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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母子俩一直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一个干活,一个休息。
于是乎,病房内其他人聊天的声音很清晰。
刚吃完不久,走廊外就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隔着门板,人声都像被迷糊处理过,音色根本听不出。
江律深一点没有凑热闹的心思,正好把碗筷放进保温袋里,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对着03床的妇女讲八卦,一脸激动:“刚刚医院门口出了场车祸,可吓人了,还是豪车呢,整个撞到大货车上。车主还是一位年轻的帅小伙,西装革履的,就算脸上都是血,也是挺俊的。可惜整个人都昏迷了,手机也报废了,联系谁都联系不上……”
江律深听见“车祸“二字手中的碗筷就”啪“地散落一地,心思都被那女人的话语牵动。他又紧接着听到那辆豪车的品牌名字,恰好是沈序最喜欢的汽车牌子。
沈序在汽车方面很骚包,车库比别墅面积还大,尤其这款他最喜欢的车,每上新款,一定都带回去。
江律深心中腾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西装革履,帅气,豪车……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脑子绕来绕去的怪诞厄运,但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一条陈管家新发来的讯息:“江医生,我这也联系不上沈总,你要是联系上他,一定要好好和他讲道理,他会听你的话的。”
江律深瞬间如坠冰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血液即刻凝固了……
“律深,律深,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宋安茹见到儿子一脸煞白,担忧问道。
江律深来不及回答,在手机上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一秒都不敢耽搁,即刻拨了过去。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江律深无暇听见,冲到03病床前,眼眶赤红:“那人在哪儿?”
女人被眼前狰狞的青年吓一大跳,“刚刚……在大厅,现在可能去抢救室了吧。”
他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本能,拔腿出门往抢救室跑。
他的脑中只剩下了
——车祸,血淋淋。
——沈序,车祸。
恐怖的词语,两不相干,此刻却可怕地在他脑海中联系在了一起。
江律深不顾一切地跑出门,刚左右张望寻找方向,就听见病房的右侧小角落里传来争执声,沙哑的求饶男声凄凄惨惨。
他们的这间病房有些偏僻,此刻正是医护人员交接班的时候,走廊有些静悄悄的。其他病房的人也不想惹上事端,都不出门。
江律深此刻也没有心思管,只是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钉住了原地——
“大声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吊儿郎当的,语气实在恶劣,但混在可怜的求声中也可以感受到其间的怒意和恐吓。
——像是沈序的声音。
于是江律深改变了方向,转身走到拐角,那是监控的死角处,果然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或者说是高个男子对中年男子的单方面斗殴。
江律深跑得急,没戴眼镜,看不清楚那男子的脸。
中年男子的双手被扭成剪刀样反拧在背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那男子微微低下头,江律深可以窥见对方高挺的眉骨还有精瘦的腰身,薄唇一张一合。
江律深看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地上趴跪的男子一个劲地点头。
站着的人歪着头欣赏着地上如烂泥人的可怜状态,突然福至心灵地抬起头——撞进江律深的目光里。
江律深感受到对方微微停顿了一下,后来行迹变得慌乱,没有带着嚣张的游刃有余感,仓皇地掐住中年男子的手,往前一抛,不顾一切地——
逃走了?
江律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去。
是沈序吗?
江律深不知道,他头脑发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去。
江律深追赶着人一起进入狭小灰暗的楼梯间,他大步向前,长臂一伸,抓住对方温热的小臂。
他使了有些大的劲,抓住对方的手臂轻轻一甩,就将人压在了墙壁上。
看着那乌黑的后脑勺,高挑的背影,一些画面都因为没戴眼镜而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江律深在看清面前人面孔的前一秒,脑子闪过很多想法。
那张脸终于转过来,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他终于看清了……
——是沈序!
