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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叫他:“楚调查官”。
看来自己以后确实当上了调查官,估计官职还不小,对某些势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杀他的凶手……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身体已没有任何力气,支持大脑做最后的推理。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楚愿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越来越微弱,在这嘈杂的人世间,逐渐归于平静……
*
手术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全市最好的急救医生聚集在此。
陆臻首长,楚愿的父亲,站在手术室外,连续站了几个小时。
一向威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红灯,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手术室内,无影灯刺眼。
楚愿感觉眼前一片骤亮。
他不再痛了,大概是麻醉了。
身边有好多好多白影子,忙碌地晃动,大概是医生。
他们争分夺秒地和死神抢人,极尽所能进行所有抢救措施:输血、电击、药物注射、备用人工肝……
“滴——滴——滴——”
监控仪器上,心跳曲线剧烈起伏着,然后变得越来越平缓,越来越微弱。
“血压下降!”
“心跳骤停!准备电击!”
“再来!”
……
那些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楚愿似乎听不见了。
感觉身体慢慢变得很轻,眼前画卷般铺开一幕一幕,他这不算长的十八年人生。
这就是…最后的走马灯了吧?
海边的小岛,岸滩白色的鼠尾草,心理小屋里、坐在彩色塑料凳上的某个人,桌上摆着拼音卡片,练习场教他端起的狙击枪……
有些后悔,小熊猫,没能送出去。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滴——————————”
尖锐刺耳的一道声音,让所有争分夺秒的努力,都停下来。
监控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全体医生护士,慢慢放下手术刀和工具,口罩上的眼神疲惫而悲伤。
7月15日,05:56
患者腹部中枪,肝脏破裂,大出血……抢救无效。
“宣告死亡。”
姓名:楚愿,年龄:18岁。
*
凌晨四点,银色沙滩,有人彻夜未眠。
天还未亮,四周如浸入墨汁中,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黑黢黢的海水吞食着岸滩,吐出雪白的花沫。
一夜过去,今天,…他也没有来。
谢廷渊忽然站起身,沙子从他裤管簌簌落下。
不想再坐在海边,眺望一成不变的海平面。
他反手抽出绑在裤腿侧的小刀,走向海边那艘被拴住的巡逻艇。
里面已经偷偷装满了重型机枪弹药,以应对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手起,刀落。
锋利寒光一闪,撕开浓稠的夜。
——嗤啦!
缆绳应声而断。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沉咆哮,一艘小艇,如离弦的箭,劈开无边的黑海,冲着地平线……
朝心之所向的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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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闭个环~
欢迎你进入时间回溯副本,难度:Max[墨镜]
第60章 十八岁循环-0线
7月16, 17:14
“你是说,你杀了楚愿?”
医院病床旁,小刀贴着鲜红的苹果皮, 一顿,果皮削断了。
“啊, 怎…怎么了吗, 容哥?”
被寄生的透明细胞瘤癌儿童, 刘小纯,正躺在病床上, 看向身旁现在还只是一名医学生的邹容。
削好的一颗苹果,没有给他这位病患吃。
邹容低头斯文地咬了一口,果肉被牙齿咀嚼粉碎,发出咔嚓的脆声, 他微笑起来:
“看来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刘小纯缩了缩肩膀,自知理亏,来之前, 容哥特意交代全员不要轻举妄动,回到九年前, 时间跨度很大,一切以观察为主。
结果他一上来杀了个人。
“容哥, 你别生气,我…就是气不过!你不知道那姓楚的在[镜]中怎么对我!他妈的把我推到榨汁机里,我全身上我下每块肉、每根骨头都被活活搅碎!我就打他一枪,算便宜他了!”
“气不过?”邹容轻轻笑了下,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手中苹果两边最多汁的肉咬下,剩下的整个都被扔掉,他拿起桌上一只保温杯, 呷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整个动作斯文又养生,与他接下来随口说出的话形成恐怖割裂感:
“那我把你的肚子剖开,割了你的胃袋装取[往事可追],你是不是也要气不过,报复我?”
刘小纯一下子全身僵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慑住了。
…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获得[往事可追]的?
脑海里仅剩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个躯壳,废品站工作的张东裕,进入副本……
他挺喜欢那个躯壳,东裕,和他的原名一样,邹东裕。
难道,在他被榨汁机活活搅碎的时候,[一生强运]的邹容哥,用手,剖开他的肚子,把他的身体当作抽卡池容器,最后从胃袋里,抽到了S级道具[往事可追]?
这样就可以不用进入副本,和Boss面对面,既保证了自身安全,同时又发挥出[一生强运]的功效:幸运值Max,像电影主角一样,所有目标都能达成,只是稍有曲折。
他是他哥达成目标所付出的“曲折”。
“是…这样的吗?哥……”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邹容把保温杯被拧紧,猩红如血的枸杞在玻璃杯里晃了晃:
“瞧你吓的,小傻瓜,怎么会呢?”
细白的、常拿手术刀的手,垂怜地抚摸过弟弟的脸庞:
“好好休息吧。”
17:28,作为跟随老师来医院观摩的医学生,现在该走了,不能久留。
咯嗒,邹容轻轻带上病房门。
病床被子里,小腿上,透明细胞癌的黑瘤子突然疼起来。
刘小纯痛苦地弓背缩身,病号服下是一根一根消瘦的排骨。
腿上那黑色的瘤子…好像越长越大了!
