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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蹙了蹙眉,那看来是没有什么快捷的解决方式,不过就在这时,皮皮往前凑了凑,看到了鸟脖子上的那个银色小环。
小鼠很认真地道:
“如果它化形了的话,妖力应该会在体内涌动,戴这个控制器的话,会不舒服的。”
宋郁愣了下,立马就要抬手摘了,但是就在这时皮皮连忙道:
“你可以回家后再摘,奶奶还在家里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那位老奶奶端着四杯热气腾腾咖啡走了过来,两个正常杯子,两个迷你杯子。
小鼠非常热心地跑到地板上,抬手给老奶奶推开了点门,然后又一路奔跑,跟着奶奶到了那个小桌子上。
皮皮很认真地去拿过来了杯垫,老奶奶放一杯,皮皮往下面塞一个杯垫。
非常默契。
宋郁站在一侧其实是愣了下,这个老奶奶不觉得奇怪么……
小鼠收拾好了,又跑下了地板,推着一个椅子往前挪,老奶奶正好稳稳地坐下。
之后皮皮才看向宋郁,“你也来喝一杯吧。”
老奶奶也附和道:“皮皮自己在家也是有些无聊的……”
“真好,它有朋友。”
宋郁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这个氛围实在和谐又自然,掌心的鸟还是有些无精打采,把鸟头插在人的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了。
小鼠甚至系了个口水巾,很认真地品鉴了下咖啡,最后对奶奶说:
“非常好喝!”
奶奶又笑了笑。
最后其实也就停留了三四分钟,宋郁就准备离开了,不过在这短暂的“做客”中,他也看到了房间的具体景象:
电视柜那里摆着一张灰色的照片,那应该是奶奶已故的老伴,餐桌背后的布景墙上订着一张全家福,有一儿一女。
但这个房子里没有什么年轻人生活的痕迹。
宋郁走到门口对老奶奶道谢,顺带挥了挥手。
里头的小鼠探了探头,看楼梯间没有其他人才道:
“你如果实在太担心类似的事发生,也可以去管理局那里找一找有手机的妖怪,这样有事也可以联系……”
“对了,我虽然最近没有去基地,但是听说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老大’,或许你可以找下它。”
宋郁:“……”
皮皮很认真地道:
“那个‘老大’很厉害的,它连001都能收入麾下。”
宋郁只能点了点头,随后才同门里的小鼠挥了挥手,告别了。
但其实事情没有解决。
宋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鸟的稳定器给摘了,很熟练地抱着怀里的“人”,只是抵了抵“人”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
宋郁蹙了蹙眉,他觉得这样不行,他的小鸟在管理局做了什么他都一知半解。
城市里的小妖怪只有晚上聚集,白天就会四散开来。
联系起来也很困难,皮皮说的对,没有沟通工具实在很麻烦。
宋郁抬手拿起来了手机,切到了购物页面。
……
大约又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鸟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看着状态好了点。
宋郁看了下时间,觉得要回去了,同黎笙和齐思扬回了消息,顺带转过去两笔钱,但对面两个人都拒绝了,只是发过来了消息。
[这有什么,没事儿。]
[老奶奶家是什么样?有会说人话的鼠吗?]
前者是齐思扬,后者是黎笙。
宋郁简单地回复了下,而后就开车回了锦园,副驾上有一只毛绒绒的小鸟,又把自己的鸟头插进了翅根里。
天空的夜幕一点点降临,街头巷尾有小动物细细簌簌的动静,在灵巧地跳动与张望。
宋郁推门回家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客厅此刻灯火通明。
陈爷爷已经回去了。
宋峥国在捧着一个椰子壳研究,听到动静这才看过来,很温和地道:
“回来了?”
宋郁走了过来,把鸟包放到了茶几上,眉眼微微垂着,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直接说了:
“爷爷我——”
“小鸟呢?”
宋峥国说是问小鸟,但实际上还是抬眸看宋郁,招了招手,让人坐下。
少年一开始还有些懵,但还是抬手把鸟包的塑料壳打开了,很担忧地道:
“它精神还是不太好。”
“医生说有事么?”
