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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听话照做。
江逾白拿过谢昭捧过来的铁锤,对着门锁敲敲打打好一会,才把卡死的门打开。
“早说这门得换的。”
江逾白把铁锤放好,到小茶几上倒了杯水喝,又把家里的风扇打开,擦了擦沾汗的衣服。
谢昭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逾白身后。
江逾白停下,一个转身,谢昭就和江逾白撞上了。
“跟屁虫。”
江逾白点点谢昭的额头,然后才颇为大度地抱住谢昭。
谢昭被江逾白抱着,慢悠悠比划:【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逾白:“怎么?不欢迎啊?”
谢昭笑起来,眼睫还沾着泪花,连连摇头:【我可想你了。】
江逾白随口接:“想得都哭鼻子了。”
谢昭没反驳,就傻傻地笑。
于是江逾白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小哑巴刚刚情绪波动这么大是思念过度的缘故。
只是江逾白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大白天你锁门干什么?”
谢昭:【我害怕。】
江逾白眉心一跳:“你怕什么?”
【怕有坏人。】
江逾白面色严肃了点:“什么坏人?”
“你看见什么了?”
谢昭:【我不知道。】
【没有。】
【就是有点害怕。】
“到底怎么了?”
江逾白绷起脸,握住谢昭的肩:“到底谁欺负你了?”
【没有。】
【就是,】
【就是我想起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很恐怖的事情?
“以前的事?”
“是做噩梦了?”江逾白想了想问。
谢昭犹豫着,点了点头。
“梦到什么了?”
谢昭:【有人打我。】
【一直打我。】
“谁?”
【我、我不知道。】
江逾白的视线落在谢昭谢昭不安的小脸上,一时间思绪万千。
虽然江逾白没有深入解过谢小哑巴的童年。
但他也知道,小哑巴这些年过得一直孤苦伶仃,如履薄冰,被欺负是常有的事。
“好了好了。”
江逾白拍拍谢昭的背。
“别怕。”
“现在没人敢欺负你。”
谢昭把脑袋抵在江逾白肩上:【因为你会保护我。】
“嗯。”
就这样抱了好会儿,谢昭才肯松开江逾白。
两人简单吃了个午饭。
江逾白又和谢昭一起睡了个午觉。
江逾白下午还有事情,要离开一趟。
尽管江逾白起床动作已经算小心,但还是把没睡安稳的小哑巴吵醒了。
【你又要走啊?】谢昭抓着江逾白的手,瞪圆了眼。
江逾白:“嗯。”
原先江逾白就只是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想回来看一眼,本来也打算久待。
谢昭表情难过萎靡:【能不能不走了…】
江逾白斟酌片刻,说:“不可以。”
谢昭的心又掉入谷底,但还是抓住江逾白的手不放。
小哑巴真的变得很黏人。
“我可以晚上再走。”江逾白勉强退一步。
谢昭:【那好吧。】
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他坐回床上,把谢昭虚虚拢进怀里。
他感觉小哑巴好像变瘦了,而且变得很小只。
这又不仅是身体上,好像性格上也是。
变得胆小怯懦,总不自觉讨好,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像那种眼睛睁不圆了,看见人就会变成飞机耳的小猫。
江逾白隐约觉得这不对劲,可这些天小哑巴的行动轨迹没有问题,也不会是他那边的人找上了门,小哑巴自己也说只是因为做噩梦。
江逾白便打消了那些有的没的顾虑。
再者江逾白最近也没心思想旁的。
最近要顾及的事情太多。
爷爷命悬一线,江逾白不看着他进棺材,不把江言卿整死,他是睡不安稳的。
谢昭的侧头磕在江逾白的肩上,愁眉苦脸好一会儿。
想问的话到了嘴边,但就是开不了口。
他怕听到不能接受的答案。
就这样愁着愁着,就睡了过去。
江逾白微微低头,凝着小哑巴睡着的侧颜。
眼下有黑眼圈,眉拧着,连眼睫都快要是垂下的。
江逾白心想,大概是小哑巴最近总做噩梦,没睡好的缘故。
第57章 骗江逾白吗?