还好,是沈序。
还好还好……
江律深的心轰然落地,那股松快几乎抽走了他一半的魂。
沈序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皮肤温热,表情生动。
江律深安心了,但也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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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许说话
“江律深,你发什么疯?追我干嘛?” 沈序剧烈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嘘。”江律深的唇贴在沈序耳边,用气音轻轻哄劝。
宽大的手掌强硬地捂住沈序的下半张脸,指节用力挤压着他两颊的软肉。动作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粗鲁,可转瞬之间,又无端软了力道,变得轻柔。
江律深眼底的狠厉骤然褪去,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手掌缓缓下移,指尖擦过沈序饱满的唇瓣,食指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一点点、极轻地搭在他的唇上。
“嘘。”
他不许沈序再说话,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江律深的眼神已经彻底迷离,混沌目光带着疯戾。明明沈序没闻到他身上有半分酒味,江律深却偏偏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完完全全失了常性,疯魔一般。
沈序瞪大了眼睛,鼻腔充盈着江律深的味道。自从两人重逢后,这是他第一次和江律深靠的这么近。
沈序撞上对方涣散的眼神,心脏都乱了一拍,他有种错觉——江律深在怜惜他、珍视他。
江律深的动作那么轻柔,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唇上传来指尖的拍打,与自己错拍的心脏跳动都重合。
沈序不知道江律深怎么了,但他对江律深很了解:这位前男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动怒前表现得越温柔,后面就教训人越狠——温柔的表面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序有些心慌,现在的江律深有些不对劲。
他不害怕反常的江律深,而是担心。
“唔……唔!“沈序所有的话语都被手掌化成含糊不清的声音,他只是想问问江律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这声音落在江律深的耳朵里这更像是可怜的求饶,藏在血液里的施|虐因子在这一声声的呜咽下爆发,先前的温柔都顷刻不见。
方才,他用柔和触碰和呢喃安抚失而复得的宝贝,明明自己都克制动作了。他怕自己会发疯,所以咬着牙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沈序还是害怕他,他要用什么样的行为才能阻止沈序的反抗。
江律深害怕看见沈序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会受不了的,自己一定会发疯。
于是,他干脆伸手一揽,将沈序反身按在了墙上。
这下就算沈序厌恶他,自己也看不见。
江律深选择自欺欺人。
“江律深你干什么!“沈序惊呼一声,嘴巴的桎梏才解除,又被江律深反身压到墙上。他的眼前灰扑扑的,只有粗糙的墙壁。他看不见江律深的脸,有些不安。
到底抽什么疯!沈序不解且憋屈,好看精致的眉眼发皱。江律深掐得他骨头疼,他不用去看,都知道手腕上一定又是青红一片。
沈序百思不得其解,开始回想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江律深,他还是鲜少见到江律深这样勃然大怒的样子。
方才自己正教训着中年男子,不料一抬头就见到江律深。不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自己凶狠的样子是不是都被看光了。
沈序本就是思念得紧,才偷偷来医院。
他私下里调查江律深母亲住院的地址,甚至详细到病房号,这些行为江律深都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沈序害怕江律深生他的气——一个没感情的前男友,这样详尽自己的底细,江律深一定会心里不痛快。
于是沈序傻乎乎地掉头逃跑了,正巧看见一旁的昏暗楼梯通道,便一股脑地往里冲。
本想就这样灰溜溜的狼狈逃走,可也不知道今儿江律深是吃错了什么药,发什么疯,也紧随其后冲他奔来。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启了追逐战。
沈序体力没有江律深好,而且被追逐的感觉让他的神经都紧绷,慌乱间他就被江律深按在了墙上。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江律深?