“……好像是没事。”
宋峥国笑了笑,“那就没事。”
客厅里氛围平和,老爷子从沙发旁拿出来一个盒子,很自然地道:
“你陈爷爷当初是不是送了小鸟金锁?”
宋郁不太明白,但还是说,“是有这回事。”
“那我这个亲爷爷,总不好落到他后面。”
宋峥国抬手打开了那几个小黑匣子,丝绒材质的,一共五个金饰。
“爷爷从前读书,知道古人抱养小猫要下聘礼。”
“但似乎没有小鸟的。”
宋峥国很温和地道:“爷爷没能赶在你受委屈的时候醒过来,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听开鹤说你养了只小鸟,我才放心了许多。”
“是小鸟代我照顾你了。”
宋郁闻言愣愣的,只是看着许久未见的爷爷,对方下一句是:
“那理应要下一份聘礼的。”
第33章
宋郁其实有一瞬间怀疑爷爷知道了什么,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老人家又面色平和,只是在低头看鸟包里的小鸟,温声道:
“倒是看起来还没什么精神……”
宋郁闻言这才回了回神,蹙眉道:“爷爷,它就是个小鸟,其实……我……”
他总觉得这个“聘礼”有些不太合适,虽然说古人的确有聘小猫的习俗,但也……没有用金子的吧?
“我以后给它买。”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宋郁就说出了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下神。
宋峥国抬眼看了过来,停顿了一两秒,才低头笑了下,只是道:
“我给的又没事。”
“自家人不说什么客套话。”
客厅里灯光亮堂,有温和的交谈声响起,倒是显得空旷的别墅里有了些人气。
白粼粼睡得昏天黑地的,鸟头插在自己的翅根里,身体热热的,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具体表现为:
“……小鸟……”
“……金子……”
“……它还小……”
白粼粼拔出了自己的鸟头,晃晃悠悠地在鸟包的塑料壳里叨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响声来。
他的视线还是模糊不清,但隐约听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是要出来?”
之后就是拉链拉开的动静。
白粼粼爪子很烫,鸟躯都有些不稳当,是扑棱着翅膀出来的,刚一接触茶几的大理石板,就滑了两下。
劈了个叉。
宋郁蹙了蹙眉,刚想要抬手把他的小鸟拿起来,但是却被宋峥国给出言阻拦了,对方只是温和地道:
“它自己想出来的,看看它要做什么,你把它拿起来,鸟儿反倒是没办法自己行动了。”
夜里安安静静的,一老人一年轻人低头看着茶几上毛绒绒的一团。
鸟发烧了,浑身蓬了毛,又因为妖力不稳的缘故,像喝了假酒一样,左右摇摆,爪子在茶几啪嗒啪嗒作响,甚至为了维持站姿翅膀还扑棱了几下。
宋郁其实还是有些担心,刚想出言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
鸟走到了丝绒黑匣子面前,爪子都立正了,开始拱了拱鸟头,试图把那个坠子给戴在自己脖子上。
由于动作太用力,两个爪子在匀速地往两侧滑开。
“……”
宋峥国见状倒是笑了起来,抬手去把其中一个匣子里的小金坠子给用手指勾了起来。
鸟迷迷瞪瞪地仰着头了。
还蹦跶了两下。
老爷子最后给挂到了鸟的脖子上,温和地道:
“那要不要看看其他的?”
