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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步入安保严密的专用电梯前——
突然,一个穿着朴素夹克的大叔从人群里硬挤过来!
保安立刻上前要拦住无关人员,那位大叔却噗通一声下跪!直接挡住了路:
“楚长官!首席!”
大叔声音嘶哑,泣不成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谢谢您!谢谢您啊!我苦命的娃…苦读了十几年的娃…她…她终于…能闭上眼了!”
楚愿脚步顿住,雪夜无头尸的案宗情况他倒背如流,眼前的大叔似乎是……
第一位受害女生的家属,等待了七年的煎熬,终于等到今天真相大白,头发也早已花白,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沧桑许多。
听说这家人在女儿受害后就搬去外省做生意,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长辈大叔还跪着磕头,楚愿来不及细想,赶紧弯下腰,稳稳扶起这位老父亲颤抖的手臂。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眼神中传递着沉甸甸的慰藉。
很快,受害者家属交给迅速赶来的后勤安抚人员,楚愿转身走进了等待他的电梯。
*
雪花还在稀稀落落地飘着。
黑色的特调局专车,平稳地驶离了监狱。
后座上,楚愿靠着车窗,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铁灰色的高墙、肃杀的监舍楼,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半个小时前,他亲自将林拓送到了这里。
流程走完,一身橘黄色囚服加身,手上戴着手铐,林拓反而出奇地平静。
他没有大哭,只是红着眼眶,对着哥哥用力鞠了一躬。
隔着厚厚的玻璃,楚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弟弟的事,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此刻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驾驶座的司机小李大气也不敢出,专注盯着前路。
车窗外,城市夜灯在下过雪的路面上拉出光怪陆离的倒影,楚愿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指尖按了按眉心。
“叮…叮铃铃…!”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炸响。
…电话?谁这时候打来……楚愿皱着眉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来电显示!
前方的司机小李赶紧也摇了摇头,他手机也没响。
这铃声不是来自任何通讯设备,它来自……车内!
司机小李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微微打滑,发出摩擦声,停稳。
“楚…楚首席?是哪里的声音?”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控制面板,所有指示灯都是正常绿色。
楚愿没有回答。
他的手掩在衣袖下,悄然握住腰间枪柄的保险。
“叮铃铃……滋滋…滋…嘀嗒…嘀嗒…”
铃声开始变得更有节奏感,掺杂着秒针的韵律,一下又一下。
“呃!”小李也捕捉到了异常的变化,脸色变得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嗒…嗒…咚咚咚……
秒针搏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楚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被动地与那个诡异的频率重合!
砰!砰!砰!越来越快。
血液逆流,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楚愿立刻深呼吸,调整心跳,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住这种可怕的同步感。
黑暗中,手机屏幕一亮,是一串*号,无法显示的未知来电。
指尖一滑,手机铃声还没来得及响,楚愿秒接: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一瞬间,所有滋嗒作乱的杂音全都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
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之前滋嗒声的干扰,心脏开始恢复正常的人体规律:怦…怦…怦……
等待心跳终于平复,听筒里突然传出超高分贝的机械音,刺穿耳膜:
“我、找、到、你、了——!!”
楚愿被震得耳鸣,立刻扔掉手机,那声波像黑暗中一次剧烈的脉冲,车窗外昏黄的路灯灯丝突然烧断,发出“啪”的一声。
灯光应声熄灭。
第57章 引线
四周陷入黑暗。
尖叫的手机被甩落到车窗外, 砸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响。
路灯熄灭后,整条街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下车辆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
不远处建筑物轮廓模糊, 似矗立的怪物,在盯着他们看。
世界突然降临的安静, 没有一点点声音……
“快走, 开车离开这!”
楚愿喊了一声,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而,司机小李毫无反应。
他坐在驾驶座上, 没有踩油门,甚至没有动弹,保持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身体微微侧转过来。
仪表盘微弱的荧光下, 他侧过来的半张脸毫无血色,泛着荧光绿,汗在鬓侧凝聚成珠, 大滴滑落。
“…小李?”楚愿皱眉。
“楚…楚首席……”
小李打着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肺里挤出来:
“走…走不了了…开不了车……”
他的语调僵硬怪异,一个一个字从嘴唇里蹦出来, 说话像木偶。
“呲……”
一种闷在枕头里似的,像摩擦纤维的窸窣声传来,楚愿感觉这声音不是来自外部任何地方,而是……
来自小李穿着的羽绒服里。
仔细去听,窸窣的摩擦声里,还夹杂着微弱的节奏:
嘀嗒、嘀嗒、滴嗒……
这声音……听到的一瞬间,右手臂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完全不受个人意志支配!
楚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弯曲,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直伸向前排的小李。
这……什么?
他抬起左手,赶紧扼住失控的右腕,但右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很难抗衡,身体如同被分割,一半属于他,另一半被某种恶意的存在操控着!
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感,失控的右手触碰到小李羽绒服的拉链头。
司机小李像个被冻住的木偶,只有眼球因极度恐惧而疯狂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嗤啦——!”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拉链被一股蛮力迅速拉下。
厚厚的羽绒服向两侧摊开,露出了内里:
一圈一圈用胶带和金属丝固定好的装置,倒计时显示屏上散发出猩红的光:
滴嗒、滴嗒:00:02
——炸弹!
