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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这件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需要第一时间报警的程度。可当那个男人说他其实是她捡回的那只兔子,并在人和兔两种形态之间来回切换之后。许小卷不得不放下了手机,世界观碎裂地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妖怪的事实。
但好在震惊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二次元少女漫的狂热爱好者在问清对方的名字来历目的之后,觉得这种事情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一定不会发生。
当中二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思考这是不是陷阱,满脑子都是自己就是天选之人的欣喜。
据这个男人说,他叫令祺,来人间找他的主人。他讲了一个很漫长的故事,许小卷听到落泪。她想,能取出“令祺”这么美好的名字的人,一个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令祺笑了笑,目光温柔而深沉,“是的,她和你一样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许小卷的脸颊飞上一抹绯红,许诺一定会帮他找到主人。令祺依旧是刚刚的笑容,只是语调变得有些怪异,他说:“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许小卷不疑有他,扬着笑脸答应。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许小卷也彻底对这个叫令祺的妖怪放下心来,他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兔子的形态,即使偶尔在深夜变成人形也只是给她讲一些他以前和主人的故事,天亮前就变回去了。
她藏着一个无法向他人言说的秘密,因为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像是小说里的标准配置,她感觉到令祺对她越来越依赖。
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每天晚上都在自言自语。别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令祺的存在,纵然令祺告诉她他只是施了法术隔绝了声音,但渐渐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上出现了问题,令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很多人,别人都说她是小说看太多了,只有米宝给过她肯定的答案。
快要到新年了,在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的时候,许小卷的家里却爆发了这二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妈妈兰欣最爱的花瓶被打碎,碎片飞溅开,划破了她的小腿和手臂。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掉在地上,照片里三个人的笑脸被碎裂的玻璃割开,而在客厅对峙的两个人却好像丝毫不在乎。
“妈妈!”许小卷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一把扔开手里提着的东西,朝兰欣跑过去。
她伸手抓上兰欣的手臂,掌心却一片湿润,她收回手低头看到掌心的血迹,紧张地看看妈妈又看看站在另一边的爸爸。许昌满脸嫌恶,眼神算得上凶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爸爸。
“爸爸你怎么了啊?怎么可以这么对妈妈!”许小卷颤抖着声音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兰欣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手,让她回房间去,许小卷执拗地摇了摇头。
看到母女俩的动作,许昌冷笑了一声,“到底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关键时候还真向着你。我把家交给你,你就给我教出来一个夜不归宿只知道花天酒地的酒鬼!”
“把家交给我?这个家不是你的吗?女儿不是你的吗?你凭什么全怪我!但凡你之前多管她一点,她会这样吗!”兰欣红着眼眶质问。
许小卷怔在原地,原来他们吵架是因为自己吗?可她刚刚只是出去买零食的啊。
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爸爸妈妈,表情狠戾声音尖锐,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所以脱口而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进对方的伤口上。
“别再吵了!”许小卷站在他们中间,大吼一声。两方顿时安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小步缓慢地走向许昌。
“爸爸,是我的错,我以后不去酒吧了,你别再骂妈妈了,她身体不好。”她伸出手去够许昌的手,声音乞求,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强忍着没有落下。
可许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看路边随处可见的流浪猫狗一样。他躲开许小卷伸过来的手,转身摔门而出。
大门轰隆一声关上,许小卷强忍着的泪终于落下。
她转回头去看妈妈,兰欣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失望地看着她。她被妈妈的眼神吓到,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她跑了两步扑进妈妈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妈妈的腰。
没有得到预想的怀抱,兰欣推开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了花瓶的碎片。
“妈......”许小卷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会被妈妈这样无视,她跪坐在地上,抱着兰欣的手臂哭泣。
兰欣只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捡地上的碎片,锋利的瓷片边缘把她的手指割破,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瓷片上,触目惊心。
“妈,别捡了!”许小卷大哭着认错,“妈妈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改,我什么都改,我不出去玩了,我不喝酒了......”
兰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挣扎和绝望的神情,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泣认错的女儿,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感情。她就那样看着许小卷,在许小卷以为会得到安慰的时候,她站起身回了楼上。
偌大的客厅只有许小卷一个人在低声啜泣,她爬到墙边捡起碎裂的相框,伸手把照片上的碎玻璃拂去。细碎尖利的玻璃碴扎破她的指尖,她感觉不到疼,一遍遍反复摩挲着照片上一家三口人千疮百孔的笑脸。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很幸福的一家吗?
