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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还有刚刚的高铁,第七节车厢被砸穿了,这个占大头。”
“……”
牧肖看向白四九:“你干的?”
白惊也心虚地撇过头。
牧肖签了字:“这个白家赔,白家有钱。”
白四九:“你们把见独从白家拿走我还没说什么呢。”
“师门纠纷算家事,您可以找路不尘,但请不要涉及公务,谢谢。”牧肖油盐不进,“白家主,请继续你的述职。”
白四九带上墨镜,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向路不尘,接着说:“这一届的仙联大会你不去真可惜,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打了十回,会场换了五次,因为被打漏雨了,吵的无非是一些冷饭。我看戏的同时,运气不好,抽了一个棘手的活。”
路不尘:“什么活?”
叮——
一枚金币被弹到半空中,路不尘抬手接住。金币光泽耀眼,花纹精细,中央印着一个船舵。路不尘看向她。
“知道鬼船吗?”白四九打了个响指,熊熊烈焰自她脚下燃起。
化境领域将周遭的所有人笼罩,但并不灼热。火焰翻腾而起,仿佛汹涌起伏的海浪,“海浪”之上,一座火焰船缓缓升起,造型庞大华美,令人惊叹。
白術看着这艘船,不由问:“鬼船?”
艾克尔出声:“这是北欧的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渔夫出海打捞,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困在了海上。正当他以为会死在海上,绝望地向天主祷告的时候,他的口袋里突然多出了一枚金币。渔夫捏着金币,就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向他驶来。”
他指了指火焰船:“差不多是这种规模,这艘船被叫做圣女号,船上的人衣着不凡,正在举行一场海上舞会。他们很友好,对渔民说,金币是上帝赐予他的祝福,拥有金币的人可以受邀上船,第二天会把他送回岸边。同时,上岸后,他可以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决不能暴露这艘船的存在,否则厄运将会降临。”
像是为了配合艾克尔的故事,一个火焰小人沿着绳梯哼哧哼哧爬上了火焰船,船上站着许许多多的火焰小人,它们围住它,转圈、跳舞,热情地送上美酒美食,好不热闹。
几个学生都被这幅场景吸引了注意。船上的小人叽叽喳喳挤在一起,白術两指捏起一个吱吱叫的小人,一眨眼小人就变成了玫瑰花瓣,指尖一松,这片花瓣随着风飘了到对面,轻轻落在路不尘肩头,和肩上的一缕长发纠缠在一起。
他不自觉看过去,路不尘只是微微偏头,任由花瓣栖息在肩头,随即深邃的眼睛同样望了过来,对方肩头的那抹艳色夺入眼帘,白術微微怔愣,抬手捏了捏左耳的那枚十字耳钉。
艾克尔:“渔夫在船上喝的酩酊大醉,再醒来时,躺在了出海时的沙滩上。过不多久,他就奇迹般的走了大运,发了一笔大财,成为了当地最富的人。”
火焰中的场景一变,精美的轮船消失不见,一个火焰小人叉腰大笑。
白惊也眼尖,问:“姑奶奶,小人底下那坨冰淇淋状的凸起是什么?”
白四九:“啧,看不出来吗?金山银山啊。”
“……”
艾克尔依旧保持礼貌,配合着火焰中的场景继续说:“渔夫非常高兴,酒后忘记了船上人的忠告,洋洋得意地吐露了这次奇遇,并把手里的金币展示给别人看。邻居眼红他,偷了金币出海,一连找了几天,终于一个暴风雨夜给他碰上了那艘船。”
“但和渔夫不同,这艘游轮锈迹斑斑,是圣女号无疑。他鼓起勇气爬上船,热气腾腾的食物还堆在餐车上,可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哀叫的黑猫。他搜寻了一圈,最终在甲板上发现了一把满是污血的斧头,而本应该在岸上的渔夫,居然站在斧头边笑着朝他招手。”
“从这以后,在海上航行的人,经常会在暴风雨夜碰上一艘诡异的圣女号,有人说那是一艘破烂不堪的木帆船,还有人说那是一艘载歌载舞的豪华游轮。版本各不相同,但绝对不能上船,否则会引来魔鬼吞噬灵魂。”
故事结束,火海平息,白四九收了领域:“我本来还想科普一下的,没想这里还有行家。故事讲得不错。”
艾克尔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不过小朋友们,故事传说可不能上桌仙联会议。”墨镜之下,白四九的红唇勾起,“因为传说中的‘圣女号’真实出现了。”
第56章 牵引之绳
所谓仙联会议,无非是每年抽个时间,把各国仙联的代表和各大修真组织的首领召集起来。会议内容除了吵架、打架和被路不尘打(往届),最重要的,就是对这一年内发生的棘手事件进行商讨处理。
灵气复苏以后,伴随着修真者的诞生,各地也出现了一系列诡异事件,严重时甚至关乎人命。仙联秩序建成后,仙联就成为了处理这些事件的首要负责人。
一般情况,各国仙联只负责自己国家的诡异事件,大多数都能在分部辖区里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总部就会出马。
但这个世上总会有难以解决的问题,有些是总部搞不定,有些则是范围超出。不管是哪一种,仙联作为全球修真界的信仰,总不能声称“我也做不到”,然后丢着不管。至少在世人眼中,仙联就是要无所不能,否则我们凭什么信奉你那套‘公约’?