还有两秒,楚愿瞳孔骤缩,此刻时间的滴嗒声无比清晰,敲打出死亡的鼓点。
身体的本能快过一切恐惧,左手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无视那只失控的右手,左手五指直接用力拉开门把手——
咔哒,车门打不开。
被锁了!
右手被操控无法收回,保持着捏住羽绒服拉链的姿势,楚愿别着身体,迅速用左手抽出枪,对准车门用力扣下扳机——
砰!枪声响起,同时肩膀狠狠撞向车玻璃!
刺啦——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入,全身借着冲力向车外扑去,腾空的刹那间——
轰隆!!!
一朵橘红色的巨大火球从车内炸开。
巨响撕裂了雪夜的宁静,惊雷炸开耳膜,楚愿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
世界变得极其安静,瞬息的时间无限在拉长……
直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上后背!
全身的肌肉骨骼被轻易掀飞,灼烫得似乎能熔铁的气浪,舔'舐过皮肤、头发……
痛……
爆炸撕裂的烧痛,刺激鼻翼翕动,一呼吸,呛人的浓烟钻入,咳嗽咳不出,五脏六腑来不及难受,遭到地心引力疯狂下拉——
楚愿被重重抛落在积雪覆盖的人行道上,左臂条件反射地护着头颅,翻滚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爆炸飞起的灼热气浪形成汹涌环状冲击波,车窗炸裂,玻璃碎针似的密集射向四面八方,噼里啪啦地撞击周围墙壁地面。
浓烟冲天,带着令人作呕的橡胶皮革燃烧味,和一股焦糊血肉的味道。
黑棱棱的车架在大火里燃烧,楚愿艰难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牵扯着肺部和背上的烧痛。
嗡嗡耳鸣尖锐,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笼罩在一层隔膜之后,啪!
有什么破裂了,下意识抬手摸向耳朵,指间沾到一片温热黏腻——是血。
猩红血珠从耳朵里流出,顺着耳垂滴落在肩。
雪与焦土沾在眼睫上,眼珠看向肩头连接的右臂,正无力垂落在地。
楚愿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右手的感觉,像断连的蓝牙,无法与大脑系统联接。
为什么?
…右手会不听使唤。
爆炸后人脑受到强烈冲击,本应无法思考停滞宕机,思维却依然在快速流动,很快想到了一幕:
雪无案告破的新闻发布会后,受害女生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当时自己下意识伸手扶起这位父亲,用的是惯用手右手。
那位身穿夹克的大叔,真的是等待七年的受害者父亲?
面貌上老了许多,五官大体还和当年案宗里的照片是相似的,但也就是相似这种程度。
受害者家属当着全体媒体记者的面,冲上来挡住去路,对他哭着下跪感谢。
再谨慎的调查官,也无法在这种情况继续站着冷眼旁观,也不可能有任何时间能去核查对方的身份。
钻这种空子……楚愿呵了一声,白气在雪夜里化开。
和那位受害者父亲同理,被缠上炸弹,却一路若无其事开车的小李,真的是司机小李吗?
首席调查官的随行司机需要严格背调,随意换人是行不通的。
如果威胁小李让他主动戴上炸弹开车,那么一个小李不可能在炸弹长时间的威慑下,依然表演得完全正常,全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想要轻而易举就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件,有一条捷径:
[镜]道具。
突然,右臂再次不受控地扬起来,牵拉的动作带动烧伤的肩背。
“嘶…”
楚愿低头看了眼伤势,还行,对方这么精心布局了人肉汽车炸弹,也就把他炸破点皮,呵呵,看看想干嘛吧。
他不反抗右手的力道,顺着手指伸进旁边的雪地,从爆炸溅射出的灰烬和积雪中,摸出一块塑料砖:
小灵通手机。
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还是翻盖款,极其老旧的塑料外壳已经磨损掉色。
“叮…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炸响,掌心传来震动,翻盖上亮起的小红灯一闪一闪。
这铃声和之前车内冒出的诡异铃声相同。
不受控制的右手指打开翻盖,用拇指按下了接听键。
楚愿主动将耳朵凑到旧手机边,出声:
“想干什么?”
听筒里没有回应,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里面传来的是一段清晰的、字正腔圆的女性播音员的声音,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欢迎回到法治在线,本台记者紧急连线:西北A市发生一起恶性劫持事件,两名持枪歹徒携带炸弹,在省道S346公路拦截了一辆载有47人的旅游大巴车,并在刚刚22点28分,自杀式启动爆炸,全车无人生还……”
啪。
新闻被掐断,声音戛然而止。
“…喂?”
通话结束了,楚愿皱眉。
旧时代的小灵通手机屏没有彩色,灰豆绿的屏上浮现老旧的像素字,此刻的时间是:
22:01
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作假,这一路坐车过来,他知道几点,爆炸发生前也看过自己的手机,当时是21点58,就是两三分钟之前。
新闻里说,刚刚22:28,歹徒炸了全车人质。
——27分钟之后即将发生的事。
法治在线是一档固定在22点播出的晚间全国节目,电话开头提到“欢迎回到法治在线”,这通常是广告之后的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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