脚踝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她抱起令祺左手机械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毛,像是在寻找一些安全感。怀里的小兔子温顺地舔了舔她手指上的伤,那些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
许小卷将头抵在兔子温暖的背上,放声大哭。
今天是除夕,许小卷将煮好的两碗面放在餐桌上,上楼敲了敲妈妈的房门。爸爸已经离开家一个星期没有回来,妈妈也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这么大的家里空空荡荡,连走路都能踢踏出回声。
“妈妈,你今天能出来和我一起吃饭吗?”许小卷把脸贴在门上,低声询问。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传出脚步声,房间门打开,许小卷终于见到了她的妈妈兰欣,她憔悴了很多,眉心紧紧皱着,脸上似乎是痛苦和挣扎。她看了许小卷一眼,没有说话,自顾往楼下走。
许小卷跟在后面,心里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我怎么把妈妈害成这样呢?
冰箱里存着的食物很多,都是保姆阿姨放假前买好的。但她不会做饭,只有面条能勉强下口。碗里的鸡蛋煮的有些太久了,她咬了一口,被蛋黄噎出了泪。
“妈,吃完这顿饭我就搬到爸爸送我的那套房子里去住,你把爸爸叫回来吧,看不到我你们就不用生气了。”眼泪掉进碗里,许小卷的声音开始哽咽,“你放心,我会乖乖的。”
兰欣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心疼和不舍在几秒钟之后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拿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许小卷看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以为妈妈会心软挽留她的,可她现在默许了让她离开。
“妈妈,那我就先走了。”许小卷推开椅子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转回来扑进兰欣怀里,“妈妈......”
兰欣举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后背,她的动作却像被打断一样,手悬在空中一秒后又垂了下来。许小卷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在她离开之前,一直疼爱她的妈妈居然连一个拥抱都不舍得给她。
妈妈她还会原谅我吗?
许小卷一手抱起兔子,一手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门口。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回过头,通过狭窄的门缝,她似乎看到了妈妈的眼中流下了一滴泪。
米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除夕不在家过,要出来和别人聚餐。巨大的餐桌上摆了好多食物,他打眼儿看过去没有一样爱吃的,全是绿油油的。
米宝开始后悔和朗泉出来了。
宴席开始,有人将他们引导至各自的位置上,米宝沾了朗泉的光,很有面子地坐在了主位左边第三个座位上。
朗泉在和别人低声交谈,米宝看着自己面前一盘沙拉生无可恋。终于上了几道肉菜,但放的地方离他有点远。在他蠢蠢欲动试图站起来去夹的时候,朗泉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不许没礼貌!吃你面前的菜。”朗泉咬牙低声警告他,脸上却保持着笑意。
米宝被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吓回来,安分地坐好,用手里的叉子一下一下地戳那盘沙拉。
“我!猫!肉食性动物!你逼我吃菜叶子这是虐待!”米宝在脑海中无声控告,最近他学会了新技能,他可以建立起联结和别人进行脑内沟通。
脑子里突然多出一道声音的朗泉:“......”你在说什么猪话?别以为我没见过你偷偷啃大白菜帮子。
“我听到了!你说我是猪!”米宝激情反对。
“就不该教你这个。”朗泉在心底叹了一声,在米宝捣乱之前开口安抚,“我让吴伯做了芝士酱淋三文鱼,你乖乖地给我应付下这顿饭,回家给你吃。”
米宝光速坐好放下刀叉面露微笑:“好耶!”
