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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怎么样啊？”鹿野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雪白的地上，原主鹿野正抱着膝盖在看他。
“是不是很疼？”
他关切的眼神让鹿野意识到，自己的腺体被割破不是梦。
“疼。”他沙哑着出声，“我是不是死了？”
原主伸手给他抹开了汗湿的发，“差不多了。”
“就这么死了？”鹿野有些茫然，在意识消失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闻人空的声音，可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腺体被割破，血流过多。”原主掰着手指给他解释，“还有你…你之前精神不振，其实是有点在排斥这个世界。”
鹿野蜷缩着身体，不想动，浑身依旧没有力气，很虚弱，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他原本的身体一样。
“那我…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吗？”鹿野心脏绞痛的厉害，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原主问他，“你想回去吗？”
“不想。”鹿野回答的很干脆，“我不想回去了，我爱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鹿野自己都有点意外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就这么说出来。
“可是你现在的意识支撑不住你回到身体里了。”原主长叹了一口气，“你也去找了那个店主对吧？”
“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一点吧，他不是普通人。”
“告诉我可以找你过来帮我完成人生的人就是他。”
“他好像可以扭转世界。”
鹿野撑起眼皮看他，“那我醒不过来，也找不到他。”
“那我们就在这里玩啊。”原主对他笑的很温柔，“这里其实也很好的，什么烦恼事都没有。”
“可我想回去。”鹿野有些急的抬头，“他肯定在等我。”
原主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确实在等你，从你出事到现在，他把自己和你关在房间里。”
“已经很久很久了。”
第164章 道别
鹿野不知道自己在虚无的世界飘了多久，他天天跟原主待在一起，时间过得非常快，他们做什么好像都是刚才的感觉。
“殿下。”龙克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一下房门，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王后走了过来，短短两个月时间，他消瘦了许多，“到了饭点，他会出来的。”
“楚离…死了。”龙克微微摇头，“在监狱里抓破了自己的腺体，血流过多致死。”
“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王后眼神有些冷漠，“他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龙克点了点头，离开了。
房间里的人穿着黑色的睡衣，躺在鹿野的旁边，和往日不同的是，鹿野浑身都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
整张脸都是毫无血色的。
闻人空憔悴无比，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鹿野。
两个月的时间，鹿野都是靠这些仪器维持呼吸的，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可有人就是不愿意放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整整两个月。
“回去吗？”原主看着蹲在地上的鹿野，也跟着蹲了下来，“我可以再帮你一次的。”
鹿野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后颈，闻言抬起了头看原主，“真的可以吗？”
“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再帮你一次。”原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但这一次，我也没办法给你原本的身体了。”
“那你呢？”鹿野知道，肯定是有所牺牲才能换回来这样一次机会的。
之前的原主失去了生命，现在…
“我没关系的。”原主笑了起来，“我觉得我已经玩的够久了。”
鹿野心中憋闷的厉害，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不用。”鹿野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雪白的地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了，他都快忘记闻人空的面容了。
原主却盯着他，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殿下，楚将军在外面闹…”龙克的话还没说完，一直盯着鹿野的人站了起来，走向了门外。
“我儿子被你害死了！”楚将军看见闻人空就冲了过来，拳头半空中被截住，胸前被狠狠踹了一脚。
楚将军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被闻人空揍。
这一脚将他踹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迎面闻人空那血红的眼睛，楚将军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闻人空揍的只剩一口气。
“殿下。”龙克怎么都拽不住人，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情绪宣泄的一个突破口，所以是在人要被打死的时候他才真的将人抱住。
其他的人也才出面将楚将军送走。
“殿下！”一个佣人匆忙跑出来，“殿下，太子妃他…”
闻人空本来杀红了的眼瞬间变幻，转身冲进了房间里，仪器的声音响彻了空旷的房间，闻人空的心脏也跟着不停跳动。
他看着正在被抢救的人，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殿下，太子妃已经坚持不住了。”医生满头大汗，“您再跟他相处最后的时间吧。”
最开始的时候，医生也说过这样的话，得到的结果就是被闻人空揪住衣领哀求，可现在闻人空只是静静的看着太子妃。
摆了摆手。
他坐在了床边，看着床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的鹿野，伸手将人握在手里，那略微冰凉的小手就在他的手掌心中。
“鹿鹿。”闻人空亲昵的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庞，眼泪滑落到他的手背上，“我该怎么办？”
他背负着重大责任，想要追随他步伐的选择都没有。
“鹿鹿，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安排好一切。”
“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鹿野的灵魂就站在他的面前，那眼泪已经铺满了脸庞，想要去触碰闻人空，却根本没办法。
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脸。
“不好。”鹿野哭得稀里哗啦的，“不好，死了就死了，你能不能向前看啊！不就是一个男朋友吗？”
“你再重新找一个不好吗？”
“本来我的出现就是一个意外，很有可能你还有原本的配对伴侣在等你呢。”
他抹了一把眼泪，虚虚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闻人空的脸上，眼神缱绻，“闻人空，有幸遇见你，我很开心了。”