江逾白低头,下巴贴了贴谢昭的脸。
萎靡的小哑巴真可怜。
而让小哑巴萎靡的理由里,居然有一分是因为思念。
他好像慢慢能够理解思念的那种心境。
江逾白觉得这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江逾白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小哑巴带在身边,极偶尔的时候,比如在回来的路上。
毕竟路程很远。
毕竟他跑来跑去的真的很麻烦。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说不上安全,把人带在身边,难免无暇顾及。
再者,江逾白觉得那样会很奇怪。
他不知道如果把谢昭带在身边,那算什么?
那样的话,那种隐约的底线就会更模糊了。
虽然江逾白现在每天跑来谢昭这里也挺“不伦不类”的。
但江逾白觉得换成把小哑巴带在身边的话,意味的着的概念不同。
一种他好像可以随时脱身,但另一种似乎就是一种完全的绑定了。
于是便还是算了。
江逾白托着谢昭的背,稳妥地把谢昭放到床上。
他没什么困意,只是陪着谢昭躺着。
傍晚江逾白接到李叔的电话,给谢昭留了条消息,便离开了。
老爷子突然死了。
这比江逾白预料的早了些。
计划不会出什么意外,只是剩下的时间会紧迫许多。
江逾白连轴转了几天,时常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忙完,又太晚了,就怎么和谢昭聊天联系。
谢昭又开始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
他最近只敢呆在家里,或者去隔壁陈珂家坐一会儿,几乎不离开他的小屋。
说起来奇怪,之前谢昭并没有做噩梦,但自从江逾白问谢昭是不是做了噩梦,谢昭就开始一直做噩梦。
谢昭梦到自己躲在角落里见证了一场凶案,杀人凶手发现了他,要杀他灭口。
到处都是血,有双熟悉而混浊的眼睛瞪着他,嘴角带着安抚的笑。
他梦见江逾白突然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他再也找不到江逾白了。
谢昭还梦见自己得了一种怪病,他总是哭,总想死。
然后他的眼睛都哭瞎了,最后就真的一个人在黑暗里死去。
每次被吓醒,谢昭都会出一身冷汗,喘着气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好恐怖。
怎么办?
直到听完好几遍江逾白给他发的语音,谢昭的那种恐慌感和后怕才能消退一点。
在家里窝了几天,谢昭感觉自己太压抑了,闷闷的好难受,可又不敢出门。
只能趴在桌子上发呆,或者画画。
谢昭忽然听见外边有脚步声,比平时的要轻快。
他以为是江逾白又突然回来了,惊喜抬头,没成想是赵文卓。
“喂喂,谢昭小兄弟,你别看见我就垮着个脸呐。”
谢昭敛去失落,摇摇头。
他拿出手机:“你怎么来找我了?”
“啊,我来拿投影仪啊,你不记得啦?”
谢昭这才想起来他还没还赵文卓那投影仪,之前心里一直想着要去水上乐园,就忘了这事。
谢昭:“我马上去拿。”
谢昭记得是放在了架子上的,但是一找,又没有。
只好回忆着,去别的地方找。
赵文卓:“本来送你也行的,但是我临时有用,只能来找你拿了。”
“再顺便来看看你。”
谢昭最后在在抽屉里找到了投影仪,他轻轻拍干净,还给赵文卓。
“谢谢你。”
赵文卓:“没事没事。”
音落,话题一下子断了。
谢昭想起刚刚赵文卓说来看他,便问:“你来看我什么啊?”
“看你啊还能看什么?”赵文卓很自来熟地坐到板凳上。
“你看你憔悴的,怎么了?耷拉着眼皮,怪可怜的。”
谢昭心情不好,也不想多说,只摇摇头,回他“没什么。”
“还没什么,我看你有心事。”
“你表哥呢?”
