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时间:2026-02-16 08:15:24  作者:顾柠笙
  “她在门口转来转去,孩子越哭越厉害。我姥姥看不过去,就问她,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会儿?”
  “她一开始不敢。”苏逾声说,“怕遇到坏人。但她实在没办法,问姥姥住哪儿,姥姥说离这里不远,走回去三十分钟,让她下班去那儿接。”
  裴溪言想到了裴疏棠,猜测大概也是个跟裴疏棠境遇差不多的女孩,这会儿决定格局放大:“然后你就带着他啊?”
  “嗯,带了大概半年吧,我姥姥每天都去收纸盒子,然后把那小孩抱回来,后来那家工厂倒闭了,那妈妈也带着小孩走了。”
  苏逾声眉目柔和:“他那时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叫‘嘚嘚’。”
  “好了别说了。”裴溪言说,“再说下去我真要生气了。”
  苏逾声看他气鼓鼓的像只河豚,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让我说的,这会儿又生气了?”
  裴溪言拍开他的手,不高兴道:“不许捏我的脸。”
  苏逾声吻了一下他的眼睑:“我现在只记得裴溪言。”
  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元宝也终于跳累了,裴溪言嫌它爪子扒的太脏,蹲下去用湿纸巾给它擦着,元宝不太乐意,后腿蹬了两下。
  “别动,”裴溪言语气有点凶,“脏死了,等会儿上车又要踩我身上。”
  猫猫精力有限,消耗一下就累的不行,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直到了地也没醒。
  裴溪言把元宝搁在沙发上,元宝动了动耳朵,翻个身继续睡。
  老房子里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味,苏逾声去把门窗全都打开,回来的时候发现裴溪言正在点香,学着从前苏逾声的样子给他姥姥姥爷的遗像鞠了三下躬,但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了。
  苏逾声好心提醒:“插这里就行。”
  裴溪言站着没动,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忐忑:“你姥姥姥爷能接受这事儿吗?他们会喜欢我吗?万一觉得是我带坏你了怎么办?”
  苏逾声觉得今天的裴溪言格外可爱,低头轻笑:“不会,他们会很喜欢你。”
  裴溪言对着他姥姥姥爷的遗像说:“姥姥姥爷,这话是苏逾声说的,你们要是对我不满意就去找他。”
  裴溪言将那三支香插入香炉里,青烟从香头升起来,摇摇晃晃飘到供桌上方。
  坐了一天的车,两人已经很累了,随便吃了点儿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睡了,睡到半夜裴溪言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摸黑下床,脚刚沾地,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喵——!!”
  裴溪言彻底醒了,苏逾声也醒了,坐起来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踩猫了?”
  苏逾声打开手机手电筒,元宝正蹲在床边三米开外,尾巴炸成松鼠状,以一种“你居然敢踩我”的震惊表情瞪着裴溪言。
  裴溪言心虚:“……谁让你睡地上的。”
  苏逾声掀开被子下床,托着它那只爪子看了看:“没伤到。”
  裴溪言去上完厕所回来冷的要死,老房子没暖气,夜里比车上还冷,幸好钻进被子还有个人形暖水袋,苏逾声给他捂了半天才回暖,裴溪言是很容易惊跑睡眠的人,刚才这么一折腾,睡意跑了一半,但苏逾声却毫不影响,裴溪言捏住苏逾声的鼻子,苏逾声没睁眼,抬手把他的手拨开顺势握住,按在自己胸口。
  “别闹。”声音带着睡意,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闹。”裴溪言说,“我睡不着。”
  苏逾声这会儿正困,没说话的力气,低低地“嗯”了声,裴溪言喊了声:“嘚嘚。”
  苏逾声睁了眼,但不说话,天太黑,裴溪言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以为他是在怀念从前:“怎么一听到这个你就醒了?”
  “你……”苏逾声情绪不明地说了句,“再叫一声。”
  
 
第65章 谢谢你愿意重蹈覆辙。
  苏逾声到镇上买完食材回来的时候裴溪言正在院里跟一群小孩玩的起劲,四年前那一堆教他玩拍手游戏的兄妹现如今也不玩这个了,一群小孩坐在院子里玩着最新流行的纸牌游戏。
  裴溪言蹲在旁边,手撑着膝盖,看得很认真,偶尔插嘴问一句“这牌是什么意思”,小孩们叽叽喳喳给他解释,他听完了点点头,又问“那能不能这样出”。
  留在农村的基本上没什么年轻人,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不兴让老人带孩子,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村里鞭炮声东一响西一响,稀稀拉拉的,不像城里禁得严,也不像从前那样能从三十响到初五。
  苏逾声走过去,裴溪言小声说:“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咱俩回去也买一副。”
  “行。”
  快到饭点时间,大人们陆陆续续出来喊小孩回家吃饭,苏逾声向来性子冷,也不爱说话,老家也没有长辈,周围邻里想热络也找不到理由,裴溪言觉得这样挺好的,省得那些人问东问西,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眼色。
  “苏……苏逾声?是你吧?”
  苏逾声点头:“好久不见。”
  苏逾声其实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小时候一起玩过。
  “真是你啊!”那人笑起来,几步走过来,“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我听说了你的事。”他叹了口气,“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往心里去。这年头就这样,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苏逾声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话的打算。
  那人也不觉得冷场,自顾自往下说:“我刷到的时候还挺吃惊的,怎么突然就把你停职了呢?你们单位也是,也不出来澄清一下,由着那些人胡说。唉,这事儿闹的,你这年过得也不安生吧?”