手机在他的兜里无声地亮起来,又在十几秒之后熄灭,没有人注意到。
第40章 群魔乱舞过大年
说是大年夜,但这群妖怪天生地养没爹没娘的也谈不上团圆,只是现在乱哄哄地挤在一起凑个人间的热闹。
米宝如愿吃到了朗泉许诺给他的三文鱼,除此之外还有一桌子的肉。闲羽嗑着瓜子强迫众人观看自己的演唱会回放,眉开眼笑的,二郎腿都快翘到天上了。
“为什么我们不看春晚呢?小品多好看呐!”千千抱着一个巨大的玉米抱枕倒骑在椅子上晃晃悠悠地发问。
闲羽一个眼刀子飞过来,跳跳嗖地跳到千千身边用一把花生米堵住了他的嘴。千千被噎得泪眼婆娑说出不来话,闲羽冷笑一声转回头继续欣赏自己在舞台上的表演。
吃饱喝足的米宝抓着一把薯条窝进沙发里,旁边的朗泉正襟危坐膝盖上放着一本财经杂志,但据米宝的观察,他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喏,你吃不吃?”米宝摊开手心懒洋洋地问他,眼睛半睁不睁的开始打瞌睡,在他手里变得有点发软的薯条就从指缝里掉下去,掉到朗泉的杂志上。
米宝如梦初醒,伸手把薯条捡起来塞进嘴里,又拉过朗泉的手把剩下的薯条全放到他的手里,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歪倒。
朗泉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书页上薯条形状的油印儿,再看看把油手往沙发上蹭的米宝,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把哪个处理掉。
旁边闲羽和千千又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来,化了原形满屋子上蹿下跳,羽毛和花叶掉了一地。朗泉用眼神询问跳跳,只见在自己头顶的小揪揪上绑了两个红色中国结的小跳蛛精一脸沧桑地指了指茶几上泛着油光的坚果。
“闲羽在他的零食里拌了芥末油......”
远处传来吴伯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你们两个混蛋!放下我的峣山土!”
“......”朗泉心梗地闭了闭眼,我是作了什么孽,养了一家子妖魔鬼怪。
大概是在人类世界里生活了太久,朗泉开始用“大过年的”这个理由劝下自己把这群妖怪一个个扔出去的冲动。
转眼间的工夫,米宝伸了个懒腰变成了一只大橘猫,可能是嫌其他几个人太吵,他用毛茸茸的爪子使劲把自己的头往肚皮里搂了搂。
朗泉很庆幸米宝不太爱凑热闹没有加入闲羽他们的战局,否则这个家怕是要被他们抄了。
但显然这只猫也不是个安分的主,也不知道那个沙发是怎么招惹他了,米宝从睡梦中一跃而起,骑在沙发扶手上开始疯狂抓挠,就连耳朵都背成了飞机耳。
朗泉:“......”我时常因为精神太正常而不能理解你们这群神经病。
他开始认命地不去看沙发上造型另类的流苏,内心不禁升起一阵悲凉:即使他足够有钱,却始终不能拥有一个完好的沙发和窗帘。
一只手拎起罪魁祸首的后颈皮,米宝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安静下来,头和爪子都耷拉着。朗泉把他提到自己面前和他对视,半晌,垂头丧气的小猫突然抬起头来,用清亮的男声问他:“你什么不变成一只狗呢?”
事实上,在绝对的弱智面前没人能保持正常。
朗·力量主宰者·泉在前十分钟还是威严的大家长,而现在却变成了一只黑色巨犬卧在沙发上。
米宝心满意足地跳上他的肚子上,开始呼噜噜地踩奶,嗓子里不时发出又细又嫩的喵喵声。朗泉被他一下一下踩得心烦意乱,粗大的尾巴甩来甩去砸在沙发上哐哐直响。
米宝在这个时候却发了脾气,尾巴不安地甩着,脊梁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别对我摇尾巴!你想打架?”
朗泉抬起眼看着这只还没他脑袋大的小猫,自己一口就能把他吞进去,实在不能理解他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底气说出这句话的。
“你有病吗?谁大过年的想和你打架?”朗泉这样说着,尾巴也咻地放下来。他想起之前看的《猫狗习性差异大全》,他是一个成熟的狗了,不会和不懂事的小猫计较。
米宝安分下来,攀到朗泉的脑袋上趴好,伸出粗糙的小舌头在他头顶上舔了两下。
熟知猫咪习性的朗泉:“......”
打得难舍难分被朗泉内涵的闲羽和千千:“......”
围观了全程一脸木然舔棒棒糖的跳跳:“......”
看到朗泉被猫骑在头上示威震惊到打翻了茶水盘的吴伯:“......”
当事猫:“呼噜呼噜呼噜......”
于是,他们的大年夜在一阵鸡飞狗跳乱七八糟中结束了。
初一,米宝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他抓了抓头发从脑袋上扒拉下几根蓝色的羽毛,好像是昨天晚上跳跳给他插上去的。
楼下饭菜的香味飘上来,他懒得多想,急急忙忙的下楼。
昨天像战争现场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好了,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饭菜还有几盘圆滚白胖的饺子。
“哇!”米宝扑过去,惊喜地开口,“早上也可以吃饺子吗?”
朗泉把一盘鲅鱼馅饺子放到他面前,声音带着笑意,“米宝过年好,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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