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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
牧肖继续说:“灵气复苏下,一部分人被天道赐予特殊能力,卡隆就对这些人进行了研究,将他们的能力复刻到自己身上。索尔曾经就被抓过,他的能力叫做‘回溯’,可以对时间进行控制。”
白術:“所以你的意思是,卡隆拥有控制时间能力,只要是死在圣女号上的人,就可以用能力抽取他们还活着的时间下的状态,来替他承受攻击。”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牧肖说,“死在船上的人不仅能帮他干架,推进血祭阵法的运转,还能给他增加复活机会,一命三用,简直比资本家还资本家。现在船上应该还有其他活着的修真者,先保住这些人的命,别再给卡隆增加筹码。”
话音刚落,楼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惨叫,一个浑身是血的修真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飞快地被拖向某个房间。黑洞洞的大门敞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棺材。
与此同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苟在暗处的修真者遭遇飞来横祸,以各种姿势被拖来拖去,重伤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向血祭大阵的棺材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些被白術斩碎的影形人再度拼凑完整,席卷而来,它们的目的就是帮着卡隆完成这个阵法。但凡有一个人死在阵里,血祭大阵都会彻底开启。
眼看着第一个修真者就要被拉进阵中,白術身形一闪,劈剑斩下,救下那名修真者,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修真者呲溜滑向了另一个房间,千钧一发之际,艾克尔挡在了门口,举起十字长剑将周遭的影形人斩碎。
“前辈,守阵的事交给我。”金发少年眼神坚毅,一对洁白无瑕的天使之翼自他身后展开,他在门口站定,竖起十字长剑,刺眼的光明剑气将入口牢牢围住,“阿德勒想要完成的事,我会替他完成。”
牧肖:“可是血祭大阵有四个入口。”
“你觉得女巫只会占卜吗?”血祭大阵的另一个方位,阿娅骑着扫把挡在门口,剧毒的药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保护圈。拖着修真者的影形人停在边缘,踌躇着不敢上前。
对面,索尔转着手杖落到门口,满天的扑克牌飞出,将那些影形人扎成了筛子:“先说好,只是合作,并不代表我愿意跟路不尘和解。”
牧肖摇头笑了笑,退到最后一个门的入口,千机伞没入地面,金线延伸交织,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
漆黑的夜空中,闪电和战斗的灵光交织,路不尘和索尔的战斗已经陷入白热化,牧肖抬头看着那边,对白術道:“去帮他吧,我有预感,你绝对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白術的喉头动了动。
“一个人走得越远,能帮到他的人越少,作为他仅剩的战友,我亲眼见证了他从群体作战到现在习惯于单打独斗。”牧肖神色平和,“我们首席喜欢开玩笑,但能让他敞开心扉开玩笑的事已经不多了。虽然这次玩笑有点大,不过看到他愿意主动结识新的朋友,我还是很欣慰。我已经走不到他那个高度了,但我觉得你可以。”
白術:“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牧肖顿了顿,“一个存在于他故事里的人。”
第79章 镜像二重
惊雷劈开天幕,在这一闪而逝的白昼间,卡隆的身体碎成千万片,眨眼间又拼凑完整,一支羽箭破开虚空袭向他的眉心,被他抬手捏住。
移开手,路不尘出现在对面,数不清的金色短箭环绕在他周身。脚下漩涡翻涌,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路不尘就这样悬于漩涡之上,抬起手,手里握着夺下来的半截斧头,注视着卡隆。
“你那是什么眼神?”卡隆的笑声有些嘶哑,手中再度化出一把完整的斧头,“这样的斧头我有很多,我承认你比以前更强了,如果是在外面,我确实应该害怕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路不尘的手,鼓胀的经脉看起来已经有些承受不住,渗出细密的血珠。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为什么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但很明显,以你现在这幅C级状态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呢?既杀不了我,也让自己遍体鳞伤,就像当初你在圣殿那样——”卡隆一顿,忽而笑起来,“不过那时候情有可原,毕竟造神计划用的是……”
“闭嘴。”金光一闪而过,玄天箭直直没入卡隆的嘴中,又从后颈窜出。
伤口再度复原,卡隆捏住自己的下巴,在咔啦的骨骼脆响中,将脱臼的下颚骨掰回来:“你就这么害怕他知道?嗬嗬真是有意思,华夏战神,我记得当年那帮追随与你的蝼蚁都是这么喊你的吧?他们视你为猎豹猛虎,啧啧啧,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一只敏感缺爱的小猫咪。”
远处的圣女号传来动静,四道灵光拔地而起,直通天幕,那是牧肖四人守阵造成的。卡隆往那看了一眼,露出不满的神色:“碍事。”
“血祭大阵无法落实到最后一步。”路不尘挡在他面前,“你好像一点也不急。”
“已成定局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着急。”卡隆收回视线,有恃无恐地说,“船上的祟和我一样,可以无限复活,他们能撑多久?我有心情和你对招,无非是为我的复活来点仪式感而已,毕竟我很久都没有这样好好活动过了。”
“是吗?”路不尘一改严肃的神情,金眸浸在夜色中,戏谑地冷笑,“我从来都不相信你真的可以无限次复活,你的底牌应该来自于圣女号的死亡人数。”
卡隆:“那又怎么样?如果你想来挑战我的复活极限,欢迎尝试,看看是我先泯灭,还是你先因为灵力透支爆体而亡。”
“我觉的你可能想错了什么。”路不尘并没有继续进攻,将手背上渗出的血珠随手甩入海中,“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明争暗斗拼死拼活的年代了。卡隆,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和平么?我为什么要放着美好生活不要,和你在这拼命?”
