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游戏了?”
宋郁:“……”
“我们没有不信,但你要说说具体的情况。”
第一位男医生环着胳膊补充道,神态很是认真,甚至还蹙了蹙眉头,以表严肃。
宋郁放下了点戒心,只是解释道,“是今天下午的事,我睡着了,后面觉得很吵……”
“然后发现我的鸟在和队友输出,还摔了鼠标,我当时……”
话说到一半,大厅里响起来绷不住的笑声,那两个医生中途试着忍过,还道了歉,但还是笑得直不起腰。
宋郁:“……”
白粼粼站在人的肩头松了口气,对对对,没有人会相信鸟会打游戏的,他还是安全的。
但就在这时,医院二楼下来个托着一只金丝熊的年轻人,对方戴着口罩,但说话的声音却很熟悉。
“皮皮家属?别睡着了,你家孩子骨折好了。”
“领走领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从睡梦中醒过来,脸颊上还有泪痕,托着一只肥肥的鼠就走了,很是心疼地道:“皮皮受苦了。”
那年轻人送走病人后就往导诊台这里看了一眼,见到宋郁明显是眼睛亮了下,顺带也对那两个没正形的同事摆了摆手,示意边去儿。
“小宋,好久不见?”
宋郁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摘了口罩,他才发现这人就是上次齐思扬带过来的那名师弟,他们还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上次没介绍自己。”
“我叫黎笙。”
对方伸过来了手,宋郁自然握了握,就是肩头的鸟一个大后撤,甚至直接飞起来了。
宋郁的腕骨上有一个红绳,尽头就是白粼粼的脚环,眼下被扯得皮肤有点泛红。
“这么怕我?”黎笙抬眼看了过来,眉眼之间全是稀奇,这小鸟算是他见过最有自己性格的了。
有趣有趣。
白粼粼非常不喜欢这个师弟,因为对方老是能精准猜中自己在想什么,实在是很可怕。
不过在半空中飞了一会,也没办法,宋郁在看他,那道红绳在磨人的皮肤。
“。”
蓝羽小鸟又飞了回来,宋郁侧眸看了看,似乎是确定没有特别不高兴,才同身边的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黎笙并不是研究生,他是本科生,只是参加过齐思扬的课题组而已,今年大四了,目前在这家异宠医院实习。
“不过这是我舅舅的医院,所以我算是关系户,拿了执业资格证就来打白工了。”
青年对此很是坦诚,还耸了耸肩,解释完之后就弯腰看向了宋郁肩头的小鸟。
蓝羽和尚,站得板板正正的,从头到尾都是歪着鸟头,不给正脸看的那种。
很拽了。
宋郁侧眸看到后愣了下,替鸟解释道:“它最近不高兴。”
“哈哈哈哈……”
黎笙直起身子来,双手插着兜,觉得有趣,“它这么记仇啊?我记得我上次也就说了句'小鸡'?”
“欸,这是爱称知道不知道?”
白粼粼闻言转了转头,心想怎么可能,谁要当小鸡,他是会飞的!才不是走地鸡。
高贵冷艳。
黎笙看了好一会鸟,从观察来看其实挺健康的,也很有活力,嗯,还胖了点。
那为什么来医院?
“怎么了?它最近是挑食还是有别的问题?就是有点压力纹,但这个很好解决的。”
黎笙正色问了问面前的人。
宋郁没有想到对方观察这么仔细,于是想了想,还是把中午的事说了。
“……”
黎笙大概知道他同事为什么会这样了,犹豫了下,还是一字一句道:
“呃,宋郁,正常情况下,鸟是不会打游戏的。”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脑子抽抽了,还想象了下家里那几只鹦鹉洗衣做饭的样子,感觉整个人都掉熵了。
只能是AI出来的产物。
宋郁其实到这里已经没有要咨询的意思了,他只是侧眸看了下鸟,白粼粼一不留神同人对视了,匆匆偏开头,有些心虚。
“那说话是正常的吧?”
