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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好奇怪。
楚愿眯着眼浸入浴缸里, 一室氤氲的水汽从鼻腔里吸入,热潮沿着肺腑流动,将身体从里到外化成水一样。
一般来讲, 第一次可能会这么有感觉吗?
谢廷渊背对着他弯下腰,拉开橱柜, 肩胛骨随着动作倏忽收紧, 楚愿盯着欣赏了一会, 眼前的背肌拉出两道悍利的弧线,像猛禽蓄势俯冲时绷紧的翅翼, 接着一道白色的风从脸上呼过来——
宽大棉柔的浴巾从颈后围拢,向前一裹,楚愿被打包成一个白乎乎的蚕茧,谢廷渊转身要把他扛起来……
“要抱。”
两只手从浴巾里抽出来, 楚愿伸过去,搂住谢廷渊的脖子。
等了两秒,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正从虚掩的门中溜走, 谢廷渊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也不动。
嘁, 不抱就不抱呗,楚愿悻悻地松开手, 腿从水里抬起,跨出浴缸,推了一把谢廷渊,别挡着他的路——
腿根突然被捏住。
谢廷渊一下抓住他,手掌钻进浴巾,发烫的掌心从肚子一路摸到心脏,摸过完好无损的皮肉, 像在确认着什么,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楚愿张嘴咬了一口:
“你干嘛了?”
谢廷渊又不讲话,莫名其妙地,反复在他皮肤上摩挲,像在检查什么,接着把他整个人扛起来,抱出去。
外面空调的冷气嗡嗡作响,窗帘外夏日夜晚,海涛阵阵,楚愿被放置在床单上,仰头看看:
熟悉的、天花板。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从脑海里升起,好像…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遍?
据说这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当环境与记忆片段产生匹配时,大脑的神经回路过度兴奋,导致……
就这么恍神了一下,膝盖骨被握着,向两边撑开,浴巾随之解下……
楚愿回过神,膝盖用力往里一夹,夹住某人的脑袋,笑:
“过来。”
他拉开床头柜,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谢廷渊脸上一套:
“戴上。”
口鼻一下子被罩住,产生轻微的窒息感,谢廷渊低着头,没剪的发垂在额间,有些困惑。
上一轮,楚愿也给他套上了这个…黑面罩?
之后的每一次,都要求他戴着这个做。
这似乎是楚愿的个人特殊癖好,…为什么?
谢廷渊戴着口罩,像被套上了嘴套的小狼,轻微地甩头,想把它弄下来。
黑色的硬壳机甲罩从背后锁紧,摘不掉,楚愿伸手摸一摸谢廷渊的脑袋,扣住他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像狼尾,很可爱。
…也很像。
鼻子嘴巴都被遮住,脸上戴着特调局的机甲黑面罩,只露出一对灰色玻璃珠的眼睛,和十五岁时救下他的那位狙击手叔叔一模一样。
一开始接近谢廷渊,就是看上他这双眼睛。
楚愿挺腰,膝盖骨往里收着把人夹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嘴唇不必亲到人,亲吻着漆黑的机甲面罩,像重新得到了、他未能尝一口就掉在地上的冰淇淋。
……
夜很深了,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楚愿睡着了。
谢廷渊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帘拂开了些,借着海上一点月光,他盯着着手里的黑面罩。
左上角印着一个标志:狼纹。
似乎是某种组织或个人的logo。
上一轮他并没有深思过这些,只以为是在这类事当中的某种情趣。
现在看,狼纹标志显然具有特殊的意义,楚愿大概很喜欢,戴着这种黑面罩的人。
…谁?
*
一个月后
谢廷渊和楚愿坐上了离岛的船。
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出发得晚了些,深夜海水黑沉沉。
海风呜咽地吹,谢廷渊没睡,坐在甲板上,看向肩头——浴室里第一次抱楚愿时出现的那只枯叶蝶,没有再出现过。
是幻觉吗?
楚愿看不到那个东西,说明蝴蝶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昆虫,是什么?
