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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媒体在盯着的。
订婚宴上说不准会很乱。
白粼粼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把一个芥末味的薯片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拿出来手机打算给宋郁打了个电话。
问问他什么时候从公司回来。
但是正要接通的时候,白粼粼又给挂了,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抬手捂了捂脸。
现在下午四点了。
就差一个小时对方就回来了。
他不至于这么不争气吧?
白粼粼自己缓了一会儿,肩头微微往上挺了下,而后穿着拖鞋出去了,把手机落在了桌面上。
衣帽间。
圆滚滚的蓝羽小鸟从门缝里进来了,大摇大摆的,他仰头看了看很高的衣柜,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
反正也是休息,不如搭配一下OOTD。
疏解压力。
白粼粼正在一路走过去,爪子在地毯上踩下一个又一个的印,本来还是专心致志的,但是在走到立身镜前后。
走不动了……
鸟此刻已经是个成鸟了,羽毛鲜亮,从浅蓝到深蓝,没有一丁点压力纹。
白粼粼歪了歪鸟头,鸟眼圆圆的。
很是睿智。
鸟索性站直了身子,仰了仰鸟头,很好,正面看上去非常完美。
之后是侧面。
爪子啪嗒啪嗒了下,站直,收了收翅膀。
也很不错。
然后是背面。
白粼粼很是从容自信地转身,但是发现自己背面好像看不到,于是扭了下鸟头,尾羽长长的,也是很漂亮的蓝色。
好看。
白粼粼自娱自乐的,灵光一闪,啪嗒啪嗒地冲到门口,把衣帽间的房门反锁了。
回到立身镜前。
开始膨大身躯。
妖力流转,很快房间里就多出了一只身高将近两米的巨鸟,胸前的羽毛尤为蓬松,短喙此刻也变得尤为结实。
白粼粼已经好久没变过这个形态了,他伸了伸自己的右翅膀,惊奇地发现居然可以抵到门口的位置。
非常大!
鸟满意。
鸟觉得自己很威武。
但就在他沉浸在切换形态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卧室桌子上的手机在一直震动,还在连续打电话。
白粼粼化成大鸟的模样,左右摇摆地在衣帽间里挪动,旁边有个柜子,里面还有些饰品。
有珍珠、银饰、手工编制的绳子、穿着贝壳的腰带、耳夹……
看着很是丰富。
白粼粼眯了眯鸟眼,伸出了巨大的翅膀,挑起来一个链子,在自己硕大的鸟头上比了比。
-
宋郁在回来的路上,面色冷冽,爷爷今天有事不在家里,只有他的小鸟一个妖,怎么不接电话。
他把车子停在楼下,没有任何犹豫就上楼了,边走边拆手上的腕表。
它不喜欢这个,觉得硌得慌。
“粼粼?”
青年皱眉,推开了卧室门,里面空空荡荡的。
宋郁心里那种不安感还在放大,他就不应该让它自己在家里。
他面色变得难看,转而去隔壁房间找,没有,人心里不由得一沉,直到走到衣帽间——
“这个好像也不错?”
“唔……”
“要是有大一点的丝巾就好了。”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些懊恼。
宋郁松了口气,拧了下门把手,但是没打开。
他皱了皱眉,再次唤道:“粼粼。”
里面似乎是愣住了,过了几秒才问: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才四点半吗?”
宋郁只好温声解释道:
“粼粼把手机放到卧室了,没有接电话,我有些担心,给我开开门好么?”
