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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重神族，对神族处处维护，其中确实有感情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因为责任和孤独。
魇魔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神弦的话，片刻后，他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和解决眼前的问题有关系吗？”
神弦点了点头，眼神幽深，“自然是有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不管是神族还是三界生灵，对神启来说都是责任。”
他如此，神族如此，神弃之地也是如此，他们都是神启的责任。
他或许会因此痛苦，但绝不会失控，否则他也不会坚持到自斩心魔也没露出丝毫破绽。
“但有一个存在，他对神启来说是不同的。”
魇魔脚步停住，眼神微眯，“难道…”
“没错，正是勾寻大人。”
“勾寻…”魇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今日的计划，确实多亏了他才能超乎预料地成功。
“勾寻大…”神弦顿了顿，眼神微动，“勾寻是神启最重要的伙伴，也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是的，神启曾说过，勾寻是他的家人。
魇魔皱起眉头，“家人？神启不是混沌所生吗，他哪儿来的家人？你少糊弄…”
“神启曾说，勾寻是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存在。”神弦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魇魔心上。
“他们是在混沌中共同孕育出的生命，世人只知主神孕于混沌，却不知，混沌一共孕育的，还有另一个孩子。”
魇魔神情震惊，此时，他当然不会以为神弦在骗他。
勾寻，他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没想到他竟与神启有这般渊源。
“勾寻…他现在在哪儿？”魇魔忍不住问道。
神弦微微摇了摇头，只道：“不清楚，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的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利用了勾寻对神启的重要性，降低了神启的意识防备，才能让他失去理智。”
每个人都有弱点，神启的弱点看似是生灵万物，实则是与他一同孕育于混沌的混沌黑狐，勾寻。
神启创造出他的时候，勾寻正在睡觉，神启无数次提起他，每天都要去看他。
神启说过，勾寻是他的羁绊。
他曾经嫉妒过勾寻，明明时常自私地抛弃神启一睡就是几万年，可神启还是一如既往地等他。
渐渐的，他意识到，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取代勾寻在神启心里的位置，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放下了。
闻言，魇魔嘲讽道：“环环相扣，手段狠辣，神弦啊神弦，你不愧是主神之下，神族域最强者。”
计划环环相扣，从一开始他将那一半的心魔打入神启体内，就是为了现在。
在他的心魔阵内，心魔本就会越来越强，在心魔侵扰下，神启本就无暇顾及太多。
此时，神弦再化作勾寻，和他上演了一出冷血背叛的戏码，神启果然被误导了。
神弦表情冷漠，“过誉了。”
…
不渡山。
浓雾已经褪去，民宿大堂，气氛沉闷压抑得厉害。
半晌后，俞初才找回了声音，“勾寻，你的意思是，神启最后选择了自戕，对吗？”
“嗯…”勾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浑身笼罩着痛苦压抑的气息。
那时候他不懂，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那时候的神启，心理早就出了问题。
从混沌山成为神域，从他成为主神。
从人类诞生，从天道出现，他做的一切选择都无可避免地伤害了一部分生灵。
他想保护好所有，到最后，也只能无力地看着事情脱离他的掌控，精神和心理双重压力让他早已经不堪重负。
到最后，连他最信任的自己也选择了背叛他。
神启，他早就不想活了。
第173章 弑神山
“那我呢？是谁杀了我？”
俞初看着勾寻，眉头紧皱，“是神启还是天道？”
“是神启，他那时受心魔所扰，理智混乱，以为我死了，索性…”勾寻说着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神启在想什么。
天道会把阻碍祂成就大道的所有阻碍一一铲除，天地间，能威胁到他的，除了神启就是他，后来还多了一个玖爔。
他死后，天道一定会对他们俩出手，即使他和玖爔再强，也抵不过天道的算计，所以他干脆杀了玖爔。
然而，神启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他没有下死手，偷偷留下了玖爔的一抹神魂，并且掩盖了神魂的气息，成功瞒过了天道。
