去,现在安静下来,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
他能感觉到旁边许声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视线灼热,烧的他几乎都拿不动笔。
最终李之瑜还是停下笔,抬眼说,“是李顺告诉我的”。
他忽然不想写作业了,把写的几乎都是错误答案的本子重新塞回了背包里。
许声没料到他会忽然回答他,顿了下,苍白的嘴唇绷直,轻轻应了下。
“怎么忽然发烧了?”,李之瑜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咯吱窝,示意许声可以把温度计拿出来了。
“昨天睡觉被子掉地上了”,他移开眼,撒了个很容易被戳穿的谎。
其实昨天他穿的很薄,围巾也没戴,最后还在李之瑜宿舍楼底下吹了很久的冷风,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生病了。
“那你的被子很不老实”
李之瑜没有戳穿他,从他的手中接过温度计,微微眯着眼睛,对着房间的白炽灯认真看起来。
许声侧过头轻轻咳嗽了下,很快又转过头来看他。
其实他一直没有说过,李之瑜的这个表情对于他来说有种天然的吸引力,但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其实有些烦别人看见他现在这么脆弱的样子,但这个人是李之瑜,他又觉得没什么,甚至心里还有些说不清的爽感。
“38.8℃”
李之瑜把温度计放下来,“再高一点的话,许声,你就要被烧成傻子了”
许声点点头,认可他的结论:“嗯,差一点”
李之瑜:“......”。他第一次拿一个人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俯身靠过来,指尖轻轻搭在许声的额头上。
微凉的指尖忽然触碰到热的不成样子的皮肤,冷热相撞,触感显得更加深刻。李之瑜差点又把手缩回来了。
“是不是很烫?”许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李之瑜轻轻应了声。
很热很烫,温度计果然没有骗他。
“那你先躺好”,李之瑜直起身子,指尖准备离开,“我去给你打个湿毛巾降降温”
手腕却忽然被一道力量攥住。
李之瑜一惊,脚没站稳,整个身子都往前扑,被许声稳稳当当的接住,脑袋重重埋在了他肩窝里。
他惊的赶紧把头抬起来,正正好好对上了许声沉黑的眸子。
生病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李之瑜脑里闪过一道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人距离很近,许声灼热又带着些急促的呼吸声打在他的眼睫上,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尝试着逃离,却被攥的更紧。
他有些羞怒的看着许声。
许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又移向他通红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像观摩一个世界上最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一样,深黑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愉悦。
“李之瑜,你看我给你的情书了吗?”许声忽然说。
听到这句话,李之瑜停止挣扎。他抿着唇,似在思考这道问题。
“看了”,李之瑜说完后视线又移向被他攥的有些发红的手腕,提醒他,“可我不想就这样跟你聊这封情书的话题”
“......”,许声松开手,“抱歉,是我失礼了”
李之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抿着唇坐回了椅子上。
他有时候真的有些搞不懂许声。他觉得这个人在面对他时总是莫名的有些小心翼翼,但有时,他又大胆得很,和平时的他完全是两副样子。
他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坐在床上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偶尔还会咳嗽几声的许声,然后自暴自弃的垂下眼睫。
他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我看到那封情书了”,李之瑜不自在的撇开眼,第一次觉得一句话这么难说出口,“......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正睡得打鼾的大毛身上,想扯开话题:“你现在放假每天早晨还会去溜溜大毛吗?”看起来怎么又胖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许声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无情的继续追问。
这个人怎么这么直白啊?
见实在无法跳开这个话题,李之瑜的视线才勉强从地上移开,重新落回许声的脸上。
“再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吧”,李之瑜抿着唇,又耍了无赖。
其实在看完情书后,李之瑜心里早已想好了答案,可是话临到嘴边,他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他清楚自己喜欢许声,他也愿意和他在一起。可是两人的身份忽然转变为恋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适应,他有些向往,又有些迷茫。
想象中的追问却没有继续发生。许声像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胆量一样,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乖乖的躺了下来。
李之瑜知道这是他对他刚开始说的那句话的回应。
和刚刚抓他手腕的那个人更不一样了。李之瑜心里腹诽。
他贴心的把被子完完全全的盖到许声身上,起身去了洗手间,然后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脸红的跟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一样。
他闷闷的用凉水冲了冲脸,然后才把毛巾打湿。
回来的时候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柔和的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鼻梁划下的那道利落线条,最后延伸到他绷到平直的嘴唇。
李之瑜再次感叹他们学校论坛选拔校草的公正性。
他怕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然后把湿毛巾搭在了他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理智告诉他,他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但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久久没有挪动。
他凝视许声均匀呼吸的侧脸,生平第一次想要做一个很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俯下身。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秒,他停住了,最终将吻落在了许声的侧脸。
这是他关于那一封情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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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大毛?”
客厅里,李之瑜笑着甩甩手中的鳕鱼肠。这个牌子的鳕鱼肠他很喜欢吃,前两天多买了一些,这几天上课他都会带上几根。
大毛馋的口水都差点滴地板上。
“大馋狗”,李之瑜把鳕鱼肠喂给他,然后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小声点哦,你家主人还在睡觉”
大毛似乎听懂了一样,眨了眨眼睛,连呼吸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李之瑜心软软的。
喂完了大毛,他蹑手蹑脚的回了许声房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趴在床头柜上写作业。
他侧头看了眼睡得很深的许声,莫名嘴角弯了弯,低头开始写东西。
中途,他的黑笔忽然没水了,不巧的是,他因为今天的课程很少就只带了一根笔过来。
他懊恼的抿抿唇,抬眼看到那边桌子上似乎放着几根笔。
他看了眼许声。
自己用他一根笔应该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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