人总是很有耐心的。
但是这个时候,里面却叮叮咣咣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发出了很脆的响声。
少年音很着急:
“你别进来,你先回去,我还忙着的。”
宋郁根本就不放心,皱眉道:
“什么东西掉了?不要捡,开门粼粼。”
鸟不为所动,在里面还是一顿捯饬,或许是动作有些急,一面柜子翻了。
声音太大了。
宋郁面色骤然一冷,没有任何犹豫地低头看着门把手后面的电子屏幕,简单操作了几下,自动打开了。
在安装新的入户门的时候,家里的普通房间的门也更新了系统。
电子锁。
“粼粼——”
宋郁刚推门进来,微微愣了下神,面色出现了巨大的茫然。
衣帽间里有只巨大的鸟,身上披着黄色的床单,中间是打了结的那种,至于鸟头则是被一块蓝色的布包着,似乎是当成了某种头饰。
上面还挂着圆润的大珍珠,鸟侧头看了过来,有些赧然。
戴珍珠耳环的巨鸟。
-
白粼粼其实是因为床单系的结太紧了,刚刚想解开,但是翅膀中的一根羽毛塞进去了,好半天没拔出来。
越挣越混乱。
身躯不小心创到了后面的柜子,然后就……倒了。
“宋郁……”
鸟反正也被发现了,爪子抠了抠地板,还好是有地毯,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弄不开。”
宋郁闻言回了回神,立马抬步走了过来,给他的小鸟弄开,冷冽的面色变得柔和。
“我是可以化形成本体的,但是这个床单太勒了,导致我调动不好妖力。”
鸟委屈。
宋郁在低头解开那个结,努力不去看面前这个羽毛蓬松的胸膛,只是安抚道:
“没事的,下次我们买宽一些的床单。”
鸟满意,爪子并了并。
宋郁弄完这个,不由得抬头看了过来,这才发现刚刚进门的“回眸”实际上不全,他的小鸟不仅佩戴了珍珠耳环,还戴了“面链”,叮叮当当的,横贯在坚实的短喙上,着实有些“风情”。
鸟给了个眼神。
宋郁:“……”
衣帽间里东西倒了一地,一人一鸟正处其中,鸟往前挪动了下,圆圆的眼睛再度变成了邪恶三角眼。
伸出来了翅膀,把人抵在了墙壁上。
白粼粼很是优雅地歪头。
再度给出去眼神。
高攻。
但是就在这时,宋郁直接靠了过来,眉眼浅淡,还没有说什么话。
面前的鸟一下子就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左右摇摆地就要走,但是羽毛被攥住了。
砰得一声。
“少年”幻化了出来,那些饰品其实还在,错落不齐地挂在浅蓝色的头发上,面色有些红。
低防。
“松开松开——”
宋郁皱眉,把他的小鸟拉过来了,低头不解道:
“粼粼无论形态是怎么样的,都是可爱的。”
白粼粼闭了闭眼,只是羞愤地道:
“不可以,是鸟的时候,不可以!”
宋郁一开始没有理解什么意思,后面拧了拧眉,直白地问了下:
“**吗?”
白粼粼耳根子彻底红了,立马转身就要走,没有一丝丝地犹豫,但是腕骨被轻而易举地往后一拉。
他被背后抱住了,挣不开。
指缝被硬生生地挤开了。
宋郁似乎是闷笑了下,而后才道:
“粼粼,我没有那个癖好。”
-
订婚宴在后天如期而至,宋峥国是知道升学宴的那档子事的,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真是毁了孩子的事。
琅山在西,林云山在东。
南市民间传闻琅山风水属金,利于经商,所以很多权贵都会去那里。
但是林云山上只有一个道观,每年的雾气季节会劝退诸多的登山客,有些“不近人情”。
宋峥国最终选定去林云山,还是想起了阮清,她年轻的时候偏爱文人画、书法、刻章,连孩子的名字都是亲自取的。
“是么?都试着回来?”
老人家在林云山的酒店里看场地,茶室旁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雾气缭绕,犹如仙境。
“是,需要直接处理么?”
旁边的下属很是冷静地询问。
宋峥国是个和蔼的人,但是流放自己亲儿子长达三年……也是在南市出了名的,的的确确是不闻不问。
慈悲心肠,但绝不手软。
“我想想……”
“如若这次拒绝了,往后的日子说不准还会不会来打扰,我若不在了,也来这么恶心小郁?”