他想借此帮助他逃脱天道的算计，也给玖爔留下了复生的机会。
神启不会死，他的神魂回归于混沌，永远地沉睡下去，而他的神力回归天地，滋养万物。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他，生灵万物，高山河流，都是他，只要这个世界还在，他永远都不会死，但他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可能，天道公正严明，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那种小人！俺不信…”
“闭嘴，别吵。”陆君珩微微皱眉，将魔犀从水果盘里抓了出来。
“俺不！”魔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苹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俺就要说就要说就要说…呜呜呜，俺的大苹果，俺已经五千多年没吃过了…呜呜呜…”
陆君珩一脸无语地将它扔到一边，真不想走哪儿都带着这么一个蠢兮兮的东西。
俞初见状，将它啃过的苹果塞到它面前，好心解释道：“陆君珩让你闭嘴，不是不让你说话，而是让你别吃本神的水果。”
魔犀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苹果，突然张大了嘴巴一口吞了进去，然后它被撑大了一圈，还更圆了。
“是…是吗？主人真嗝～真的嗝～～”
陆君珩：“…”
真的太蠢了，简直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当然是真的…”俞初也嫌弃地皱了皱眉，说道：“毕竟本神护食，敢偷本神的食物，下场可能…嗯…像你这样的，做成红烧的应该好吃点，其他的可能会腥。”
魔犀愣住：“…”
豆豆眼里装满了不可置信，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惊恐地往旁边挪，一直挪到陆君珩裤脚边躲了起来，才敢大喘气。
嘤嘤嘤———
这个人类真可怕！
“叫邪神大人！”
突然，俞初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魔犀吓得赶紧抬头，却看见他的嘴根本没动。
下一秒，只见俞初轻轻笑了笑，声音在他脑子里再次响起，“看在陆君珩的份上，这次本神就原谅你了，下次…”
“没有下次！”魔犀突然喊了起来，“邪神大人，俺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陆君珩：“…没人跟你说话，别抽疯。”
魔犀委屈，“嘤…”
陆君珩：“…”
陆君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记得顾暄提过，尊神陨落，血腥满月，黄泉现，地狱开。这和神启的自杀有什么关联吗？”
“有，这就是天道的计划。”勾寻神情复杂地看向远处，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某些画面，“神启死后，神力回归天地，天道以其血肉开启黄泉之路，地狱自此建立。”
而神启的心脏，化作了地狱幽冥石，成为了支撑地狱运转的神力之源。
“这就是天道的计划，只有这样，法则的最后一环才能补齐。”
地狱开，从此三界众生的灵魂都有了归处，死后灵魂回归地狱，生前的恩怨情仇死后审判，三界的秩序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此前，生者死后，化作死灵，往往毫无顾忌地作乱，弱者更弱，恶者更强更恶，三界秩序混乱，充满罪恶和怨恨。
直到地狱建成，死灵强行回归地府，混乱的情况才得以改善。
而天道也借此破除了神族是唯一永恒的种族，通过轮回之井，灵魂再次投胎转世。
虽没有前世了记忆，一切重新开始，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实现了永恒。
陆君珩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天道的布局，若要死灵强行回归地狱，只有创世主神的神力才能办到。
或许从天道诞生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形成了。
神启走的每一步，或许都在祂的计划之中，而这个计划唯一的意外，是阿初的诞生。
阿初的出现不仅威胁到祂的计划，也威胁到了祂，因此无论如何，祂一定会杀了阿初。
神启或许也是猜到了天道的想法，索性顺水推舟杀了俞初，其实是将他从天道的死亡名单里划去。
天道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只是勾寻，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君珩思及此处，俞初也问出了口，“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天道没有杀你吗？”
勾寻摇了摇头，“神启死后，神族内讧，一派站到了神弦和天道那边，另一派找到了我。”
那时候的他沉浸在神启和玖爔的死之中，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和天道同归于尽。
