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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
“嗯，先这样。”江逾白把电话挂断。
江逾白收回视线。
他出神地盯着远处黑漆漆地天空。
该怎么和小哑巴提起呢？
第86章 是因为不想离开这里吗？
这些天江逾白都在想要如何向谢昭坦白一切，也在有意无意地和谢昭透露着——
他的身份其实没有那么普通，他也并不完全是什么无家可归的人，最开始都是骗你的，利用你而已。
以及最让江逾白难以开口的，带谢昭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管江逾白有多理直气壮，说这里多么破烂经济不发达，这里的那么多人对你都多不好啊。
可不可否认的是这里是谢昭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个遥远的新地方，没有小哑巴熟悉的人事物，一切都是陌生的，或许还危险重重，小哑巴很难同意的吧？
哪怕谢昭曾经也曾说过“一起走吧”这样的话，可现在呢？
其实在现在的某些瞬间，江逾白也有读不懂谢昭的时候。
比如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哪些是由心哪些又不是。
他给你的情绪总是积极的可他真实的情感到底是怎么样的？
偶尔他也会怀疑自己。
他很清楚真正把谢昭带在身边意味着什么。
就这样了吗？
就那么和另一个骗过你算计过你的人展开这样深的羁绊了吗？
一切的后果他都可以承受吗？
这就是他此刻想要的吗？
应该是的吧。
江逾白难以开口，可他也确实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能接受和谢昭长时间分离。
江逾白在心里揣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默默回了屋。
回到小房间，谢昭还在和小猫玩，看都没看回来的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走到谢昭身后，刚抬手拍了下谢昭的肩，谢昭转过身来马上就比划说：【我要去睡觉了。】
江逾白：“什么？”
【睡觉。】
【要睡觉了。】
谢昭低着头，边走边快速比划，三两下就窝回了被子里。
是这样的吧。
江逾白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这个只属于谢昭的一方狭小无趣的天地。
或许这些天江逾白有真心的笑过，有真的开心的时候。
可不能忽视的是，江逾白会经常看着天空发呆，会在以为无人注视的环境里忽然叹气。
他想要走的吧。
谢昭曾看到过那么多次，可谢昭选择性地忽视江逾白的无奈和难过。
那些被谢昭暂时忘却的担忧和悲伤，不得不在今夜被重新翻出来咀嚼。
江逾白把灯关了，留了盏看路的小灯。
他上床，坐在谢昭身侧，看着那团被子，心感不对。
江逾白隔着被子拍了拍谢昭不知道是肩还是背的地方。
然而谢昭没应，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
“谢昭？”江逾白有些疑惑，不自觉蹙起眉。
“谢昭？”
江逾白又叫了谢昭几次，摇了摇，也不见谢昭动，一味裹紧被子。
“你怎么了？”江逾白不得不去拉扯谢昭的被子，而棉被下的谢昭也在抵抗江逾白的拉扯。
江逾白力气大得多。
只使一半儿劲就可以和谢昭打了个平手，稍稍再用力，被子也就被扯下来了。
谢昭没了被子的遮挡，还抬起手拿臂弯挡。
“谢昭。”
江逾白强行掰开谢昭的手臂，那张委屈可怜的小脸马上就显露出来。
谢昭的眼睫湿答答，嘴委屈瘪着，脸都哭花了，还别开脸不看肯江逾白
“怎么了？怎么哭了？”江逾白把人捞起来，虚虚抱进怀里。
谢昭胡乱地挣开江逾白的手，从他怀里溜出来。
谢昭掉着眼泪快速比划：【你先不要抱我。】
江逾白动作一僵。
虽然还有点疑惑，但脸色已经先一步变得不好了。
【我要自己待一会儿。】谢昭小心解释。
江逾白舔了下唇，说“可以”，然后二话不说略过谢昭，下了床。
江逾白下床后还把在睡觉的小猫拎了起来，强行放到谢昭怀里，让谢昭抱。
谢昭强行被猫抱了个满怀，然后看着江逾白没什么表情地坐到地铺上。
一言不发。
但谢昭也知道江逾白这样，已经是很明显地生气了。
江逾白就那样双手抱胸坐在地铺上，直勾勾盯着谢昭
