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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奉威也好,下面的肃正员也好,表面对他虽恭敬,实则都在提防他破坏肃正局如今的“繁荣”。
这一天萧洇闲到离谱。
有他没他,完全没区别。
萧洇对自己当下处境心知肚明,他淡然接受了所有人刻意为他创造出的体面和清闲,一整天都在镇定地喝茶。
只是从未停止思考。
他为自己的所有计划,排好了优先级。
当前最重要的,是救出周驭。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远高于他自己脱困。
即便撇去他情感上的私心,理性分析未来形势,拥有逆天腺体能力的周驭,也是可以逆转大半险峻局势的关键。
值得他不计代价去赌。
用晚餐时,萧洇收到索横发来的消息。
索横称已经替他备好了周五晚上的“游戏装备”,让他一定赴约,并称他那帮朋友都想认识认识萧洇。
萧洇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执戮。
Alpha脖底系着白色餐巾,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银叉戳起一小块粉嫩的肉,送到嘴边,优雅地咬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咀嚼。
萧洇收到消息的同时,执戮放在手边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的内容和萧洇的一模一样。
Alpha淡漠地瞥去一眼,正好看到萧洇回复:【一定赴约】。
他抬眸看向萧洇,直到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才轻启薄唇:“洇,拒绝那个游戏。”
萧洇面无表情解释:就一场同事间的社交活动,你们把我监视得滴水不漏,洛恩也攥着我朋友的性命,我跑不了,也不会跑。”
执戮看着他,缓缓道:“洇,与你是否想跑无关,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厌恶此类游戏,也从不热衷于社交,执意前往是有其他目的。”
萧洇咀嚼着嘴里的芦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Alpha脸上。
这话侧面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洛恩给执戮的指令,大概只是“看住他”。
至于具体活动范围和内容,执戮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连那些暗中监视他的亲卫,恐怕也归他指挥。
“你是担心我有危险,”萧洇问,“还是怕我对索横下手?”
执戮轻轻摇头:“你有ZX级五感,那种游戏里没人是你对手。至于其他人,他们的安危不在我需要考虑的范围内。”
“那你在顾虑什么?”
执戮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洇,你会痛苦。”
萧洇愣了一下。
“你的目的是救那些‘猎物’,但现实是,你孤身一人什么都改变不了,看着他们在游戏里惨死,你会愤怒,仇恨,以及悲哀,这些负面情绪太重,会直接影响你的身心,间接影响到胎儿。”执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你有必要拒绝。”
这个解释让萧洇有些意外,也感觉很怪。
听起来像是禁止,但又好像留了点商量的余地。
??
晚饭后,执戮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
萧洇上楼时,正好碰上管家要送茶过去。
他接过托盘,自己端了过去。
执戮刚完成工作,正站在一面书架前,挑选今晚睡前看的书。
他将看完的书统一归置在嵌墙的那面书架上,如今已摆满了一整面墙,从历史哲学到人文艺术,从科普读物,再到两性关系研究...
萧洇端茶进去时,执戮正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
看清封面的瞬间,萧洇眼角跳了一下。
书名醒目得刺眼,《性技全式》。
那是以前周驭买的系列全书中一本...
萧洇迅速放下茶杯,走到执戮身边,踮脚从旁边抽了另一本递过去,面色镇定:“这本更适合你。”
执戮看着书面上的书名,《清醒者言:清心寡欲》。
他抬眸看向萧洇,语气温和:“洇,令人清醒的方式是思考,不是清心寡欲,这种书往往堆砌着精致的空话,也充斥着作者居高临下的说教与傲慢,阅读价值有限。”
萧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个Alpha挑书居然不是随机的,还是有标准的。
执戮把他递来的书放回原处,转身走到那面已阅书墙前,从里面抽出一本这两天刚看完的书,递给萧洇。
那是一本教Omega如何养胎的书。
“洇,这本适合你。”Alpha一本正经道。
萧洇没接,深吸一口气,直接道出目的:“执戮,我来是想跟你说,ZX级孕体不会因为一点情绪波动,就对胎儿造成影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弱,索横的游戏,我想参加。”
执戮把那本养胎书放回去,目光从萧洇浅色的嘴唇上掠过,平静道:“洇,仅凭这些,说服不了我。”
萧洇眸光动了动。
这话听着,像给了他可以继续商量的余地。
见执戮一直盯着自己,为验证内心的猜测,萧洇故意露出妥协的神色,低头转身:“你要实在不同意,那就算了。”
一步,三步,五步......
