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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边的男人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视线随意的落在了顾行歌的身上。
顾行歌盯着手背上乌青肿胀的针眼,默默的盯着顾衡看。
他嗓音含着一点点的困意,说着:“这个药是不是有安眠的成分,我现在都好困,想睡觉。”
没有谁比顾衡看清楚少年为什么犯困。
因为那是药物改造以及一些其他手段对少年造成的副作用。
顾衡面不改色的瞥过他手背上的针眼,应着:“对,你昨天确实是生病了,昨天带你进入了实验室。”
顾行歌无措的干巴巴应着。“这样啊…”散落的头发乖巧,他看起来像是缺水的蔫巴小鱼。
他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哥哥在骗他。
明明昨天晚上…
第220章 听到了
他,他昨天其实都听到了。
他是昏迷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的话,他却都能听得到,话语落入耳中,如同惊雷。
他的哥哥——好像需要他,办成另外一件事。
顾行歌抿紧了唇瓣,又发闷的不敢多说话。好像有看不见的危险,已经垂落在脖子处。
他有些慌张和害怕,那种无处着落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着,又在顾行歌的心中慢慢流淌着,在瞬间变成了一股子心乱如麻的酸泡泡。
“哥哥…”顾行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是听着自己张着嘴巴在说:“秦时是不是要回来了?”
他已经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秦时了,因为哥哥说,他在帮秦时看病,又因为要他戒断,所以几个人碰面的时间是比较少的。
记得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已经在接收外面的难民了,顾行歌那个时候刚在外面把午饭吃好。那段时间他的胃口都不怎么好,中午的面条他是加了很多的醋,才吃下去的。
这个醋听说是另外一种植物制作的,真正能够制作醋的材料耗时太长了,也不适宜在这个末世。好在替代品制作出来的醋,和原来的醋差别不大。
他那个时候吃完饭走到了外面,便见到了那个怀里面不知道抱着个什么东西的男人,他仍旧是穿着一身白衬衫,肩宽腿长的,和过去比起来没什么差别。
至少从背影看没什么差别。
是秦时。
顾行歌是认出他了的,只是没有吭声,他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花残留的效果存在。哪怕他现在看着他没有什么着迷的欲望,也仍旧会对他生出一丝亲近的心理。
但是除此之外,顾行歌自己的情绪也很复杂。他抿着唇瓣,本来想悄悄的绕道走的,没有想到想法还没实施,对方就像是精准知道自己出来了,也像是精准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秦时回过头看着他,温柔的笑着,那双棕色的眼眸落在了顾行歌的身上,“出来了,我就是来和你说几句话的,晚点时间我会继续进入实验室里面做治疗。”
等他说话了,顾行歌又觉得他好像有点差别的。
那一种奇怪的侵略性在他的身上好像压制和消散了不少,他走近他,高大的身影连带着日光都遮挡去了不少。
顾行歌从秦时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葳蕤的水汽,整个人好像也潮潮的,就像是被水雾给淹没过了很久一般。
顾行歌又看了他怀里面一眼。
秦时抱着个鱼缸,里面游弋着一尾蓝金色的鱼,鱼尾是蓬松的像是一尾纱裙,十分的漂亮。
顾行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秦时便笑着把怀里面的东西塞到了顾行歌的怀里面。
秦时说道:“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拿着。”
消失的侵略感在话语落下后又好像复苏了起来。顾行歌望着对方温柔笑着,又不容置疑的眉眼,停顿了下,伸出手接过了鱼缸。
“老婆。”他像是随便聊着家常一样,眉眼又柔和着对顾行歌说着:“好好养着。”
“至少这次,好好养着。”
顾行歌不记得之前做的事,也不记得自己之前要养的属于对方的白花。
但是那个小公寓里面的经历,他却是一点也没有忘。