好那眼神像的在说“我看你要自己待到什么时候。”
又像是在说：“不是先不要抱吗？那我看你要之后到什么时候。”
再者是一些无关的什么“你不是更喜欢猫吗？那你抱个够。”
谢昭心里又委屈又有点儿怯，眼泪总抑制不住地地流
怎么办呢？
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询问挽留？
见过江逾白的落寞背影，谢昭没办法再自私的开口祈求江逾白的停留。
可是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谢昭脑子很混乱，哭声压着，呼吸都犯了难。
他实在是太很难过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离别呢？
可是他永远都不会舍得江逾白的啊。
怎么办…
谢昭压抑着的呼吸变得又乱又急，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
这时一直一动不动盯着谢昭的江逾白忽然站了起来，在原地定了片刻，最后还是走到了谢昭面前。
他弯下腰，抬手抹掉糊住谢昭眸子的泪水。
“你到底在哭什么呢？”
不是生气和不耐烦的语气，而是带点温和的询问。
有些无奈，以及有被谢昭情绪传染的忧伤和担心。
谢昭睁着水汪汪的大肿眼，和江逾白的目光对视上。
江逾白的腰又弯下了一点，伸手穿过谢昭手臂和腰上侧，掌心在谢昭的背上拍了拍。
谢昭犹疑着，慢吞吞伸出手勾住江逾白的脖子。
还没怎么圈紧，江逾白就掐谢昭的胯，把人抱进了怀里。
江逾白一手托着谢昭的臀下，另一只手一直在轻抚谢昭的背，无声地哄。
谢昭看着江逾白的脸，又忍不住掉了几颗眼泪，砸到了江逾白的衣服上。
江逾白微微仰起脑袋，和谢昭轻轻顶了下鼻尖。
谢昭一眨眼，眼泪就流到了江逾白的脸上。
江逾白眼睫跟着颤了两下。
他亲了亲谢昭的唇，分离了半秒，又深入地吻了一会儿。
而谢昭一下子配合一下子捣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到江逾白脸上，把江逾白的气息弄的很乱。
他和谢昭拉开了点儿距离，抬手抹掉自己和谢昭脸上的眼泪，然后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
语气依旧不是责备，而是担忧。
谢昭心里又委屈又火烧一般的热，一时间有种很强烈的情绪无法发泄出去，靠哭也不行。
他摸索着，凑到江逾白面前。
学着江逾白的样子，和他顶鼻尖，亲嘴唇。
谢昭原先只是像以往那样碰一碰，但怎么都觉得不对，也不够，紧接着就开始轻咬江逾白的唇。
江逾白对谢昭突如其来的举措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过多干预，而是任由谢昭一步一步加深这个主动的吻。
并且在谢昭焦急到难以呼吸的时候，时不时回应一下，带着谢昭调整。
亲到后面谢昭汹涌而来的情绪猛地发泄出来，哭得狠，咬人也咬的得凶。
但江逾白依旧只是略缺节奏地带着，安抚着。
面上被咬疼的那点不悦也只是稍纵即逝的，更多的时候是睁着眼观察谢昭，不由自主地回应。
后面谢昭哭累了，也亲累了，就整个人趴在江逾白身上，脑袋枕着江逾白的肩。
江逾白抱着谢昭走出了小房间，走到客厅，看着窗外的月色。
江逾白轻轻拍着谢昭的背，似乎是要就这样把人哄睡。
这样面对面的抱法是谢昭最喜欢的。
可以轻而易举地亲吻，顶鼻尖，拥抱是满怀的，抱着的时候就可以把原本空虚的心脏填满了。
在以前，只有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哑巴才有这样短暂的待遇。
而现在，谢昭已经很少主动寻求这样的拥抱，江逾白也不可能这样主动抱谢昭。
今天，今天大概是谢昭哭得太惨了，江逾白听烦了，想让他不要再哭了，所以才主动吧。
江逾白眼睛睁了许久，然后才缓慢地眨了两下。
“是因为不想离开这里吗？”江逾白猜测着问。
谢昭一听到离开就开始应激，好不容易流尽的眼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酝酿。
他直起身，看着江逾白的眼睛，拼命摇头。
第87章 值得吗？
他想说“不要走”，可一看见江逾白脸上那种为难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谢昭就无论如何都张不了这个口。
果然是这样的。
江逾白抚摸谢昭的背，把人按回怀里，“没事。”
“没事的。”
