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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廷渊沉默,那双灰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还真就是梦到的!
“做梦能信吗?”楚愿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跳,“梦跟现实都是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谢廷渊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手摁住他的肩,另一手掀开他的校服下摆!
皮肤立刻暴露在空调的冷空气下,楚愿怔了一秒,立刻挥拳揍人,耍流氓啊!
谢廷渊反扣住他的拳头,视线下移,楚愿顺着看过去,挥出的手僵在半空。
自己暴露在外的右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道伤疤?
淡粉色的,很浅,形状古怪。
这个位置……是肝脏,平常也不可能走路磕撞到这,之前他绝对没有这道疤!
手指下意识触摸着,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像是手术后会留下的疤痕。
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异常,楚愿把校服拉下来,脑中迅速整理好疑点:先是强烈不安的既视感,蝉鸣、学校、林荫道、学弟的告白,谢廷渊极度反常的行为,梦里的死亡,肚子上莫名出现的疤痕……
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时间循环,上一轮,死过了?
如果这个假设为真,接下来有两种可能,一、自己或谢廷渊,存在这种特殊能力,开启了第二轮,但本人记忆被清空,只能记得零星的感觉、或梦到一点线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好,最不妙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他和谢廷渊都没有任何特殊能力,都不是循环的发起者。
他们只是被裹挟着回来,所以记忆读档全被清空,只有身体勉强还能记得一些既视感、梦到些许碎片。
时间循环,另有人在发起……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响了。
楚愿警觉地看向玄关,谁?
谢廷渊立刻起身,拉开行李袋,扛起“大提琴”,以最快速度无声装弹。
叮咚——!!
门铃一直在响,门外的人不走,像是笃定了他就在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喊:
“快递!”
……什么快递?这段时间又没买东西。
楚愿和谢廷渊对视了一眼,以平常的口吻大声应:
“放门口就好。”
“到付!放不了啊。”
…谁会给他寄到付件?
楚愿从沙发上起身,接过谢廷渊给他递来的一把冲锋枪,手扛着,走向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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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愿:什么坏蛋?突突你[墨镜]
第62章 十八岁循环-a线
枪口抵在门上。
楚愿贴着猫眼, 往外看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快递制服的年轻人,帽檐压得有点低,手上拿着一个扁平的快递文件袋, 和扫码终端。
衣服上有标志:“顺丰速运”。
滴,楚愿一手开门, 只开门一半, 另一手拎着冲锋枪, 悄悄怼在门后。
“楚愿是吧?到付件,扫一下。”
对方说话时抬起脸, 楚愿看了下,面熟,有见过,确实是这片区送顺丰的。
——扫码, 20.00元。
接过文件袋,关门之前,过道上忽然有一阵微热的风吹过。
楚愿回头去看, 走廊空空的,滴嗒!密码门关上。
…穿堂风吗?
楚愿把枪立在地上, 撕开文件,舒了一口气, 被谢廷渊整的,自己吓自己。
“学校寄的。”他晃了晃文件袋,对依旧提枪警戒的谢廷渊说:
“是之前狙击大赛的证书……寄到付,真抠。”
谢廷渊垂下枪口,眼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消散,玻璃珠似的灰眼瞳扫过客厅里每一个角落,像巡视领地的一匹孤狼。
“有这么紧张嘛?”楚愿笑, 把枪装回“大提琴”袋里,拎起来提回房间,“就算真会发生什么,这枪一开,都轰成渣了吧。对了,你晚上住我家?”
谢廷渊也没别的地方去。
楚愿走进书房,立刻把多余沙发床折叠好,无声地丢进柜子里,不经意地再补一句:
“哦,我家只有一张床,凑合下吧。”
从柜子里抱出多余的被子,铺到卧室自己的床上,谢廷渊像大尾巴一样跟着他进来。
“怎么样?我房间很棒吧。”
楚愿的卧室很大,有独立阳台和卫浴,阳光和通风绝佳。
“会不会有点热?”楚愿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站在他身后的谢廷渊突然出声:
“有人。”
楚愿:“什么?”
谢廷渊不再出声,用口型说:房间有人。
楚愿:?
他顺着谢廷渊的视线望向阳台,纱作的窗帘,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像微风吹动。
窗外的树影却没有动,哪来的风?
空调嗡嗡作响,刚吹出的冷气还未驱散下午的燥热,楚愿走到阳台,咔地把窗户关上。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入侵他家,就来个关门打狗。
[现在在哪?]
楚愿用口型问,怕惊动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谢廷渊顿了一下,仔细感受房间里多出来的视线,摇头:
“消失了。”
从窗户逃走了吗?
楚愿拉开纱帘,透过窗户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卧室里空调的冷气打在皮肤上,泛起一丝凉意。
*
夜晚来得很快。
洗漱完毕,两人并排躺在不算太宽的床上,被窝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楚愿裹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另一个人。
还是第一次……睡在一起。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能听见身边人平稳轻浅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另一床被子下传来细微的热意。
甚至能闻到……谢廷渊身上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柠檬香气。
有点睡不着了。
楚愿翻了个身,面朝某人的方向,悄悄睁开一只眼。
对方平躺着,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依外清晰,那双玻璃珠似的灰眼睛闭着,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这家伙倒睡得香,楚愿莫名有点生气了,手在被窝里攒动着要伸出,去把人捉弄醒。
突然,谢廷渊一动。
唰地,楚愿闭上眼睛,手脚安分地揣进被窝里,鼻翼翕动,发出轻声规律的呼吸声。
谢廷渊似乎在看他,接着悄悄地坐起来,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下了床。
……去厕所?