这具身体不行,要尽快找一个新躯壳。
他伸手掏枕头,拿出一把玩具枪。
现在姓楚的那位首长爹把整个福利院都封锁了,当天所有接触过楚愿的人全部被列为重大嫌疑人。
……除了他这样纯真无邪的小孩。
刘小纯抱着玩具枪笑,一个8岁患有罕见病癌症的儿童,几乎能获得社会上所有人的同情,不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地怀疑他一个这么幼小无力的孩子,能持枪杀人。
福利院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治疗他这样的罕见病患,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送他们这些孩子到省医院来,进行人道主义治疗。
杀楚调查官时,正好就是轮到他要治疗的时候。
那位陆首长再权势滔天,再怎么丧子之痛,也没道理扣押可怜的患癌儿童,不放他们去治疗。
为了防止福利院的嫌疑犯趁此机会逃走,陆首长特意安排自己的人,亲自开车,把他们这批患病儿童好好地送出封锁的福利院,送到省医院来。
哈哈!这群傻逼调查官,再怎么一轮轮侦查审问,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等下一个值班医生进来查房时,就当他的新寄生对象好了。
美美的新生活,要来咯~
咔哒!仿玩具的真枪里,子弹上了膛,悄悄藏在身后的枕头下。
*
18:26
快一个小时过去。
…好奇怪。刘小纯躺在病床上,怎么没有一个人来?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往常这个时候,护士早该来量第三次体温和血压,顺便问小朋友今晚想吃什么呀?
走廊应该响起饭盒推车的轱辘声,以及其他病房吃饭的谈笑声。
此刻,什么都没有。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空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紫靛的黄昏蓝调,这色彩透过病房的窗户泼洒进来,给所有物体都拖出一条条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墙壁白得发冷,空气静止,消毒水的味道在不通风的房间里凝聚,更加刺鼻。
走廊昏暗,灯…怎么没亮?还没到亮灯的时间吗?
光线不足,门上的玻璃窗格成了一块昏沉的、看不真切的暗色方块,好像背后藏着什么人。
一种不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他这间病房被从医院里单独剥离了出来。
刘小纯吞咽了一下口水,不对劲……他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枪。
…没有、没有,怎么没摸到?
心神一慌,马上转过头,扔开枕头,把底下的枪拿起——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刘小纯下意识地回头。
不是任何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特战服的人影,脸上戴着遮挡的黑色面罩,黑色护目镜,连一个属于人类的眼神都看不见。
身形高大挺拔,能感受到这副体格即将爆发出如何可怕的力量,看起来能掐死老虎的双手,端着一把……冲锋机关枪。
操!!刘小纯瞳孔骤缩,抬起“玩具枪”对准门口!就要扣下扳机——
8岁小孩的手持枪根本不熟练,慢下来的瞬间,黑影如鬼魅扑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攥住他细瘦的手腕,一扭,直接将他的手腕骨捏碎!
“啊!”刘小纯剧痛,“玩具枪”脱手掉落。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面罩之上一双漆黑护目镜,看不到任何人类的眼睛,只有黑压压反着光的镜片,像和某种昆虫的复眼对视了,全身发起鸡皮疙瘩的恐怖感。
“是你。”
黑色面罩下,传来变音的机械声,冰冷地确认了。
谢廷渊抬起手,铁钳般扼住眼前这个小凶手的喉咙,将他所有惊呼掐死在气管里!
“嗬…嗬嗬……”刘小纯双腿悬空,徒劳地蹬踹空气,眼球因缺氧开始外凸,眼睛不停流出孩子般可怜的眼泪,挤出破碎的词:
“救…命,求求你……”
谢廷渊完全没听。
楚愿在福利院做志愿时,被人开枪打死了。
当天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已经被楚愿的爸爸控制。
但是依然没有找到凶手,和开枪的凶器。
案发之后,唯一从福利院离开的,只有一群孩子。
排除法。
当他这样手持冲锋枪走进病房,有2个孩子对他的打扮感觉好奇,觉得好玩,另外2个有点害怕,躲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悄悄观察他。
唯独眼前这一个:
非常恐慌地去拿枕头下的……玩具枪,冲他扣扳机。
那不是玩具。
谢廷渊一手掐住作恶的小鬼,另一手捡起地上的玩具枪。
没有质问,没有对峙,没有犹豫。
他毫不留情地将枪口塞进刘小纯张开的嘴里!
“呜——!!!”
所有挣扎求饶都被堵死,成了极度恐惧的呜咽,坚硬枪管抵住了上颚,像食道癌患者的导流管,伸进喉咙深处……
惊骇和窒息直冲大脑,刘小纯眼球暴凸,瞪大到极限,金属的冰冷和杀楚调查官留下的淡淡硝烟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如果这真的是玩具,谢廷渊想。
手指摸着扳机,战场上数万次开枪,指腹极度娴熟地扣下,直接连发射击:
“突突突突突突——!”
炽热的弹头瞬间烧烂了柔软的口腔,撕裂喉管,顺着食道,以毁灭性的超高速打进腹腔!
刘小纯全身抽搐痉挛,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子弹如烧红的铁钉捅穿内脏!每一发都在狭小的体腔内疯狂爆炸,将全部人体组织撕扯炸裂!
外表还勉强维持着人形,内部五脏六腑已全被炸成一滩滩肉碎,冒出焦黑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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