“不会这么快走。”
谢昭所有的眼泪和呼吸都骤然停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捏爆了般，疼得都没办法呼吸了。
江逾白感受到谢昭的不对劲，加快了手里排抚的动作。
“不要哭。”
“你有很多时间去适应。”
一个个温和的字句，砸得谢昭全然无力。
谢昭软绵绵地趴在江逾白肩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要他怎么去适应呢？
没有江逾白的生活要怎么去适应呢？
江逾白亲亲谢昭发红的耳侧，略带着点亲昵，拿脸侧去触碰谢昭的脸颊。
贴一贴，亲一亲。
就好像在恳求。
——放我走吧。
于是谢昭就真的什么反驳的力气的没有了。
就这样吧，谢昭想。
就停在江逾白可以如此温柔的时候吧。
只是因为那个误会，江逾白才暂时没有离开这里。
可江逾白人在这里心却不在。
他过的不开心。
差不多就这样吧，再久一点江逾白真的要讨厌他了。
他不能这样捆住江逾白不让人走，不然最后什么事情都会被他搞砸的。
留着回忆就好了。
他还有小猫。
对，他还有小猫的。
抱着小猫他也可以过好一辈子。
可是…可是如果小猫先死了，那他是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江逾白…
谢昭抱着江逾白的手不自觉收紧，缠人缠得厉害。
却也只止步于此。
就这样吧。
总会适应的，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吗？
他会适应的…
谢昭趴在江逾白肩上，鼻尖顶着江逾白的颈侧，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他感觉耳朵嗡嗡声响着，好疼，但他也不想理了。
就这样吧。
等谢昭的情绪稍稍安抚下来，江逾白才有心思去想谢昭刚刚的情况缘由。
大约是蛊虫之间的心灵感应吧，他刚想着要和谢昭坦白，谢昭就已经感知到了，哭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预感过谢昭难以接受离开这里，但江逾白怎么也没想到过谢昭的反应会这样激烈。
他真的那么那么喜欢这个偏僻又落后的小山村吗？为什么难过成这样？
在以前江逾白都不能理解，能够去到更好的地方，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和留念？
也是在产生带小哑巴走的这个念头时，那种担忧才开始若隐若现。
他也才慢慢能理解。
哦，小哑巴这个重情重义的小孩，大概是会舍不得的，他会留念这里的。
可是怎么能这么难以割舍呢？
难道在他和那些人事物之间就这么难以抉择吗？
江逾白再次想起谢昭说的那些很喜欢。
那些“很”字，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呢？
肯定不是顶级，对吧。
谢昭从来没说过什么“我最喜欢你了”“我最爱你了”这样的话，不是么？
现在看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到中级吧。
江逾白不得不再次怀疑谢昭口中的喜欢和自己的决定了。
值得吗？
把谢昭放在除自己以外的第一位。
而谢昭那个骗子心里有好多人，猫，再有些杂七杂八的。
他能在什么位置呢？
这是否太过于不公平。
他又是否过于堕落了。
这应该不是他吧？
可江逾白依旧坚持此前的选择，此外他也别无他选。
就算是此刻的江逾白已经不再是江逾白了，可此刻的江逾白已经存在，并选择了谢昭这个不讲道理的笨蛋。
江逾白叹了口气。
偏头，垂眸看着似乎已经睡过去的谢昭。
沉默着，低头吻了谢昭的脸颊和嘴角。
爱哭鬼。
明天眼睛肿了又要找他说。
江逾白抱着谢昭走回到房间，小心将谢昭一开始还放回床上以为谢昭会像以前那样下意识不撒手，没想到江逾白一放手，谢昭也就松开了后。
江逾白压下心里那种突如其来的类似于不安的情感。
他给谢昭洗干净眼泪，帮人掖好被子，又站在床边盯着谢昭看了会儿，才转身出了房间。
被谢昭这样一哭，江逾白原先的计划被打乱了些，又些时间有延迟的必要性，所以江逾白现在不得不先处理些别的事务。
第88章 最近还会做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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