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家父母本是世仇,他的出生为世人所不容,自幼便以流浪为生。直到被恒云京的姬仙师捡到,才算有了个归宿。
姬怀玉秉性纯良,是那时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宗师,亲自传授谢离殊武功心法,只可惜死于战乱,且凶手不明……
书中对其寥寥一笔带过,只说这位姬仙师亲族皆遭异族屠戮,其惨状给了小小的龙傲天极大的震撼。
从此以后,谢离殊便执着于变强,发誓要查清楚师尊师姐的死因,为他们报仇雪恨。
如今想来,还真是个小可怜。
粥喝完后,弟子们陆续散去,谢离殊撑起伞打算回屋,被司君元叫住:“师兄,待会一起去放个花灯吧,就当作为秘境之行祈福。”
谢离殊抿着唇:“这些不过是自我安慰,有何意义?”
“就当做是自我安慰吧,若这花灯能顺流而下,飘到故里,替我们报个平安,也算个寄托。”
谢离殊沉思片刻,还是收回伞,陪着众人来到河边。
顾扬没想到谢离殊竟真会答应前来。
两人相处时还有些局促,毕竟前段时日发生了那样僭越的事。
顾扬站在一旁,看见谢离殊叠好衣袖,蹲下身子,在花灯中认真留下字条,那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推,小巧精致的花灯便随着风晃悠悠地飘走了。
他情不自禁地凑到谢离殊身边问道:“师兄许的什么愿望?”
夜风轻轻吹着,远去的花灯逐渐化成星星点点的倒影,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谢离殊将手背至身后:“无非是此行平安一类的祝语。”
“师兄……不想念曾经的师尊么?我曾听说,世间河流本是相通,这花灯说不定能顺着水流,飘到忘川河去呢。”
“若有对凡尘俗世眷恋不舍的亡魂,就会跳入忘川河中,等待尘世留恋之人从奈何桥上走过……若此时能见到一盏未逝之人的花灯,也能算作心中慰籍。”
“不过是些民间的流言传说罢了,身死即寂灭,早已忘却世间烦恼,人间牵绊,何来的忘川河畔千年等待一说。”
顾扬叹了口气:“也是,人死了就什么都忘了。”
他顿了顿,却还有心情打趣:“不过若这传言是真的,我死后定要跳到忘川河里,等到心爱之人走过奈何桥后,再随他而去。”
“这样说不定来生还可以投胎投得近些,再做对苦命鸳鸯。”
晦暗的月光下,谢离殊眼眸黯淡,他指尖攥紧衣袖,声色微哑:“胡说八道,在忘川河苦等只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顾扬半蹲在岸边,任来回的水浪沾湿了衣角,他忽然轻笑一声,脸侧现出个浅浅的酒窝:“那又如何?总归还能见对方最后一面。”
谢离殊垂下眸,不知在思索何事,心中沉沉。
时日骤转,转眼就到了三日后。
天机阁的五名仙使已在玄云宗布好星辰阵法,只待修士们准备就绪,便将他们传送入灵光秘境中。
灵光秘境中仙缘遍布,年轻弟子无不向往此处,只望自己能在此处崭露头角,得道登仙,问鼎天下第一。
顾扬和慕容嫣儿一组,谢离殊和司君元同行,身后还有许多前往灵光秘境的弟子,皆是成双成对。
天机阁的首席仙使名为渡痕,他一身雪衣端正,立在演武场中央,于半空中挥笔,笔锋苍遒有力。
“此次秘境之行,诸位需结伴同行,你们每人的体内都会植入魂石,你们猎取魂兽后,魂火便会自动融入魂石之中,最终天机阁魂晶上显示的猎取魂火最多的队伍,可向天机阁换取神器一件,而其余仙缘皆归各位所得,天机阁不会剥取分毫。”
“此为生死契——还请诸位以血相契。”
“一入秘境,无论生死,唯道永存。”
顾扬划破指尖,在生死契上留下姓名。
金光自眼前掠过,星辰之力撕裂了秘境入口,他们面前现出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
慕容嫣儿轻叹道:“真神奇。”
才刚踏入其中,裂口便倏然闭合,顾扬抬眼望去,灵光秘境前已集齐了数名弟子,皆是从七州来的天赋异禀的修士。
谢离殊与司君元就在他们的身侧。
果然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还不等他们站稳身形,一道暗器便破空袭向谢离殊。
谢离殊眼眸微眯,双指稳稳夹住暗器。
此暗器之上,刻着一个「铭」字。
是铭仙宗的人。
谢离殊侧过脸,看见个身着灰衫的青年,斜靠在树边,唇齿间叼着根狗尾巴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这位不是玄云宗的首席弟子谢离殊吗?好久不见啊。”
顾扬一拍脑门,想起来这段剧情,此位就是书中的炮灰「燕知道」,他修为不低,且性情乖张,在三年前的仙盟大会就与谢离殊结下梁子,当时谢离殊险胜于他,如今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谢离殊冷冷看他一眼:“手下败将。”
燕知道怒极反笑:“你!”