听脚步,谢廷渊往客厅去了,方向是客厅另一头的卫生间。
他卧室里明明就有独立卫浴,怎么还舍近求远?
谢廷渊没有开灯,他夜视很好,轻易就能分辨出每个家具的轮廓,脚步很轻,很小心,不会吵楚愿睡觉。
就在快要穿过客厅时,拖鞋前端突然撞到了墙角一个硬物。
一声闷响,不重,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谢廷渊身形一顿,侧耳听卧室方向的动静,只有楚愿一呼一吸的声音,似乎没有被惊扰。
低下头,试图看清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墙角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谢廷渊皱了下眉,他蹲下身,凑近,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他刚刚的确撞到了东西。
伸出手,往墙角边摸,在一团空气中,很明显,摸出了一个长方体的轮廓。
这里确实有东西,一个…用眼睛无法看见的东西。
是什么?
谢廷渊将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轻,谨慎小心地摸索。
指尖先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外壳,大概是塑料,上面嵌着三个细小的、凸起的按钮,或是接口。
手指继续向下探,触到了一根…线?
绝缘皮包裹着金属芯,不止一根,杂乱地从长方体的某一端延伸出来,静静地隐匿在墙角。
这是……!
卧室里,楚愿等了一会,没等来任何动静,不知道谢廷渊一个人跑去客厅干嘛?
正当他想要不要下床去看看好了,脚步声急速返回!
卧室门被粗暴地撞开,谢廷渊带着一股冷风卷到床边,楚愿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就连被窝带人被一股大力猛地箍住、捞起!
“?!”
天旋地转!
楚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就被谢廷渊死死圈在怀里,像扛麻袋般疾冲出门!视线颠簸着掠过客厅、玄关——
“你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轰——!!!
深夜的寂静被瞬间撕碎。
没有任何预兆,恐怖的爆炸炸响!
整栋楼剧烈摇晃,天花板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波和灼热气浪吞噬了一切!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抓住了楚愿,有什么沉重的躯体严严实实覆盖在他身上。
砖石砸落、房梁断裂,世界在轰鸣声中解体。
*
…疼。
气管像被灼烧了,一呼吸就疼。
空气里,满是焦糊的味道。
楚愿被呛得咳嗽一声,睁开眼。
这里…是哪?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塌落的砖石缝中漏下一丝光。
上方有人声,听起来,像救援队。
看样子这是某个坍塌现场。
自己怎么会到这?闭眼前,他还躺在病房,看到了走廊上的主刀医生邹容,逐渐推理出……
楚愿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脑海中大量记忆猛烈侵袭,他蹙眉忍受了一下头痛,然后缓缓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枪茧只有薄薄的一层。
他还没有持枪多年,办过穷凶极恶的大案,走上首席调查官的位置。
现在的他……是更年轻的他,准确的说,是十八岁的自己!
那么,压在身上的这个重量……
“谢…廷渊?”
楚愿艰难地转回头,他被卡在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之间。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剩下零星的火苗噼啪作响,建筑残骸偶尔滑落的砰咯声。
伸出手,先碰了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触手一片湿滑,是难以形容的血肉感。
“谢廷渊……”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借着砖石缝里透下的微弱残光,楚愿的视力逐渐适应,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躺在谢廷渊的身下,身上人用全身的躯体为他撑起了一小片天地。
谢廷渊一条手臂还护着他睡觉的被窝,另一条手臂连着小半片身躯…都被炸没了。
爆炸发生后,掉落的砖块水泥玻璃……所有全都砸在谢廷渊的身上,惨不忍睹。
血早就流干,创口焦黑一片,惨白的骨头茬子穿透出来,僵硬地维持生前最后一个动作。
心脏被猛地攥紧,鼻尖剧烈地酸疼,楚愿一下子难以呼吸,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对方早已冰冷的脸颊。
谢廷渊的头侧向一边,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涣散地睁着,瞳孔泛着死灰的白,再也没有任何焦点。
他就这样睁着眼,死了。
为了护住他。
楚愿喉咙哽咽,伸出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极其轻柔地覆上谢廷渊的眼睑,替他合上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一味的难过不能解决问题,楚愿深呼吸了一下,把悲痛压下去,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有了个惊人的发现:一根细长的钢钉,完全刺穿了他的右腹。
很神奇,他根本没感觉到一点疼痛和异样。
而这个位置很恰巧,又是肝脏。
肝被刺穿,长时间大出血,这样的致命伤不可能还活着。
所以,楚愿推理一下,自己是在爆炸中也死了,只是在谢廷渊的保护下,勉强留了个全尸。
那为什么现在他还活着?
滴答,忽然,肩膀落下一个东西。
楚愿侧头看,是一只……娃娃?
只有拇指大小,会动,形状像俄罗斯套娃,手脚都乖巧地并在身体两侧,整体呈葫芦状,只有头部,像是真正的人类婴儿,皱巴巴的新生儿的脸,极其诡异。
诡异的小套娃,爬上血迹斑斑的肩头,张开嘴,发出吵闹的婴儿啼哭,直接响彻在楚愿的脑海:
【检测到…时空悖论,玩家“楚愿”,27岁,与当前锚点时间18岁严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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