顾行歌尴尬的缩着手指,脸蛋红红的,干巴巴说着:“我会养死掉的,我没有经验…”
他绞尽脑汁的想推拒的理由,但是最后他没有推拒成功。
因为对方落下的话,让他放弃了。
秦时说:“顾衡想弄死我。”轻描淡写的温柔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顾行歌僵住了自己的指头,呆呆愣愣看着秦时。
第221章 你会安全的
“你哥野心不小,想弄死的人很多,也包括我。”秦时说着。
顾行歌看到对方伸出了手,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就碰了碰自己的面颊。秦时微垂着眼睑,望着顾行歌微微笑了下,“你哥还瞒了很多事情呢。”
“歌儿。”他第一次没有喊老婆,而是念了他一声名字,“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情就好。”
秦时:“我就是做再多错事,再多离谱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变的。”
看着少年有些躲避和提防的神情,他笑着凑近, 慢条斯理的弯腰,白衬衫被风轻轻的吹起了些许的弧度,他的腰身在风中也跟着弯起。
薄唇近乎要贴在少年的耳边,只有气息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面。
却仍旧是痒的顾行歌身体一抖。
秦时说:“我永远都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杀你。”
顾行歌的手抖了一下,就在手里面抱着的那个水缸的鱼快要跟着一同摔在地上的时候,男人伸出手帮忙扶了手。
秦时退开了一步,搭着少年肩膀的手却没有离开,温柔的眼底闪烁着顾行歌看不懂的神色。
秦时说:“他想要我死,死这个词在我这里并不可怕。”
秦时揉捻了一下少年的眼尾,他对顾行歌说:“但是你不能死。”
“顾衡是我的死对头,多少我也知道他的一点事情。他想要从你这里面获利。”
秦时眯着眼。
那个时候的秦时好像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对着顾行歌说:“他也许会篡改你的记忆。也许根本就不想要恢复你的记忆。”
“老婆,你的哥哥想要毁掉你,抹去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秦时:“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欲求 ,他做这些的欲求是为了复活他的爱人。”
“可是…”
顾行歌怔怔的,没听懂他说什么,只见到他的唇瓣蠕动了一下。
如果顾行歌懂唇语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够看明白,秦时说的是,谁又不是等了很久呢。
他顾衡等想要的人很久了,难道他们不是吗?
顾衡的诉求和他秦时的诉求,永远都是站在对立面的。
抱着怀里面的鱼缸,顾行歌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秦时温柔又看了眼少年的眉眼唇瓣,好一会儿后,在他蒙圈的眼神里,笑着说:“好了,不懂也没关系。”
“你只要记得,对你哥哥多点防备心就好。还有…”秦时:“养好它。”
“它可以保护你的记忆。”
秦时指了指那一尾漂亮的鱼儿。
他却看着比鱼还要漂亮的顾行歌。
“等后面你很害怕,发现了一些事情的不对劲, 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棕色的眼眸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秦时:“那你就喊我的名字。对着顾衡提及我就好。”
“你会安全的,我保证。”
那一天和秦时的对话稀奇古怪的,可就像是一个种子一样埋在了顾行歌的心脏处,又在今日里面生根发芽,不受他的思绪控制而下意识的念出。
窗外的帘子被风轻轻的吹起来,屋子里面紧绷凝滞的气氛好像流通了一瞬。
少年的神情也落到了顾衡眼中,顾衡轻笑,温声开口说着:“怎么突然提着他了,是戒断反应的副作用吗?你现在又想他了吗?”
桌子边的鱼缸里面的小鱼自由游荡,鱼尾漂亮的如同纱裙铺开。
细嫩的指尖轻轻地搭在浴缸上,顾行歌望着顾衡,有点点累的轻声说:“没有的,哥哥。”
他抿了抿唇瓣,又像是自暴自弃的闭着眼,干巴巴的说着:“好吧,我是有点想他了。”
“可哥哥…”顾行歌还是开了口说:“我感觉,你好像瞒了我很多事情。”
轻松的气氛又重新凝滞。
他知道的,知道自己可以不开这个口。
可是——不开这个口,寝食难安又浑浑噩噩里的他,还是他吗?