而每当这种时候,仙联会议甩锅的强大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放到台面上大家一起扛。但这又有了一个问题:我凭什么要接你的烂摊子?或者,不是我地界上的事凭什么让我处理?
吵来吵去都觉得不公平,于是有人提出抽签决定,将这一年积压的棘手任务的分配交由老天决定,抽到同一只签的仙联合作解决,具体分到哪件事纯看命。
这对追求大道的一帮人就相当公平了,毕竟谁敢质疑老天呢?
除非他不想飞升了。
鬼船“圣女号”无疑是今年最棘手的任务,这东西虽然源自北欧,但今年可能是想环游世界,几乎全球各地都有目击者和受害者。没有哪个仙联喜欢接这样一个不讨好的任务,可好死不死,抽签时,白家家主正和冰岛仙联的玛格丽特夫人欢讨护肤之道,随手一抽,中了大奖。
近期发生的事已经让牧肖焦头烂额,听罢,他用力鼓掌:“很好,白四九,华夏有你了不起!”
白四九:“华夏有位牧姓神算子,也很了不起,毕竟全球出圈呢。”
“……”
牧肖转向自家首席:“我不干了。”
“申请驳回。”路不尘看向白四九,问:“和我们合作的是谁?”
“北欧,阿斯加德。”白四九欣赏着自己布灵布灵的指甲,“也不算亏啦,这件事按理是他们要解决的,你们是没看见,哼哼,公布结果的时候,索尔·坎贝尔那张脸拉的有多长。”
指腹摩挲过金币,路不尘把金币叮的一声弹起:“具体说说。”
白四九:“资料应该已经发到了。”
陶知捧着笔记本起身,开始例行公事汇报:“鬼船,又称圣女号……”
“去年三月,有人在印度洋发现一艘破旧的木帆船,同行的C级修真者上船查看,就此失去踪迹,随后在此人家中发现一枚印有船舵的金币。”
“同年四月,一队负责海上运输的船队途径太平洋时失去信号,等到附近驻地的仙联前去查看,船员全部失踪,甲板上散落了一些船舵金币,数目刚好和失踪人数对应。一周后,北欧的一处海港出现一名修真者,灵力尽失,精神异常,经查实,此人系货运船上的安保人员,一直重复圣女号上有魔鬼,三天后,此人失去踪迹。”
“五月……”
白術仔细听着,一连下来,类似的事件大大小小竟发生了三十多起,其中以北欧范围内居多。无一不是有人失踪后留下了船舵金币,且事发时均为暴风雨夜,甚至有目击者说远远见到过海上有一艘大船的影子飘过,可一眨眼就不见了。
北欧仙联曾尝试寻找这艘四处作恶的圣女号,却一直无果。连对方的毛都没摸到,谈何去解决?
陶知继续道:“阿斯加德曾设立专案小队,其队长是天使骑士团的副手阿德勒,破望级别,最新消息,前几天,最后一次巡海时,他和底下的三名队员都没回来。”
身后有什么东西骤然落地,几人回头,艾克尔沉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怀表:“抱歉。”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艾克尔好像就是骑士团的人吧……”许釉轻声说。
说不定还与阿德勒相熟,可很多时候,离别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
圣女号之所以难解决,原因之一就是行踪不定,先前北欧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摸不到一点船影,连北欧最厉害的占卜师都无法预测它的轨迹,唯一的线索就是印有船舵的金币。
白四九:“失踪的人都和这种金币有关系,北欧那边推测,只有拥有这种金币的人才可以遇见圣女号,所以他们让我把金币交给你。”
牧肖:“就一枚?其他的被吃了?”