  苏逾声没解释,也没反驳,只是说:“还好。”
  “要我说啊,当年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翻出来有什么意思?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过阵子风头过去,就让你回去上班了。”
  裴溪言把卡牌往地上一放,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也软和:“哥你是带小孩回来过年的吧?”
  裴溪言话题转换太快,那人愣了一下:“……啊,对。”
  裴溪言笑眯眯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你闺女几岁啦?”
  “六岁,刚上小学。”
  “长得真可爱,肯定是像妈妈。”裴溪夸赞道,“哥你可有福气。”
  那人客气道:“还行还行。”
  裴溪言点点头,又问:“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现在政策放开了,好多家庭都赶着要老二呢,孩子有个伴儿,将来也有照应。趁现在年轻,现在要正好。”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很不好看,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急,不急。”
  裴溪言继续道:“孩子都六岁啦,再不抓紧,两个娃年龄差太大,玩不到一块儿去。”
  那人彻底没了寒暄的兴致,匆匆说了句“有空来家里坐”,转身带着孩子往自家院门走了。
  苏逾声看着裴溪言,眼底带着很淡的笑意。
  “看我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怼回去?”裴溪言还是心里不爽,“他哪是关心你,分明是来看你笑话的。”
  苏逾声小时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对于小孩子,这话听久了难免会不高兴,那些小孩经常会故意问,你爸妈怎么还不回来?你爸妈是不是不要你了?说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其他小孩也会跟着问。
  他姥姥姥爷生怕他被别的小孩歧视,所以离婚的消息也没敢告诉他,时间久了,这些也听成了习惯。工作以后就更简单,对上不用解释,对下不必诉苦。评价听个结论就行,过程不重要。
  “我只是在想,原来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苏逾声说,“不用自己开口,已经有人把你护在后头了。”
  裴溪言想到苏逾声的童年,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逾声觉得这话应该换自己来说,毕竟裴溪言童年遭受的冷眼比他多得多,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需要被人保护的弱者,他有他的锋芒,那是从小磨出来的,他也有他的骄傲。不会仰仗任何人的屋檐。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裴溪言的肩膀上。
  他一向强势,此刻却像一头被驯服的兽,把最脆弱的颈项主动送到一个人掌心,裴溪言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发丝,一下一下顺着:“怎么了?”
  苏逾声拇指蹭过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嗯,以后你保护我,我的人生都跟你有关。”
  对于苏逾声这样掌控欲强的人,说出“我的人生都跟你有关”这种话是很难的,裴溪言也招架不住,拿出两个人都是独立个体的理念:“没有谁的人生该跟谁绑定,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跟我没有关系。”
  苏逾声想说这话不对,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但裴溪言那时才两岁,他提起来了裴溪言也不会记得,于是顺着他的话:“嗯,你说的对。”
  没想到裴溪言更加生气,转身进屋:“你果然是在花言巧语!”
  果然不容易炸毛就不是裴溪言,苏逾声笑着冲他的背影喊:“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不去!”
  墓园在县城西边的山坡上,一排排青石墓碑整齐得像梯田。松柏是后来栽的,还没长高,稀稀拉拉地杵在过道两旁。
  苏逾声从后备箱取出两束花,白菊,黄菊还有洋桔梗,用牛皮纸扎在一起,他没让花店扎成那种花团锦簇的样子,他姥姥生前不喜欢太热闹的东西。
  裴溪言自己买的是玉兰花,他觉得年纪大的人应该都很喜欢。
  苏逾声在一排墓碑前停下,裴溪言站在他身侧,先看见那两行并排的刻字。
  苏逾声蹲下去,把花放在碑前。伸手拂了拂碑面上的浮灰,指腹沿着刻字的凹痕慢慢划过,从姓氏摸到日期。
  裴溪言在他身侧蹲下来,让花苞朝向墓碑的方向。
  “姥姥姥爷,今天带个人过来看你们,”苏逾声揽着裴溪言的肩膀,“他叫裴溪言,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裴溪言小声吐槽:“你好老土。”
  苏逾声说:“那你说一个不老土的?”
  裴溪言清了清嗓子,故意道:“姥姥姥爷,苏逾声说不定以后没有工作了,要靠我养,不过不用担心,我能养得起。”
  苏逾声轻笑:“听见了吧姥姥,他就这么欺负我,不过我很乐意被他欺负。”
  裴溪言打了他一下:“你多大了还告状?”
  苏逾声又跟他姥姥姥爷聊了会儿天,站起身,把裴溪言也从地上拉起来。
  裴溪言腿蹲麻了,扶着他的手臂站了一会儿。
  车就停在墓园外面,但就这么两步道裴溪言也不愿意走,直接跳上苏逾声的背,苏逾声精准无误地接住他,皱眉道:“你当心摔了。”
  裴溪言说:“不会呀,你不会让我摔的。”
  苏逾声笑着摇了摇头,把裴溪言往上托了托,裴溪言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像只晒太阳晒懒了的猫。
  苏逾声背着裴溪言往坡下走,松柏的影子从他们身上划过去。
  “苏逾声。”裴溪言喊他。
  “嗯。”
  “我以前觉得,”裴溪言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人和人错过就是错过了,差一年差一天差一分钟,都是差,补不回来的。”
  裴溪言的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在他颈侧:“但你是例外。”
  他们曾是一对错频的收音机,信号总是不好,永远对不准频率。后来他认了。同频是运气,不同频是常态。可心跳那一下,没道理可讲。
  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他跟苏逾声也不知道能够走多久,明知不合拍却仍想牵手才更需要勇气。
  承诺说出来太过虚无缥缈,苏逾声停下脚步,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你,愿意重蹈覆辙。”
  松柏渐渐落在身后,夕阳斜斜地切过来,把他们一同渡进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