走到第十步时,身后传来Alpha温沉的声音:“洇,你不该如此轻易就放弃。”
猜想被验证了,萧洇努力绷住表情,转过身,皱着眉看他。
执戮很认真地提醒:“在你与周驭最初的较量中,当你请求他协助你,或允许你做某件事时,你往往会先主动给他一点甜头,并承诺事成后给予额外的奖励,以此换取他的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洇,对我也可以使用同样的策略。”
萧洇愣住,表情有些空白。
执戮居然在学周驭?
可这家伙不是瞧不上周驭吗?
萧洇脸色逐渐难看。
主城东南区,离那片废弃码头不到两公里,有个非常隐秘的覆帆联络点。
他高调参加这场游戏,同伴一定会知道。
在那片主城少有的鱼龙混杂,没有监控系统覆盖的地方,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传递消息的机会。
救周驭的计划在他心里已有雏形。
这个游戏,他必须参加。
萧洇走回去,踮起脚,在Alpha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先给这样的‘甜头’,行吗?”他脸色不自然地解释,“以前对周驭,差不多也就这样。”
执戮表情不变:“洇,这不是甜头,是敷衍,我有周驭完整的记忆,你欺骗不了我。”
“...好。”萧洇深吸一口气,“那你说,你想要什么‘甜头’?”
执戮看着他,缓缓开口:“洇,穿上透明睡衣,在我眼前自*。”
萧洇瞳孔一震,冷白的皮肤瞬间漫上一层愤怒的薄红,脱口而出:“不可能!”
Alpha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洇,你曾经一边与周驭视频提要求,一边让他欣赏你自*,最终他身心愉悦,你求有所应,你们双赢。”
他语气始终平稳,像在理性分析案例给予结论,“正如此刻,洇,你我之间也可双赢。”
萧洇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这,这种行为很低俗。”他努力压着火,试图讲道理,“而且,你既然有周驭的记忆,就等于已经...已经看过了,没必要再提同样的要求。”
执戮缓缓道:“洇,那段记忆只属于你和周驭,我要创造新的,只属于你我之间的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做这件事,以及欣赏这件事,并不低俗,低俗的是强迫他人。”
萧洇胸膛微微起伏:“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强迫?”
执戮:“不,洇,我在等你自愿。”
“你!”萧洇咬了下牙,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扭头看着地面,“现在也没有你说的那种...那种透明睡衣,你还是换一个吧。”
“有。”执戮说,“就在我的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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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内攻脱身,然后剧情会回到主角攻受的主场。
第146章
萧洇不得不怀疑,从执戮上午监视到索横邀请自己参加游戏时,是否就在等待这一刻。
提前备好那种睡衣,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会为此事来求他。
这个Alpha不是自诩比周驭有涵养吗。
明明鄙夷周驭的低俗,却又从周驭的记忆里精准挑出最恶俗的行径,分析,学习,然后运用到他身上。
萧洇没有立刻答应。
距离索横的游戏还有几天,他想以退为进,试探执戮是否还能做出哪怕一丝让步。
夜已深,房间内格外静寂。
床上,萧洇辗转难眠。
他翻过身,阴郁地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
执戮倚在床头沙发椅上,椅侧的落地台灯将他身上浅灰色的真丝睡衣映出一层温润光泽。
他双腿交叠,手中轻托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书页,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世界名著。
如果那本书不叫《性技全式》的话。
一连两晚,执戮都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
他给出的理由是,他的信息素能安胎,确保萧洇睡个好觉。
但这种诡异的守床方式,只让萧洇心神不宁。
他记得昨晚,在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执戮无声无息地从沙发椅挪到床边,一双眼睛静静盯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被子,从他睡衣下摆伸入,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小腹。
当时他虽清醒,却只能继续装睡。
好在执戮除了抚摸他的腹部,什么也没做,很快便离开了卧室。
今夜,在不安中,萧洇提前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侧床垫微微下陷。
执戮又坐到了床边。
他轻轻掀开被子,缓慢撩起萧洇的睡衣下摆,直到露出一片尚还平坦的雪白肌肤。
这次覆上来的明显不是手掌。
萧洇将眼睛撑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看去,执戮正俯着身,侧脸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
Alpha的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似的。
萧洇这才后知后觉,执戮是在感受那个孩子。
他不再装睡,缓缓坐起身。
“洇,抱歉。”执戮直起身,声音温和,“我应该动作再轻一些。”
萧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善解人意,轻声说:“你不用趁我睡着才这样...”