“呵呵,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礼貌,当年若不是你使诈,仙盟榜一哪里轮得到你?等着吧,这次你别想得到天机阁的榜首,我定要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谢离殊勾唇轻笑:“那你可以试试。”
燕知道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天色微黯,灵光秘境正式开启,顾扬和慕容嫣儿被传送到一处雪洞之中。
顾扬记得原著里的谢离殊便是跟慕容嫣儿一起,一路猎杀魂兽,才进入灵光秘境的腹地,遇到高阶魂兽七纹鹿指引,找到「碎天魂」的位置。
他要进入腹地,就必须猎取足够多的魂兽。
雪洞里的雪兔到处窜来窜去,顾扬随手便猎取了两只魂兽。
“雪洞中多兔妖,应该不难对付,师妹与我在这附近猎杀妖兔即可。”
慕容嫣儿点了点头。
可惜这里都是一些低阶魂兽,照这个进度下去,他们估计等到秘境试炼结束都难以进入高阶魂兽的领地。
顾扬正苦恼如何才能加快进度,眼前就忽然出现只麒麟状的魂兽。
它眨着眼睛,懵懂无知地看着顾扬,脖子上还悬挂一只金锁,叮铃当啷地响着,浑身呈现淡淡的紫色。
竟然是只幼崽时期的中阶魂兽!
这种魂兽一般不出现在低阶魂兽的地盘,中阶魂兽一只便可抵五十只低阶魂兽的魂火。更何况还是幼崽时期的魂兽,极易猎杀。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果然打野还是很有用的嘛。
顾扬忙追了过去,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这只魂兽东躲西藏,他不知跑了多久,再回神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转变。
面前有几名修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啧啧啧,世上竟还有如此淫邪的魂兽?”
“简直不堪入目,故意诱人进入山洞双修为它上供情念……”
“刚刚沧溟殿的那几个女修和男修……唉,真是……不成体统。”
作者有话说:
《关于霸王硬上船》
谢离殊:其实我想多维持一下龙傲天的尊严,但还是一不小心上了贼船……
顾扬:谁是贼?不知道不知道——
慕容嫣儿:导演,到底谁是女主啊喂!(不对,我怎么走到双男主专场了,只能含泪拿下大女主剧本了)
司君元:这章我只是个路人……
第24章 情念洞
顾扬凑上前好奇问道:“各位道友,你们遇到了什么?”
那几名修士见他过来,一脸兴奋地七嘴八舌:“前头有个中阶魂兽的老巢,我们本是想去猎取魂火,谁知竟意外看见几个修士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走出来……”
“一问才知道,他们进去的人都中了那魂兽的淫毒,一时没忍住,破了道心……”
“实在太邪门了,听说叫什么情念洞,道友待会可千万要当心,别走错了地儿,不然清白难保。”
“情念洞?”顾扬心头发紧。
“可不是啊,真是运气不好,让他们撞上这种地方。”
这不就是原书慕容嫣儿和谢离殊意外坠入的那个崖洞吗?幸好慕容嫣儿仍在雪洞那边,应该来不及去此处。
他还没多想,草丛中又传来魂兽窸窸窣窣的动静。
罢了,先抓住这只幼崽再说。
顾扬疾步扑过去,全然未听见身后那几个修士的呼喊:“兄台你要去哪?小心啊,你走的那个方向就是……”
顾扬已提剑追去,这只状似麒麟的魂兽着实难抓,连使好几招剑诀都落了空。
该死……他暗自咬牙。
偏生这小魂兽还挑衅般转过头吐舌头,扭着毛绒绒的屁股,勾引顾扬前去抓捕。
小魂兽脖子上的金锁叮铃当啷响着,转眼又窜到一座破旧的木桥之上。
桥底便是万丈深渊,魂兽散发着莹莹微光,小小一只乖顺坐在桥心,歪头看向他。
顾扬试探踏上晃荡的木桥,腐朽的木板瞬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刚踏上去一步就后悔了。
这小魂兽不会是故意引诱他来此处吧?