黎笙听到这话还怔了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它是鹦鹉的,学舌能力很强大的。”
宋郁当然知道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不过他确实思维很乱,最后还是黎笙说了句“要不要体检”才回了下神。
没有人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他幻觉了?
不可能。
白粼粼被带入了一个无菌房间,又是被掰喙,又是被捏翅根的,气得一顿叨叨叨。
但都咬到了空气。
一个护士姐姐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同事道:“备注一下。”
宋郁还没有给鸟起名,所以宠物医院全看自己感觉来,电脑excel表上赫然写着:
姓名:暴躁小鸡(蓝和尚)
年龄:6个月。
性格:小凶。
补:老虎钳等级1,总咬空气哈哈。
白粼粼压根没看到,鸟脖子都酸了,扭来扭去被放到宋郁手上了。
黎笙在旁边说了说情况:“它挺健康的,心肺功能都没问题,喙部、眼睛也都很好……”
说到一半青年弯了弯腰,凑过去道,“我一开始还以为它超重了,结果原来是羽毛蓬松的事儿。”
黎笙说到这里,又蹙眉道:“就是压力纹有一点重。”
“它在家都玩什么?”
宋郁闻言突然想起来电脑的页面,连败,甚至好几天都是连败。
“……就到处飞一飞。”
黎笙托腮建议道:“你多观察观察吧,我猜你肯定不会缺了它的玩具的,但鹦鹉还是比较喜欢互动。”
“如果你学业太忙的话,不如买个母鸟,这样它们可以凑一对,然后卿卿我我生……”
话还没说完,医院里就传来一阵阵鸟叫声。
“啾啾啾!啾啾啾啾!”
[**********]
黎笙觉得骂的估计挺脏的。
往后撤退一小步。
鸟都扑棱起来了,张着短喙也没叨到人,气得羽毛都蓬松了。
黎笙抬了抬眉:“嚯,是单身贵族,那你的小鸟占有欲还挺高的。”
“它只喜欢你了。”
宋郁愣了下。
白粼粼心如死灰,也不叫了,直接开始叨宋郁的衣服,一个劲地往门口扯。
回家回家!
这是什么品种的人?
黎笙插兜评价:“好粘人。”
白粼粼直接绷不住了,扑棱翅膀都乱了节奏,直接开始坠机。
也就在快要掉地上的时候。
一个手稳稳地托住了。
白粼粼气得胸脯都微微鼓了鼓,但躺在人掌心又懒得动了,反正掉不下去。
宋郁总是会接住的。
黎笙抬眼看了看,发现那脾气大的小鸟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消停了,翻滚了下身体,把鸟头插在宋郁的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了。
宛若自闭。
“哈哈哈哈哈。”
“它好爱你。”
又补一句,白粼粼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ps:致敬《美人鱼》片段,标一下!
第9章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脑电波奇怪的人,善于脑补,有自己的思维逻辑和完备的防御系统。
白粼粼最后实在没辙了,站在宋郁肩头一声不吭的,甚至鸟眼都闭上了。
“以后也可以带过来让我看看,打八折。”黎笙送了送人,笑眯眯的,“你是不是高三啊?”
宋郁面色冷白,闻言还愣了下,不过还是回答了,“是。”
“南市一高很好的学校,你上top没问题的!”黎笙靠在医院的门框上,对人这么鼓舞道。
毕竟他已经是个无趣的大人了,见到亲戚家上学的孩子,开口就是“好好学习”,真是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了。
黎笙对此也挺没招的,不过他看宋郁点了点头,觉得看起来很有礼貌一孩子。
抑郁症?
青年蹙了蹙眉,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发觉对方是打车过来的,还有些意外。
住得可是锦园,没有家里的司机吗?
-
白粼粼上了车就有点尴尬,他被那个叫黎笙的一顿造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扣上一堆帽子了。
什么情啊爱啊。
[6]
白粼粼心说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生清清白白,怎么做了鸟之后,人设变深情、占有欲高、分离焦虑了?
那人还穿着白大褂,胡言乱语,关键更糟糕的是——
“你不是会说话吗?”