五个丝绒盒子里装着的分别是一对金色脚环、一个平安牌样式的坠子,一堆金瓜子、一顶小王冠、一个精致的小鸟床。
工艺成分居多,实用价值不大。
宋峥国也是个随性的人,他虽然早年在大学是修的理工科,但是后来从政读了不少文史书籍,也有一些闲情雅致。
看到小鸟挂着金坠子走来走去的,倒是也宽慰几分。
“看来它还算喜欢。”
宋郁闻言其实有点不好意思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小鸟确实有了点精神,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现在是晚上六七点钟了。
宋峥国毕竟舟车劳顿的,后面也就没再聊许多,只是起身去了一楼的卧室休息,不过交代了宋郁一定要吃晚饭。
……
二楼卧室。
宋郁进门就把房门反锁了,把掌心的小鸟放到了床上,连带着那几个丝绒盒子。
白粼粼翅膀扑棱了几下,后面察觉到有人在取自己的金坠子的时候还张了张喙,试图去叨上一口。
但稳定器也取下来了。
床上的少年仰着头,一昧地张着唇,开始咬空气,面色还是泛着红,体温仍然是没有降下来。
宋郁其实还是会怔一下,他的小鸟化形之后……很好看,头发是微长的,发尾又翘,如果是第一次见,甚至会分不清男女。
他偏了下头,只是抬手去抚了抚少年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还很难受吗?”
“化成人形好点没有?”
白粼粼的视野里只有人的手指,他脑子仍然不太清醒,只是敏锐地眯了眯眼,开始一个个前倾,“叨”住了人的手指。
其实是含住了。
“……”
鸟甚至伸了伸胳膊,像是挥动翅根一样高兴。
宋郁没办法,只能托着面前“人”的后颈,往自己身边按,最后耐心地弯腰道:
“松开……粼粼?”
鸟洋洋得意。
当然不肯。
宋郁没有办法,只是蹙了蹙眉,打算去把床上的金饰给收起来,但也就刚有个伸手的动作。
鸟着急了,立马吐掉了,眼睛都很是水润,抬手就要去护住自己的东西,但这也伴随着去推开人的动作。
宋郁眼眸微微垂了下,抬手就把“人”又给揽回来了,扣住那个脸颊,附身在床边蹲下,去抽了湿纸巾过来。
给它擦了擦唇,才解释道:
“我不拿,只是收起来。”
白粼粼其实根本提取不了什么信息,只是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处于低位的“人”。
晃了晃“爪子”。
他又占据高位了。
后半夜其实很难熬,宋郁甚至无法独立行动,他的小鸟总觉得它还小,坚定地要跟着,甚至洗澡的时候它都在门口。
用手去挠门。
一会是人的形象,一会是一只毛绒绒的小鸟。
宋郁从浴室出来得都很早,刚抬手把地板上的小鸟拿了起来,但走到书桌的时候,就变成了面对面抱着一个“人”。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地深了下去。
到了十一点钟的时候,鸟终于安静了点,趴在人的肩窝里睡了起来,宋郁低头看了下,去扯下床上的软毯,给它盖上了。
就这么抱着。
交颈安眠。
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四十五。
床头的手机在嗡嗡震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按停了闹钟。
宋郁低头看了下怀里的“人”,看不见脸,浅蓝色的头发顺滑自然,它的手还搭在自己肩头,指尖有流动的金纹,或明或暗的,像是在体内流动一样。
“粼粼?”
宋郁很轻地唤了一声,但是见它没什么反应,于是转而继续揽着他的小鸟了。
就这么当着一个靠垫。
他侧眸看了下手机,还有五分钟,再睡一会吧。
白粼粼被抱起来的时候才醒了,不过还没怎么动作下巴就被一个手往上托了下,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套上去了。
砰!
一个毛绒绒的小鸟站在人的掌心。
白粼粼打了个哈欠,伸了伸短喙,尽管意识不清楚,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的胳膊上啪嗒啪嗒走。
想去肩头。
但最后还是被拿下来,放到了鸟包里。
宋郁看了下时间,只是从衣柜里拿了个外套,匆匆地从二楼下来了,不过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很明显放轻了脚步声。
爷爷是在一楼睡觉的。
S州和国内时间有将近一天的时差,睡不好几乎是肯定的。
宋郁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下,灯全部关了,一楼安安静静的。
他这才拿着车钥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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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宋峥国的确是有些不困,或许是年纪大了,本身就没有什么睡意,只是起来打开了台灯,看了下手机的消息。
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或许是仍然有些怒其不争,他抬手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只是还有些意外地道:
“爸,您没睡觉,家里这会儿还是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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