南海神都首领青白色的面孔上,鲜有地露出不解。
路不尘看着他,霸道的灵压伴随着戾气迸发而出:“你真的觉的,这段时间里,我杀你的这一百三十二次,是出于意气用事吗?”
天幕中电闪雷鸣,卡隆的神色微微一变。
一百三十二次。
每一击都是致命的,并且在身体的不同部位,没有一次重复!
卡隆沉声道:“你在找我的弱点。”
“只有一个地方没试过。”路不尘点点自己脖颈的位置,而在卡隆身上同样的位置,那里横亘着一道可怖的伤疤。
“没用的。”卡隆紧皱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就算你知道弱点是我脖子上的这道疤,又怎么样,你之前不是试过了吗?棺材室里,你扔回来的斧头砍中了我的脖子,受到反噬的却是你。”
这次却没有任何言语的回复。路不尘握紧手中的斧头,瞬间出现在卡隆面前,密密麻麻的玄天箭从天而降,刺入卡隆各个穴位,将其牢牢锁在空中。
“你真的敢冒险吗?”卡隆一时间挣脱不开,对上路不尘那双满含煞气的眼睛,忽然怔住了——
一边是漆黑如墨,一边是金芒璀璨,而他透过那只金色的左眼,冥冥之中像是预感到什么,猛然看向圣女号的方向。
这座海上堡垒的最高处,身着白衣的青年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窄剑,剑柄上缠绕着的金色缎带散发淡淡金光,随风狂舞,远处的那抹金色和路不尘的左眼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通讯符。
他们想干什么?
百年前挥之不去的梦魇恍若再度降临,卡隆瞳孔震颤,就看到白術握着见独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翻转身体倒立朝下,霎那间化作一抹银白的流光,贯穿了整座圣女号!
这世间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往往起源于一个很微小的点,舞厅的天顶挂着倒吊尸,但如果更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发现地下船舱内悬挂的面具,也是倒着的。
这便是白術当初感觉怪异的来源。
圣女号上,面具是身份的象征,那如果人死亡呢?无非就是从代表活人,变成了代表祟。
为什么面具倒挂?
为什么渔人无法被杀死?
为什么影形人不能被看见?
为什么染血的斧头落入水中反而招致屠杀?
这一切都在海底之镜的暴露中迎刃而解。
水中花,镜中月。就像聊城二重境中的桃源路一样,圣女号也存在着两个结构相似的空间,只不过一个在同一时空中并行,另一个则是位于镜子的内外两面。
相反、虚假、幻影,从登上圣女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镜子中的圣女号。
镜中世界一切相反,但又有迹可循,当染血的斧头坠入海中,穿过巨大的海底之镜,便能直达镜子之外的圣女号,这才是真正的不祥之兆。
既然镜子内的圣女号皆为虚假,那就打碎镜子,去往真实。
天与海漆黑一片,在这浓重的混沌中,所有人陷入虚无的白芒中。白術穿过颓靡的高楼,穿过地下船舱层层叠叠的面具,数不清的影形人尖啸着挡在剑锋前,徒劳地被碾碎,直到最后,剑尖抵制住了光滑的镜面。
白術左手按住剑柄,往下用力。路不尘手中的半截利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锋芒,同一时间砍向了卡隆颈间的伤疤——
“我赌你的本体,在镜像之外。”
卡隆:“不——!!!”