闻人空趴在了病床上，起伏的肩膀都透露着他此刻那破碎的心。
“看你哭，我也好难受啊。”鹿野好想去抱抱他，但他只能看着。
“我真的要走了。”鹿野站直了身体，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逐渐在消散，这种恐惧感远不如他即将离开闻人空的恐惧。
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他一样，闻人空猛地抬头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像是在寻找自己有感知的地方，最后停留在了左边，正是鹿野站的位置上。
“鹿鹿？是你吗？”他声音沙哑，手往空气中抓了一把，却捞了个空，他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鹿鹿，不要走。”几乎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句话。
鹿野看着越来越淡的灵魂，努力绷住了所有情绪，往前两步吻在了闻人空的手指上，那瞬间是实质的。
他感觉到了。
可也在那同时，他看见自己的灵魂碎成了片。
第165章 我真的好爱你
模糊间，鹿野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撕心裂肺的。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就像是被胶水封住了一样，浑身能动的地方好像只有手指，他努力抓了一下。
却不像是之前那样抓了个空。
他被人握住了手，手背上传来了一阵湿意，鹿野觉得很烫。
“疼。”他后颈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他忍耐出声，那瞬间自己的眼皮好像轻盈了，努力掀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闻人空哭花的脸庞。
“医生！”
鹿野微微蹙眉，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闻人空这么洪亮的声音。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beta了对吧？”鹿野喝着果汁儿看着面前正在给他捏腿的闻人空问道。
“嗯。”闻人空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了，鹿野舒服的只想躺平。
“那你以后易感期怎么办？”鹿野现在就像是一个好奇娃娃一样，只要醒着嘴巴一分钟也停不下来。
“易感期有你啊。”闻人空捏到了他的小腿上，拉着脚裸往前探了一下，“没有人规定易感期必须要标记的。”
鹿野老脸一红，闭上了嘴巴。
出院的那天，鹿野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无数鲜花排满了医院大门的两边，各个西装革履的大佬都来了。
他看见了许多眼熟的人，就连闻人止都穿上了严肃的礼服。
“恭喜我的宝贝出院。”王后给他送来了一捧鲜花，上面还放着一个小盒子，“这是爸爸给你的出院礼物。”
鹿野笑着接过，所有人都笑着在迎接他，鹿野走到了程昱的面前，一个扑身抱住了他，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得很好。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回来是因为原主给了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这个拥抱是原主的，也是鹿野的。
“爸爸，我好了。”鹿野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程昱本来是个很坚强的男人，此时听见这句话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
关于他出院的新闻也上了热搜，太子妃的位置已经坐的稳稳地了，对外说的是他被人刺伤入院。
“我想去见一个人。”鹿野窝在闻人空的怀里，“想跟他了解一点事情。”
闻人空现在对他是百依百顺，走哪儿跟哪儿的程度，介于他也知道所有事情，所以鹿野还是带上了他。
“还是老样子？”店主给他们泡了茶，放在了面前，“可惜了。”他坐下来就说，“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鹿野红了眼眶，“所以他离开了是吗？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他本来就不能回来了，现在只是完全消失罢了。”店主喝了一口茶，看着鹿野，“他最后的愿望是让我帮你。”
“帮我什么？”鹿野心情很糟糕，“不用再帮我了，他已经帮我够多了。”
店主却摇了摇头，“其实是你一直在帮他，摆脱他不喜欢的生活，让他获得了新生。”
“因为他的自私让你离开了原本的世界，所以他有愧于你。”店主推了推鹿野面前的茶杯，“这是他最爱喝的茶。”
鹿野听见这话，颤颤巍巍的端了起来，跟那天一样，是清甜的。
“行了，喝完这杯茶，你们就离开吧，我也要离开这里了。”店主站了起来，往后厨一边走一边说。
鹿野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好像说什么都没用，问什么也不能将原主唤醒了，不一样的人生他体验了。
他们其实谁也不欠谁。
“走吧。”闻人空没有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半夜的时候，鹿野忽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直抓着闻人空的手不放，“我好冷。”
医生进进出出到了早上他才退了烧，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压抑。
“是腺体影响到了太子妃发烧。”医生跟闻人空说明原因，“殿下，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闻人空冷着一张脸，“说。”
医生们互看了一眼，推了一个人出来说，“黑市有腺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给太子妃移植一个。”
“我不要！”鹿野忽然醒过来，愤怒的看着医生们，“我不要！”
闻人空握着他的手，表情显然有一丝松动，鹿野更加愤怒了，“闻人空，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你要是这样做了。”
“我宁愿死。”
鹿野眼睛一闭，拒绝沟通。
医生们纷纷摇头离开。
鹿野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反复发烧中度过，晚上发烧，白天又退烧，直到一个夜晚，他忽然觉得腺体处疼得厉害。
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一片。
“闻人空，好像流血了。”他有些惊恐的喊醒了身边的人，闻人空打开了灯，揭开了纱布后却没有说话。
鹿野急了，“你倒是给我擦一下啊。”
“鹿鹿。”闻人空喊他，“我好像知道那个最后的帮忙是什么了。”
“啊？”鹿野都忘了那件事了，他这几天昏昏沉沉地，醒着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喜欢血，“你快给我擦干净啊。”
闻人空将他翻转过来，一口亲在了鹿野的唇上，惊喜万分，“你腺体…又长出来了。”
鹿野整个人都懵了，“什么？”
“腺体，新长出来了。”闻人空按了一下铃，一把抱住了他，“鹿鹿。”
“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跟你说，我好爱你啊。”闻人空的眼泪灼伤了鹿野的皮肤，“真的好爱好爱你。”
“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
第166章 番外
鹿野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闭目养神享受日光浴，可惜好景不长，有人跑过来晃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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