混乱的思绪下一瞬被粘稠的呼喊打断——
“沈序……”江律深低叹一声,双手擒住沈序的小臂,向上举过头顶。
他比沈序高,身子向下轻轻压着,几乎把沈序整个人笼罩。唯有这样,才能安抚他那个岌岌可危的心脏,证明沈序没有出意外。
现在后怕才涌上江律深的心头,一分钟前的温柔相待让他安心确认沈序安然无恙,可如今沈序背对着他,江律深眼深不见底的偏执阴翳再也不用隐藏,反正对方统统看不见。
“沈序。”江律深微微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往沈序后颈凑,相距咫尺之差时又停滞。他像个瘾君子在沈序颈窝周遭大口吸着气,汲取属于沈序的气味。
“沈序!”江律深突然加大手劲,抓得沈序手腕一阵刺痛,他俯下身子凑到沈序通红的耳朵旁,哑声喊道。
——他只会叫这两个字了。
用一遍一遍呼唤沈序的名字来换取此刻对方还在的心安。
江律深喘着粗气,一股无以言状的情绪弥漫了他的全身,他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了。
幸好幸好,他脑海中那个危险的糟糕想法终究是泡影,沈序毫发无伤,死神也不能把他抢走。
江律深也气得牙痒痒,这人不是去外面潇洒了吗,连一条信息都不能抽空回,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究竟要怎么安抚。
明明出事的不是江律深,可他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动与庆幸,他不知道如果沈序真的出车祸,他会怎么办。
还好还好……
江律深凝视着沈序的那一片洁白的后颈肌肤,多想一口咬上,留下血淋淋的咬痕,让他别无可去。
沈序感受到一阵危险的气息,他和江律深两人前胸贴后背,若即若离。他来不及害羞,脖颈处传来急躁的湿润气息,暖融融的热气漫过颈窝,痒意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
沈序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下颌蹭过身后人的下巴。
江律深被撞到了也不恼,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为什么不回信息?”
沈序差点没被神经兮兮的江律深气过去——这人不由分说把他困在墙角,竟还反过头来质问他。
沈序抬起头,刚想怼回去,扭过头,就对上了江律深的脸
——离得太近了。
他的双手反扭在身后,只能费力地扭过身,侧着脸,眼睛半阖地看向江律深.
最先入眼的是江律深那直挺的鼻梁,这人的眉眼原先有些锐利,凑近看且更是显得薄凉。可今天江律深没戴眼镜,那双精明的眼平添几分迷茫无辜,无端有些弱化,有了怜悯之意。
其实在两人交往的日子里,沈序见江律深不戴眼镜的次数也不多,也不过在江律深沐浴前后或者做床上的那档事时才能难得一窥。
不带眼睛的江医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沈序痴痴地盯着,嘴巴微微张开,连话都忘记了要说什么。
“嗯?”江律深又凑近了些,膝盖顶开|对方的双腿,“说话。“
他控制不住地发问,语气加重,身躯追逐着沈序向下压:“你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沈序听见自己不争气地咽口水。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江律深眼中的迷茫也减少,随之而来的是成年同性男子之间的排斥性与攻击感。
沈序被江律深的气味刺激地软了腰,这个画面让精|虫上脑的他想入非非,可江律深好像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出了差错。
沈序怕自己丢更大的人,嘴角下撇,软着声求饶:“江律深,你把我弄疼了。”
“江律深“这三个字喊得百转千回,雷厉风行的沈总在江律深面前一向很擅长撒娇。他虽然花样多,但对江律深的称呼还是很安分守己。除了”老公“,基本都是直呼大名,“江律深”三个字也能被他喊出花来。
江律深也受不住沈序这样喊他,每次对方一犯错,只要耍委屈扮可怜地喊他名字,自己就没脾气了。
三年后,这招依旧有效果。
江律深被这句话烫得一激灵,像是被当头一棒打醒,脱离了魇,那双眼陡然恢复清明。
沈序的语气软了再软,眼尾透着微微的红,可怜坏了。
两人近得不过一尺的距离,江律深还不自觉地往沈序身上压,彼此靠得很近。
沈序背对着他,宽肩腰细窄臀的背影很招人,因为压低了身躯,腰脊弯成一个优美的曲线。
沈序的脸侧着朝向他,江律深也攻击性极强地相对着。他们高挺的鼻子离得很近,仿佛可以数清彼此的眼睫毛数量,近视眼都不成问题。
若是江律深的脸也向前一寸,两人高耸的鼻梁就可以相触。倘若叫外人来瞧,与这耳鬓厮磨的情人并无不同。
江律深视线紧接向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那股灼烧感顺着血管浇灌他的心脏,只见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沈序的小臂,勒出一层薄薄的肉,看着很疼。
江律深的手心像是被烫着了一半,跳着松开了。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无措地向沈序伸出又向后撤,难得像个愣头青的浑头小子。
他也知道自己越界了。
沈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背靠在白墙上,揉着被掐疼的手腕——果然已经有了红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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