甲板上的铁栏杆,月夜下像一面扭曲的镜子,谢廷渊盯着看,他也曾检查过浴室里的那面镜子,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淡化。
曾经在上一轮和楚愿度过一个月荒唐的夜晚,像他梦中的臆想,事实上楚愿这一个月以来,大多专注于训练场狙击练习,回来沾了床就睡,没有太多时间和他玩胡闹的play。
大脑时常产生既视感,待要细想,却一无所获,很多记忆似岸边堆砌的沙堡,被时间的潮水一天天冲刷,不断在模糊。
谢廷渊低着头,翻阅手中的笔记本,这是他趁记忆还没完全消失时,画下来的一些涂鸦:
倒悬的金字塔、很多个木乃伊、海上铺开的很多小船,为首的一个人被击中……
“你在干什么?”
楚愿打了个哈欠,猫一样无声地出现在背后:“大晚上的,画画吗?”
他伸手翻开下一页,本子上有几辆大车、屋子上潦草的单词BANK…银行?箱子里一堆的块状物…金条?
“这画的什么?”楚愿笑,“哦,你准备抢劫银行?”
谢廷渊轻轻摇头,这些记录下来的涂鸦画面意义不明,或许,也没有意义。
突然,瞭望哨传来急促的警报:“前方五公里,发现不明船队!”
楚愿皱眉:“我去看看。”
船长室里,传回来的画面上显示,前方海域铺开了大量的小艇,人均持有枪械。
这伙人像是凭空出现,突然在距离4-5km时被监测到,之前海上空无一物,并没有发现这伙人在靠近,用无线电呼叫,对方也无任何回应。
海盗?看着也不像。突然,楚愿在画面上看见为首的男青年,正发号司令组织同伙,往海里打捞着什么……
偷猎的吗?
那位男青年转过脸……一瞬间强烈的既视感从大脑里爆开,楚愿腹腔里传来中弹的幻痛,条件反射从腰后抽出枪,想要杀了这人。
“喂!干什么?不要冒然开火!”
楚愿回过神,船长正在叫人:“谢廷渊呢?”
屏幕下方的监控器里,谢廷渊正提起长条形的枪匣,像拎着一把大提琴经过,消失在视野里。
“这小子发什么疯,不清楚对方的火力不能开枪!去把他叫回来!”
“我去。”楚愿转头跑出船长室,全船已经停止前行,船长的理念是对的,不冒然招惹对方,迅速上报坐标情况,以防出现军事冲突。
但谢廷渊那做派,很明显是要去开火了。
4km,人类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位狙击手可以在这个距离远程命中目标。
除了一个人。
他无师自通地跑到船尾,似乎有什么曾在这里发生,果然,看见一道人影。
谢廷渊单膝跪在海水泼湿的木板上,肩背在昏暗的光线下绷成一张弓,手指迅疾精准地组装金属弹头,嵌入枪匣,拉栓上膛,修长的狙击枪`管架在船舷边缘。
“要杀掉吗?”
楚愿从角落里走出来。
“嗯。”
谢廷渊应了一声,海风吹动他未修剪的发尾,眼睛贴近狙击镜,玻璃珠似的眼瞳里面什么也没有,一瞬间变得连杀气都察觉不到,只有平静、专注。
“你要…躲起来。”
谢廷渊调整着风偏,估算风速对子弹的影响,提醒了一句。
狙击手最命悬一线的时刻,就是发射子弹暴露出自己位置的瞬间,楚愿像个靶子似的站在他身后,很容易被打到。
“有必要吗?”楚愿耸耸肩地走来,普通狙击手确实一旦开枪暴露位置,就会成为枪靶子被敌方打。
不过这条对谢廷渊完全不适用,即使暴露了方位,目前人类中还没有诞生同等强大的狙击天才,能从4km开外精准地把子弹打回来。
“那我蹲你旁边。”楚愿默默凑过来,躲在谢廷渊的背影里,看他怎么开枪。
之前只在训练场上看谢廷渊射靶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能亲眼观摩天才狙击手小谢如何开枪毙人,有点小兴奋。
楚愿近乎贴在谢廷渊的身后,乖乖蹲着,呼吸喷在对方的背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期待扣动扳机的时刻……
过了小一会儿,谢廷渊平静专注、轻不可闻的呼吸声,逐步加重,呼…呼的,快比海风还大声。
“离远,我你。”
楚愿反应了一下这四字的意思,姓谢的不看他,眼睛正儿八经地往瞄准镜里看,脑袋不知道想什么东西去了。
“噢。”楚愿眯起眼狡黠地笑,下了判断,“你定力很差。”
他默默挪开了一些,不往某人背脊上喷气了。
谢廷渊没动,眼睛透过高倍狙击镜,遥远海面上的景象被拉近,那群小艇上有二十来个人,其中一个正站在稍大的艇上指挥。
那道人影侧头一瞥,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对准对方的面孔。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一顿,谢廷渊感觉一股强烈到头皮发麻的既视感击中大脑!