“索尔那个废物是要我一个人参与。”路不尘看着金币上的船舵,“不过正和我意。”
白術盯着路不尘手中的那枚金币。确实,前前后后发现的金币这么多,给到华夏仙联这边却只有一枚,意思不言而喻。破望级别的高手都有去无回,人数多少没有意义。这件事情只有化境级别能够参与。
路不尘把金币随意地揣进口袋,似乎对于突如其来的任务并不在意:“华夏仙联其余人各守其位,我不在的时候,决定权交全权交由牧肖。”
牧肖皱起眉:“确定不带人跟着?万一对方耍诈——”
“耍诈对他没好处。”路不尘把肩上的那枚花瓣轻轻捻在指尖,“北欧的压力也不小,除非他不想活了。”
“……”
*
关于圣女号的合作,两国仙联还要进一步讨论细节,之后的事就不是学生能够听的了。路不尘私下和白術暂别,匆匆离开。
郑七海一死,校长一职由资历最老的白齐暂任。
艾克尔去往北欧后,就再没出现。
接下来的三天里,白術在校园里无所事事,除了在白齐的阵法旁听课上稍微担心一下会不会当众表演布阵之外(幸好没有),其余一切如常。倒是白惊也对着圣女号的事念念不忘,这类奇诡事件往往伴随着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但只是想想而已,因为白大少爷还要准备两个月后的重新试炼。
偶尔碰上赵签,对方也是低头避开,没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白術看着赵签的背影:“我怎么感觉他瘦了很多。”而且看他的眼神里带有恐惧。
“不是感觉。”白惊也穿着带有路不尘签名的外套招摇过市,“试炼结束后,这人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吃的就吐,愣是三天没进食堂。”
“……”
原来恐惧的不是他,而是从他身上联想到的白楚意。
白術目露怜悯:“嗯……可能在试炼场乱吃东西了吧。”
白惊也很不客气:“活该。”
路不尘离开以后,白術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以前的事,有时候是少年主角在星光下练刀,有时候是师徒三人在小破屋里的鸡零狗碎,全是一些片段,但相比一些腥风血雨,有着难得的平和与宁静。
对门宿舍“牧十三”的名牌已经拆除,经过的时候,白術却总会是下意识扭头看一眼,然后默默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但当第十二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推门的手一顿。
不寻常。
虽然这三天很平常,没有阴谋的迹象,没有找茬的炮灰,也没有诸如上川野、蒋渡迟之类的反派,但就是感觉不寻常。白術抚上自己的心口,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这种不寻常是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个很荒谬的结论。在异时空的校园中,他有在上课,有在社交,有在吃饭,有在睡觉,但这所有的行事都和他的本心格格不入,反而像完成任务一般,而不是生活。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几百年来,穿书者的第一条守则早已烙在心底:永远要分清虚幻和真实。
刚入行时,他曾问过幺鸡为什么,对方的表情像个哲学大师:“你要是分不清,会疯的。就这么简单。”
他不想疯,于是便牢记守则,跟随系统行事。
白術穿过很多书,从一开始的新奇到最后的麻木,经历的各类套路让他厌烦。甚至有段时间,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会生理性地想吐。
现在001如愿死机,就算最后一次和路不尘接触,它也没有发布任务,仿佛真就放任他这个宿主自由退休了一样。做任务时总想着退休和系统说拜拜,但白術突然发现,真的等到这一天,他又该去做什么呢?
没有意义的自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些任务既是束缚,又是牵引绳。他像风筝一样被这根绳子拉着走,等到绳子断了,谁又能来拉住他呢?
走廊尽头,星光满天。
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打算像往常一样回宿舍了。转过身,看向对门,门上的毛片玻璃后昏暗一片。他站在那扇门前。
门是锁着的。
金色缎带伸出一角,点了点白術的脸颊,上面有一颗非常浅的小痣,只有有隔得很近才能看到。它不明白这个人类想要干什么,就被两指夹住。
白術把它抽地很长,头怼到锁眼前。
“会开吧?”白術诱哄着说,“乖,把门打开,我带你进去参观一下。”
金色缎带:“……”
不愧和玄天同一个主子,开锁技能登峰造极。金色缎带把自己的头旋扭成针粗细,往锁孔中麻利一钻,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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