“又走啦?”
谢昭不满:【他只是出门了。】
赵文卓看不懂:“什么?”
谢昭在手机打字:“他只是出门了 不是走了。”
赵文卓没搞懂这其中的区别,但还是犹豫着“哦”了声。
“怎么了?又想他了?”
谢昭抿唇,点点头。
赵文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说你干嘛就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
“他很好吗?我感觉你比他好啊。”
谢昭:“他就是很好啊。”
赵文卓:“可是他很凶啊,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别人给灭了,我都怕。”
“你没感觉吗?”
谢昭摇头。
江逾白只是有时候会臭脸,但很多时候都是很温柔的。
行,情人眼里出西施,赵文卓没话说。
“那你就真吊死在他身上了?”
谢昭似懂非懂,表情较真,点头。
“啧啧啧。”
“那吊死了,你现在是要怎么着?”
谢昭迟疑着回答:“我没想怎么样。”
“我就是想他不要老是走那么久。”
“我就是怕他不回来了。”
赵文卓皱起脸,这小哑巴真够可怜的,孤苦伶仃,还这么痴情。
“行,朋友一场,我帮你想想办法。”
谢昭眼睛亮了点,仰起期待的小脸。
赵文卓读懂了了谢昭的意思。
赵文卓:“当然是真的。”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等我回去看看你这要怎么办啊。”
谢昭弯弯眼睛,点头。
“下次见。”
谢昭忙不迭挥挥手。
谢昭情绪起来了点,但吃了个午饭,他的状态又蔫了回去。
他觉得他都无可奈何没有办法,赵文卓怎么会有办法呢?
谢昭现在就是陷入了这样的矛盾里,不相信自己,也不大相信别人,可又忍不住在别人身上去找寻一点可行的建议。
傍晚的时候他就去找陈珂聊天。
谢昭和陈珂在儿时就是朋友,谢昭变哑之后也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所以勉强能看懂谢昭的手语。
在江逾白没有出现以前,陈珂算是他最亲近的朋友。
不过陈珂忙,之前出去创业失败,现在回家继承父亲木工的老本行,做工要细,所以谢昭不怎么去打搅他。
这些天谢昭憋不住了,也是帮陈珂扫扫地擦擦桌子,等人忙完了休息时才和陈珂倾诉一下。
陈珂:“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陈珂:“那他家又确实不在这里,要走也很正常啊。”
谢昭:【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他走。】
“你不想有用的啊?”
“你又不是绳子,捆不住人家”
【我怎么样才能是绳子呢?】
谢昭真诚发问。
【我想捆住他呀。】
“你这就白日做梦好吧,”
“你都打不过人家,还捆住人家。”
谢昭小脸又皱起来,太忧愁了。
【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暂时留下呢?】
谢昭也不是要江逾白时时刻刻都陪着,可最近他总做噩梦,江逾白还不在,他感觉自己被弄得都有点精神错乱了。
“有什么办法?”陈珂反问。
“难不成骗他说你给他下蛊了离了你他就会死吗?”
谢昭忽得停下动作。
第58章 做噩梦
谢昭突然安静下来,陈珂觉得古怪。
“你不会吧?”
“你不是说他很聪明的吗?人家怎么会信?”
谢昭想想也是。
“你别想那么多。”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是吧?”
谢昭没有反驳陈珂,但心里一直无声地说:可是我就是不想和江逾白走散啊。
不是说好一直一直的吗…
聊了会儿,陈珂要开始工作,谢昭便不再打搅。
出门时,陈耀从门后跑出来,他微垂着头,拉着谢昭的手,那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谢昭歪了歪头,等陈耀说话。
陈耀:“对不起。”
谢昭没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道歉。
“…那次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人,但是、但我怕是我自己弄到的,被他爸爸骂,所以才说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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