笔记本上潦草的涂鸦…海面上铺开的小艇、被击中的人……在这一刻都与狙击镜里的身影重叠,清晰地具象化了。
砰——!
……
“没尸体?”
邹容面色阴沉地站在小船上,对着通讯器发号施令。
一个小时前他们精心围杀,楚愿中弹大出血,那个谢廷渊带着他跳海……
之后整整60分钟,海水里没有尸体残肢,连半点血都没找不到!
…很不对劲。
就在他说话的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像被远古巨兽锁定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攀上脊髓!
S级【一生强运】猛烈预警,邹容想也不想,凭借超乎常人的运气直觉,身体往左侧极限扭开!
“噗——!”
右肩连同锁骨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踉跄,黑色特战服瞬间被血浸透,洇开大片猩红。
剧痛袭来,耳边这时才听见一声枪响,很远,呼啸地刺耳。
【S级道具[一生强运]生效!致命伤害偏移!】
【生命仍在大幅下降!请立即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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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来更新了,打响新年第一炮,本章留言的小可爱有小红包掉落,大家2026快乐[橘糖]
第75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砰……
枪声被海风和距离吞噬了大半, 只传来一声沉闷的远响。
楚愿听见的时候,才察觉到开枪了。
谢廷渊扣扳机的动作幅度很小,没有任何预警动作, 肩胛骨向后一沉,千锤百炼近乎本能地发射。
“打中了吗?”
谢廷渊眼睛往里瞄准镜里一扫, 眉头皱起:目标人消失了。
同时, 肩头落下一片枯叶, 那只枯叶蝶重新出现,在轻轻扇动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 目标未死亡!请再接再厉】
这是…什么?
声音是直接从脑中响起,想不通,谢廷渊选择不要思考,先杀了。
咔哒, 拉栓退壳,子弹壳叮当掉在甲板上,狙击镜里十字准星再次锁定目标。
第二枪, 第三枪……接连射出,每一颗子弹发射, 肩头的蝴蝶都会振翅:
【你已击中目标!A级道具[瞬间移动]失效!】
【你已击中目标!B级道具[防护盾]使用中断!】
【击中目标!……】
奇怪的词语不断在脑内回响,谢廷渊一发接一发打出去, 子弹密集地扫射,远处的海面炸翻了锅。
噗通……
邹容转身掉入海中,水上子弹横飞,他带来的人已经恐慌了,周围陷入一片混乱。
他们赖以生存的各种逃脱保命道具,突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扼杀,一瞬间统统失效。
数千米之外的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 精准而致命地剥夺了他们所有防护。
从海中往水面上看,人仰船翻,救命哭喊……
邹容躲在海中憋气,避开子弹,突然紧皱眉头,…不对劲。
水面上怎么只有他的船艇,载着楚愿和谢廷渊来的那艘船呢?
之前这艘船明明还在这,目光放远,环视周围整片海域……没有,没有!
那艘船消失了。
冰冷的海水侵入躯壳,右肩上的枪伤在水中泛开鲜血,邹容听着“砰、砰、砰……”的枪声,子弹非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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