顾行歌重新睁开的眼眸,安静的看着顾衡。
“哥,你瞒着我什么…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他没那么多的心眼,他读不懂他们。
他唯一能够清楚看明白的,也就只有自己。
他也只能控制自己,轻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而如果连自己的话都不能说了,自己的欲望念想都不能表达了。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顾行歌不想那样。
有些话,他需要说,哪怕那样蠢得可怕。
第222章 藏不住
房间里面少年的眸色是那么多明亮,明亮到让人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他看看起来又有些小小的愚不可及的固执存在。
顾衡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害怕却是又坚持的模样。
视线的余光扫过了少年手指绷着触碰着的鱼缸,随意的扫过了那一尾鱼儿。
顾衡笑了声,冲破了有些紧张的气氛,说着:“我能瞒着你什么事儿呢。”
古铜色的皮肤上,是他含着些许沉稳笑意的模样,他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少年一样,笑意里是轻描淡写的情绪:“不要多想。”
“既然不是想秦时的原因,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了。”顾衡问着他:“最近你的记忆恢复的这么样了,有没有想到其他的事情?”话语里恰如其分的关切落下。
顾行歌却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
他干巴巴飞快的说:“没有…”一说完,顾行歌心中就知道不好了,他露馅了。
顾衡只看着他,带着些许温和揶揄的笑意。
顾行歌别开视线,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着:“其实是梦到了…很乱,梦到的更多的还是和秦时最开始相遇的情形。”
少年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就像是那些记起来的的东西并不如他的意一样。
看起颇有些仁慈的智者兄长微微提着唇瓣,又看起来很有耐心的陪着少年坐在一起聊着事情,又说了会儿,顾衡走了出去。
而那一场本该叫嚣起来的硝烟被顾衡轻松的压制了下去。
等过了十多分钟,等人出去都没什么特别反应的顾行歌才抬起眼,怔怔然的看着对方出去的方向,有些急躁的咬了咬自己的指节,在轻微的疼痛里面他克制着自己难受又烦躁的情绪。
——都喜欢把话藏着,又有什么好藏的呢。他就不一样了,他是想藏,也藏不住。
顾行歌轻轻的叹了口气,瞥过了一边的佛牌,那是何妄送过的东西。
顾行歌的指尖轻轻的在上面触碰了下后,红润的唇瓣抿着,眉梢忍不住皱起。
他随意的缩回了指尖,默然的垂下眼睫,语气呢喃:“大家都有异能…”
他的视线慢吞吞的又移动到了那一尾小鱼的身上,他的指尖一点点的摁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若有所思的喃喃,那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却是自他的心中回荡。
——我好像也有异能。
和那些攻击性的异能比起来,自己的异能更像是一种防御的情况。
他其实也有部分话没和哥哥说全。但是他也没有骗哥哥。
他确实是想起了一部分记忆,更多的也确实是和秦时有关的。
他想起了他温柔又侵占的目光在基地外放肆的落在身上,想到了一个轻描淡写的拥抱,想起了对方落在脖子间的虚假的吻痕。
可除了这些之外,他更是想起了,之前在那个秦时建筑的小房子里面。在美人香的控制范围里,他遗失了部分的记忆,而那一部分记忆。
他隐隐约约的记起来了。
他记起来,在秦时想对自己做更多事情的时候,对方不受控制的昏迷在了床上的事情。
也想起来了,第二天起来时对方温柔又带着些许缱绻餍足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就好像,他们两个已经有了鱼水之欢般。
但是顾行歌是当事人,他更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
可为什么,对方会有那样的视线呢?
有着那样的视线不说,更是在自己的耳边落下了一些暧昧的像是经历过了什么一样的话语。
他又想起那个被美人香俘虏后的第二个清晨,秦时说:
“老婆哭起来很好看。之前不是闹着说肚子难受吗?现在还难受吗?”
他揉捻着他的肚子。
不难受的顾行歌鬼使神差的应了句难受,对方便发出了闷声的笑来,还亲昵的又亲了亲自己的耳朵尖。
“真是只娇猫。”
态度亲昵。
他不曾与他发生过什么。
可秦时觉得是有的。
——那还能怎么发生呢?顾行歌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的手,在心口处轻轻摁了摁。
秦时被他的异能控制了。
第223章 谢谢你
顾行歌确实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异能。
但是他好像一直都在渴望着,渴望着自己有这样的异能。
这样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呢——他轻轻的眨动着眼睛,轻轻的抿了下唇瓣,盯着鱼缸里面自由自在的鱼儿。好像一直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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