宋峥国拿起来茶杯,很是悠悠地道:
“好歹是要让他们尝一尝苦头的。”
“不阻拦。”
-
宴会预计在下午两点开始,因为林云山的夕阳尤为好看。
白粼粼在茶室里待着,在看爷爷下棋,确切地说在看他老人家自己和自己博弈。
“鸟儿中央那里还没有通知?”
宋峥国很是温和地询问。
白粼粼摇了摇头,其实对这个事情没有想太多,不一定非要去京市工作的,桐城也很好的。
“没有。”
但是说沮丧不沮丧?
还是有一些的。
“莫担忧,鸟儿的政绩有目共睹,所有人……所有妖都看到了,这种情况下,消息迟迟不到,多半是因为岗位的争议。”
宋峥国抬手把一枚棋子放到了棋盘的正中央,看了下落地窗外的景色,很和蔼地道:
“我倒是觉得,鸟儿会得到一个更好的消息的。”
白粼粼撑着下巴,心情平静了许多。
也就在这时——
宋峥国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眉眼含笑,对着一直陪着的“少年”招了招手。
白粼粼索性幻化成小鸟,扑棱翅膀站在了人的手指上,仰头看着人,收了收翅膀。
“鸟儿啊。”
白粼粼歪了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林汝城,也就是林董,他是个老油条,虽为我故交,但却在小郁这件事上犯了糊涂,今日,他会来找你。”
“爷爷安排了人引着你去,你切记……莫要听他说的,只管要。”
白粼粼懵懵的,啾啾了一声。
-
林汝城的确有些心烦意乱,其实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女儿,更多的是他需要在华秉稳固势力。
宋启明不足为惧,他在那段时间的确是处于上风,但倘若华秉倒了,他们是一损俱损的。
现如今华秉起来了,林汝城却又不安了起来,宋家这个小辈出乎寻常的优秀,已经大三了,明年就会彻底深入公司。
他不得不担忧。
一朝元老只能保一朝人。
代代元老才可屹立不倒。
林汝城深谙这个道理,于是迫切地想要拉拢宋郁作为自己的女婿,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订婚……只是订婚而已。
林汝城的确不敢贸然做什么,宋家人是不能动的,那只能从那个“孙媳”入手。
他在一个偏厅里焦灼地等着。
白粼粼跟着爷爷的人在酒店里走着,没过多久被带到了一个后花园,对面是个年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开口就是:
“给你五百万,离开小郁。”
鸟眯了眯鸟眼。
-
宴会快要开始了,宋郁进了茶室,身姿挺立,抬手解开了腕表,不解道:
“爷爷,粼粼呢?”
宋峥国很是悠悠地道:
“鸟儿去收见面礼了。”
“什么?”
宋郁其实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换了个话题:
“小郁,你知道对么?”
宋郁闻言动作一顿,眼眸微微暗沉了些,他语气冷淡地道:
“我不会让江芮过来的。”
宋峥国闻言一笑,只是道:
“那你父亲?”
“爷爷不是替我处理了?”
宋郁垂眸看了过去,不假思索道,面色平静而又坦荡,他继承了宋峥国的某些特质,爱会很浓烈,但放弃了的,就一定会弃之如敝履。
老头爽朗地笑了:
“是……没错!”
-
盘山公路上,宋启明开着车一直在绕圈,他好像走错了,到处都是迷蒙的雾气。
他凭什么不能去订婚现场?
他父亲就这么狠心?
错乱的记忆开始涌了过来,中年男人最后急刹在了路边,捂住自己的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混账东西!”
“跪下!”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东西!”
那些厉声的斥责,犹如实体的鞭子在抽打。
宋启明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下了车,道路上仍然全部都是雾气,越来越大,甚至看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群高高低低的影子,它们奇形怪状的,似乎是些山野动物,一点点地靠近。
宋启明起初还以为是什么乡道的小动物,直到前方的雾气散去……中间出现了一个系着丝带的丹顶鹤。
而它的旁边,全部是些兽头人形的怪物。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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