宋郁侧眸看向肩头道,少年的面庞是很俊秀的,眼皮垂着,那颗红痣在额发的阴影下藏着,倒是像消失了。
白粼粼总觉得这孩子信了。
“……”
[我不会我不会。]
宋郁说完这句话,就这么一直看着,垂着的手指蜷了下,无名指上缠着那根红线。
尽头是小鸟的脚环。
白粼粼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开了口,是很敷衍的那种。
“啾啾。”
宋郁似乎是眉眼温和了下,他转回了头,没有再接着说话,只是又不自觉地缠了缠自己手上的线。
勒紧了。
白粼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举动,他只是觉得这茬算是过去了,有些晕车,微微闭上了鸟眼。
爪子传来一点轻微的牵扯感。
鸟挪了下。
是靠近人的方向。
又传来一点牵扯感。
鸟只好又挪了下。
又又——
白粼粼生气了,圆滚滚的脑袋刚一仰起来,宋郁的脸就逼近了。
车子已经停了,前面的司机还问了句,“是停这是吧?”
宋郁视线没有移动,只是抬手伸了过来,同时回应道:
“是。”
白粼粼其实是呆了一会的,因为鸟的视角是不太一样的,非常宽广,像是全景。
但即使是这样,宋郁的脸还是无可指摘,下巴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的,不是过分瘦削的,也没有任何青春痘。
纯粹男高。
白粼粼毕竟是个社畜,见到的都是和自己一样顶着黑眼圈的同事,实在很难见到这么……
小奶狗。
鸟又这么思考道。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宋郁等了一会,发觉小鸟没有要踩他手指的意思,只好拉开车门,转而把另一只手盖在鸟的头顶。
防磕。
白粼粼仰头看着那个手,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还顶了下,结果感觉被微微往下压了。
瞬间不爽。
又用力往上拱。
但就在这时,宋郁的手突然往上一抬,白粼粼恰好保持着昂扬抬头的姿势。
“啾?”
手又盖住了。
鸟这次被压住已经很熟练了,爪子活动了下,牢牢地抓住人的衣服。
努力往上一拱。
“啾?”
宋郁又提前抬开手了,歪头过来看,果不其然,鸟又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站得笔挺的小鸟。
白粼粼后知后觉这有点像在玩游戏,鸟脸一红,后面第三次就不配合了。
叨了叨宋郁的手掌心。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宋郁侧眸了过来,眉眼温和,掌心还有点轻微的钝痛,是很有脾气的一只小鸟。
白粼粼假装听不懂,歪头伸了伸翅根,整理自己的羽毛。
宋郁看了一会,后面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在青石小巷里走着。
这里禁止机动车进入,下午三四点钟人也不多,倒是显得静谧。
白粼粼发觉视线移开后就转了回来鸟头,这才发现根本不是直接回家的路,这里好像是个商业街?
比较有古韵的那种。
宋郁是来这里散步?
鸟想不通。
但就在这时,人停下了脚步,白粼粼只好顺着宋郁的视线往前看。
对面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妇人,身着黑色丝绸缎面的旗袍,外面搭着一件披肩,身边陪同着一个阿姨,旁边还有个“小女孩”。
白粼粼心里一咯噔,没办法,这实在太好辨别了。
宋郁长相本来就优越,他母亲在那张全家福上也很突出,温婉大方,是很标志的美人。
即使将近四十,也看着犹如二十多,完全没有大变化,甚至神采奕奕。
“小郁?”
江芮先开了口,她视线先是扫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转到肩头的那只……
蹙了蹙眉。
“这东西脏不脏啊?宋启明不管你的?”
白粼粼本来还是挺老实的,听到这话一脸问号,脏?说的谁啊?
不要以为鸟听不懂人话。
你你你——
算了。
这是宋郁的妈妈。
“不脏。”少年冷声开口,只是侧眸看着江芮旁边的那个小孩,轻声道,“他挺脏的。”
后面的场合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了,那孩子像是应激了,突然口吐脏话,各种意义上的污言秽语。
要不是旁边保姆抱着,几乎要来踹人了。
9/139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