咔嚓。
巨大的海底之镜碎裂成千万片,以圣女号为中心,百米高的海潮激荡散开,白術穿过镜面,翻转一般,来到了另一面的圣女号,但他没有停歇,执剑闪现在上空。
真实的圣女号永远陷在夜晚的暴风雨中,铁锈和藤壶爬满钢铁外壁,船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身上的华服已经破破烂烂,脖子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迹已经干涸,一个个仰着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望着永远不会出现黎明的天空。
狂乱的雨水打湿了白術的衣衫,他眯起眼,视线越过那些亡者,最终定格在甲板上,渔夫静立在那,在雨中抬起头,模样却是卡隆当年的样子。
金色缎带环绕在周身,符文开始紧迫地闪烁,没时间了,白術俯冲而下,举剑,残影划过雨幕,拖出淡淡的金芒,那抹金色穿过瓢泼的雨夜,穿过破碎的镜面,直达路不尘金色的左眼。
在那一刹那,镜里镜外两个世界,两人的眼中倒映出不同样貌的卡隆,长剑、利斧一齐劈下,锋芒划过卡隆脖颈的伤痕,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攻势斩落了头颅。
*
二重镜的镜像屏障被打破,镜中世界的时间开始恢复正常,艾克尔拄着十字长剑半跪在地,看着自己变大的手,A级的灵力再度回归。
变回来了。
他握拳抵在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勋章和引路人的尸骨,低声道:“阿德勒,我们赢了。”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鼻尖,艾克尔抬起头,就看到远天里站着的人。
黑夜中乌云翻涌,路不尘的头发在雨中一寸寸变长,静静地注视着卡隆的身躯化成碎片,就像当年南海的圣岛上,他在雷雨中送别一个满是腥风血雨的时代。
牧肖出现在路不尘身边,抓起路不尘的手腕开始把脉,松了口气,转而又绷起脸破口大骂:“我真服了你个祖宗!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秒,就一秒,你就能在海上炸成一朵烟花!!你他妈就一定要卡这一秒钟吗啊?!!”
路不尘扔掉手里那半截斧头:“知道。”
“你知道你个仙人板板你知道!”牧肖控诉道,“让我加班也就算了,知道我一边防船上那些祟,一边还要强装镇定不让索尔看出来你的问题,有多辛苦吗?!我如果是个普通人,我现在绝对已经高血压暴毙了!”
路不尘:“你想要几天的带薪休假?”
牧肖:“……你觉得我要是休假了,咱们华夏仙联还能转吗?”
路大首席思考了一下:“年终奖翻三倍。”
牧肖:“成交。”
“我还有个问题。”牧肖继续说,“就高手哥那条金色的玩意,是不是你……”
还未说完,牧肖只觉身旁刮过一阵风,路不尘就已经回到了圣女号上,顺便单手抓着还未来得及变长的玄天箭,将散乱的长发挽了起来。
牧肖追上去:“我就问问,你躲什么——”
路不尘却猛地刹住脚步。
牧肖:“怎么了?”
“太轻松了。”
“什么太轻松了?”
“卡隆从来都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路不尘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沉,抬头瞥了一眼破败的高楼,身形一闪,出现在血祭大阵的其中一个入口前。
索尔抱着手杖靠在门边,刚要开口说话,眼前一花,被路不尘扣住脑袋砸进了墙里,动静大到吸引了周围的人。
阿娅飞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路不尘:“虽然我也很想他死,但你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些。”
路不尘移开手,嵌在墙里的索尔却变成了一堆扑克牌,哗啦啦散入夜色中。
其余人脸色一变。
路不尘没有任何停留,一脚踏入阵中,挥出一道灵刃,劈开了其中一具棺材……
第80章 衡量利弊
一声巨响过后,棺材四分五裂,露出内部的景象,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阿娅:“他怎么会在……”
“哈哈哈哈哈……”
血淌了一地,棺材碎片中,躺着一个人,双手握着斧头,利刃已经深深没入颈动脉,这幅场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这个人都不可能活,但眼前的人不仅还在呼吸,甚至放声大笑起来。
这人是蒋渡迟。
污血遮挡了他原本的面目,乌七八糟的头发和血肉搅在一起,他斜眼看着最前方的路不尘:“姓路的,老子等你很久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哈哈哈哈……”
艾克尔快速瞟了一眼他的双手,上面没有灵压手铐的束缚,突然明白过来:“当时阿德勒砍掉了他的头,他没有利用身躯复活,反而选择脱离束缚的头颅来完成再生,为的是成功进入血祭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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