因此面对投诚的神族，他没有拒绝，他带领十三名神族和神弦一众开战，最终亲手杀了神弦。
他至今都还记得神弦难以置信的眼神，似乎是对自己的死亡非常不解。
但其实很好理解，他们的生命都是神启给的，神启走了，神族再也没有了强大混沌本源，凭借他们体内的那一丝混沌本源，怎么可能还依旧不死不灭。
神弦一死，剩下的神族方寸大乱，很快就败在他们的手下，从此，他代替神启留在了神域。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说死好像也不想死，可是活着又没什么意思，天道也似乎忘了还有他的存在，日子越发安静无聊。
于是他搬到了深渊，独自守着满地沟壑岩浆翻涌的深渊，那里沉睡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
神启的剑化刃实形，剑意凌然，贯穿天地，深深地扎在了深渊的腹地。
后来，有人把那里称做弑神山，他们只知道那柄巨剑曾杀死了一名神灵，却不知那是主神神启，也不知道，还有一名单纯善良的邪神大人也长眠于此。
勾寻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几万年，也就是在那里，他发现了玖爔那一抹沉睡的神魂。
第174章 丹
勾寻看着夜色中朦胧的月色，此时猩红已经褪去，圆月皎洁如玉，散发着莹莹光辉。
他神情有些恍惚，低声问道：“玖爔，你恨神启吗？”
闻言，俞初愣了愣，脸色纠结，“不知道…本神应该恨他的，但他不是坏人，他还是救了我，勾寻，我觉得神启他好可怜，我好像恨不起来，心里感觉闷闷的。”
恨不起来…
果然是玖爔啊，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依旧是那个善良的邪神大人，依旧能轻轻扫去他们心中的阴霾。
勾寻微微勾起了嘴角，眼神有些悲伤，也有些欣慰，“谢谢你玖爔，这下，神启应该能放心了。”
嗡嗡嗡———
陆君珩摸出手机，来电显示“爸爸”，这不是他的手机，他要是敢这么称呼陆上将，他爸估计半夜都要被噩梦吓醒。
陆君珩想到那副场景，瞬间不动声色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初，俞总电话。”
“哦…”俞初接过手机，肯定道：“爸爸肯定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接通，俞初先发制人，“爸爸，我马上就回家！”
“初宝你有没有受伤？吓没吓到？爸爸让餐厅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一回家就能吃饭…什么？！”
不等俞初回答，俞卓远激动极了，“宝宝你要回来了吗？有没有哪儿受伤？别怕，爸爸这就来接你…”
俞初赶紧强调，“我没受伤，爸爸，我真的很强，谁都伤不了我！”
俞卓远：“…”
放在一天前，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现在，嗯…就是，老父亲的心情比较复杂。
“…好…呵呵…初宝真棒，爸爸相信你是最强的…”俞卓远干巴巴地回了两句，还是没忍住，“这都快天亮了，外边黑漆漆的不安全，宝宝你在民宿等着，爸爸马上来接你回家。”
“不要。”
俞卓远：“…为什么，宝宝你是嫌弃爸爸了吗？”
“不是，你太慢了，我可以瞬移。”
俞卓远愣住，仿佛没听明白，“瞬、瞬移？”
“是啊…”俞初隔着手机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一秒钟就能回家，爸爸，我的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另一边，陆君珩和勾寻靠在木栅栏上，暖色的灯光下，俞初鲜活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柔软。
两人神情温和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异常满足。
陆君珩把圆乎乎的魔犀当成了捏捏乐，单手盘了起来，可怜的小魔犀睡得太死，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谢必安说你偷盗地狱幽冥石，是为了送阿初投胎转世吧。”
勾寻神情放松，声音慵懒，“陆君珩，人要是太聪明，会很招人不待见的。”
陆君珩脸色不变，平静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那一尾是天道斩的，可神启和玖爔死后，祂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在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以后才斩下你那一尾？”
“无可奉告。”勾寻微微一笑，起身朝俞初走去。
不是聪明得很吗，继续猜呗，真是显得他了！
陆君珩也不指望他能回答，随手将魔犀抛了起来，愣了一秒后赶紧伸手接住，动作还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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