顾扬摇了摇那木桥,虽然看起来尚能承受重量,但他也没傻到那种地步,为了只魂兽把命搭进去。
他眯起眼眸,收回脚步。
此兽不给抓,自有留爷处。
顾扬刚要转过身,那魂兽竟又鼓着圆滚滚的眼睛撒丫子追过来,见顾扬不理,魂兽又急得扑腾过来咬住顾扬的衣角,还「嗷呜嗷呜」地不停叫着。
他眼前一亮,反手收剑往后刺过去,那魂兽却将身一扭,又敏捷地跳开。
顾扬火气一下上来,又往前追几步。
这魂兽竟还懂拉扯之道,顾扬往后退,那魂兽便又往前进,一人一兽在桥上僵持了大半天。
“好你个狗崽子,看我收不收拾你!”
他撸起袖子,将剑身一转,足尖轻点桥面,直上木桥刺向这不知好歹的魂兽。
魂兽「唔」的一声,睁着眼睛闪身躲避,在桥上和顾扬对起招来。
木桥晃得越来越厉害,顾扬不得不拉住铁链扶手使剑,魂兽也趋近力竭,显出疲态。
快了……
顾扬正准备一剑刺下去,身后忽然传来焦急的呼喊:“顾扬!快下来!”
他恍然一惊,剑身刺偏,又让魂兽躲了过去。
谢离殊怎么会在这?
“这木桥快塌了,快回来!”
顾扬这时才惊然发觉,他已走到木桥的中心,支撑桥身的四根铁链已然断了两根。
他暗叫不好,刚想先退回去,魂兽却不让他离开,扑上来死命咬住顾扬的手腕。
顾扬吃痛之下,弟子剑脱手落入万丈深渊中,半点回声都没传来。
他喉结滑了滑,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离殊咬牙拽住铁链:“稳住身形,慢慢走过来。”
魂兽见顾扬还不肯回头,干脆不死不休,直接咬断另一根锁链。
「哗啦」一声——
木桥摧枯拉朽般彻底崩塌,顾扬愕然睁大眼,掌心猛地抓住仅剩的半根铁链,悬吊在深渊之上。
碎裂的木板坠入深渊中,转眼就不见踪影。
他浑身冷汗涔涔,垂眸望去,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眼前忽然飘过一只肥嘟嘟的屁股。
“……”顾扬无语地看着那只欠揍的魂兽,对方晃着圆润的屁股,扑扇着两只翅膀,扭过头朝他得意洋洋地吐舌头。
这玩意居然还会飞啊!
谢离殊暗骂道:“蠢货。”
顾扬握住那根仅剩的铁链,努力想稳住身形。
谢离殊见情况危急,祭出龙血剑,指尖为其镀上一层金光,龙血剑的剑身瞬间煜煜生辉。然而下一秒,剑上的灵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湮灭了。
怎么回事?
他又朝顾扬的方向施展了道灵诀,那里却毫无反应。
谢离殊终于反应过来,这木桥上是虚空之境,根本不能使用术法。
这里的万丈深渊,竟是魂兽编织的幻境!
谢离殊无法,只能在悬崖之上拉住那根仅存的铁链。
“坚持一会,我先将你拉上来。”
顾扬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兄你真好。”
他紧蹙着眉头,顾扬已是成年男子的体重,独自一人拉扯实在吃力。
方才听见那叮铃当啷的金铃声响时,他连司君元都没来得及叫上就直接赶了过来,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粗糙的锁链深深勒入掌心,留下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指缝落在锁链上,谢离殊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将顾扬往上拉。
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了……
他离悬崖太近,脚下碎石簌簌滚落,一时身形晃动,险些摔下去。
“小心身后!”顾扬惊呼道。
谢离殊侧过头望去,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只体型更大的魂兽。
刚刚那只飞走的小魂兽还抱着这只魂兽的脖子,挑衅地看向他们。
魂兽呲着牙绕到谢离殊身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顾扬忙喝道:“快松手!”
谢离殊额角落汗,依然没有松开铁链。
“闭嘴!”
他转眼喝道:“龙血剑!”
话音刚落,龙血剑还未出招,魂兽的利齿便狠狠刺入谢离殊的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水色衣衫也被尖牙撕扯得支离破碎。
龙血剑「铛」的一声抵过来,勉强逼退庞大的魂兽半步。
顾扬攥紧手心:“松手吧!这铁链还能支撑片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没命!”
谢离殊垂下眸,锁链已经脱离木桩大半,他不敢赌。
18/113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