说话间,他拉过执戮一只手,将其掌心覆在自己小腹上,声音更轻:“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感受他,毕竟...也是你的孩子。”
执戮深邃的目光微微凝住。
几秒后,他温柔地垂下眼睫,再次俯身抱住萧洇的腰,隔着柔软的睡衣将脸半埋在他腹间:“洇,我很期待孩子出生的那天,请允许我每晚都这样感受他。”
萧洇任由他抱着,感觉对方情绪已到最佳状态时,缓缓开口:“当然可以,那作为交换...让我参加索横的游戏。”
执戮身体一顿,缓缓坐直。
他盯着萧洇,目光逐渐严肃:“洇,你不该拿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和孩子的亲生父亲谈条件,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应当被谴责。”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萧洇表演温柔贤妻的耐心瞬间瓦解。
“你这么期待这个孩子,那你想过没有,他出生后,一辈子都将是洛恩的工具。”萧洇冷冷地看着执戮,“他或许会叫洛恩父亲,等他为洛恩奋战到死的那天,你这个亲生父亲也只能在一旁看着,无法反抗你的造物主分毫。”
Alpha目光怔住,皱眉,似再次陷入无绪的思考中。
他的思维发散程度有限,无法主动为过于遥远的未来做打算。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识到,人是需要思考未来的,尤其当某件事,某个人,在时间线的另一端等待着他。
比如,他的孩子。
未来?
Alpha皱起眉,垂下眼眸。
最后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书,带着崭新的困惑离开了萧洇的卧室。
走进书房,执戮将已看完两遍的《性技全式》放回书架,转身走进高大的书架丛中,开始寻找能帮他思考未来的书籍。
连续两日,天空都是阴沉的。
一场暴雨仿佛正潜伏在天际,蓄势待发。
白天,执戮雷打不动地接送萧洇上下班。
晚上,他坐在萧洇床边看书,等到萧洇睡着才离开。
这天傍晚,索横发来了东南区废弃码头的定位,附带一句,明晚不见不散。
然而萧洇并没有等到执戮在“甜头”一事上的让步。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一条路。
晚饭后,执戮照例去了书房。
萧洇在自己卧室洗完澡,一头长发只吹到半干。
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分钟,随后面无表情地起身。
执戮还在书房没出来。
萧洇径直去了他的主卧。
在卧室床头柜旁,他找到了那个装着睡衣的袋子,崭新的,质感高级的黑色手提袋,吊牌还挂在上面。
布料,款式,颜色...和周驭曾经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萧洇拿出睡衣,摔在床上。
窗帘拉得严实,房内暖气充足。
床头的台灯光晕昏黄柔和。
执戮推门进来时,萧洇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身上白色浴袍裹得严严实实。
执戮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扫过那只倾倒在地,已然空掉的黑色手提袋。
他没有说话,抬脚走向落地窗。
打开连接露台的落地窗门,走上露台,单手拎起一张藤椅。
转身回房,关好窗门,拉紧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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