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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想着,蹭着蹭着,又不争气地硬了。
林舟此再一次狼狈地逃去洗冷水澡。
……
江寄余在厨房里把滚了灰的蔬果都清洗了一遍,装进编织篮里。
他拿水桶接了桶水,拎到阳台去,拿上岳云晴给他晒的葫芦瓜水瓢,慢慢淋着一盆盆绿意盎然的植物。
他似是不经意地往楼下一瞥,刚才林舟此已经叫小黄小蓝他们把那个大汉拖走了,小路地面上也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那一杆路灯直直戳着天,幽幽光晕依然朦胧,他看着那抹昏黄又出了神,许是周围夜色的衬托,这杆路灯显得尤为暖和。
连带着沾了点光的阳台,也添了丝暖融融,他看得出神,心头一热,蓦地觉得,好似离想亲林舟此的那天也不远了。
第二天,江寄余坐车到城郊的医院去看望岳云晴。
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岳云晴也难免紧张起来,术前需要影像导航定位,高分辨率磁共振扫描肿瘤的精确位置、大小、与周围重要脑功能区及血管的关系。影像融合与三维重建,构建出肿瘤及周围脑组织的三维立体模型,以及专家展开功能评估和保护规划。
而全身状况评估与准备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岳云晴需要好好调理休养,进行全面的体格检查、血液检验、心肺功能评估,直到确保身体能耐受全麻和手术。
岳云晴本来没太把这个手术当回事,之后见几个护工都对她的饮食管控严格许多、医生也一天来问好几次她的身体情况,终于开始有些担忧。
但她大脑一紧绷,身体就也跟着难受,看什么都没胃口,这段时间做什么都没什么精神。
于是江寄余尽量多抽空去看她,带些自己做的饭菜过去,好让她有点胃口,放松下来。
VIP病房里,江寄余挥退了所有的护工,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摆出来。
一碟清蒸鲈鱼,配了姜丝和葱片,上面撒着碧绿的葱丝,白嫩嫩冒着香气的鱼肉绽露出来。
嫩黄的鸡蛋羹Q弹软滑,薄薄一层生抽香油在光滑的表面晃动,还铺了层切碎的蒸虾仁。
西兰花和鸡胸肉放在一块炒,鸡胸肉切了丁,西兰花色泽翠绿亮丽,肉丁咸香微焦,西兰花爽口解腻。
米饭也蒸得软糯香甜,旁边配了切成块的脆生生的苹果片。
饶是医院里大厨做的菜再好,也比不上家人亲手烹制出的味道,岳云晴心里一暖。
吃久了医院的伙食,她也很想念江寄余做的菜,往日只有节假日回盐角,才能尝到江寄余的手艺。
江寄余的手艺是她教的,带了一半熟悉的味道,还有一半他自己的特色厨艺。
岳云晴今天果然吃得多了些,江寄余将挑出来的鱼刺都丢进垃圾桶,把饭后水果递给她,边和她讲学校里的趣事。
岳云晴听得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又随口问了句:“那小林呢?他这段日子是不是工作很忙,都没怎么听你提起他。”
江寄余愣了一下,而后笑笑:“是挺忙的,我们俩都要上班,所以也没太多时间聚在一起,你要是想他,等周末我喊他过来看你。”
岳云晴一听这话摆了摆手:“嗐,我就随口一说,他工作忙,就别折腾他了,再说医院也不是好地方,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他精力旺盛得很,再说你这病又不会传染。”江寄余无奈又好笑,心道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呢。
看她吃完了苹果片,江寄余起身去给她倒水,手刚碰到烧水壶,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寄余,哥!你是不是在这里?开开门!”
江寄余脸色一变,听出了这是江容的声音,他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弟弟,他突然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岳云晴听不太清,问他:“谁在外面敲门?是不是有人喊你了余崽?”
岳云晴在江家当保姆时江容还没出生,她自然认不出门外的人是谁。
江寄余仓促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好像是我一个朋友,我去看看。”
说完他快步走向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用脚跟使劲顶在门后不让江容推开。
江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有好几处都是灰尘印,他的头发也有些乱,额头边渗出了汗,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焦急。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语气不太好,他和江家的人没什么感情,对于乍然出现的江容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哥,求你了救救我,帮我个忙!”江容一边着急地说一边想要撞开门,“岳姨是不是在里面啊,你一定要帮帮我,就收留我一夜行吗?”
江寄余顶门的力气没松懈丝毫,他趁机瞥了眼门外,除了几个路过的护工,就只有江容一个人。
但岳云晴还在这里,他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闹事。
“我没空陪你闹,赶紧走!”江寄余清眸冷淡地瞧他,冷冰冰低声喝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合同我已经跟他们签好了,你不要来干涉,否则我报警了。”
江容一张脸惨白如纸,满脸哀求地去扒门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拜托你件事,收留我一晚上就好,哥!求你了哥!”他继而又大声朝里面喊,“岳姨,岳姨!你是不是在里面?”
江寄余咬了咬牙,没想到他居然拿岳云晴威胁自己,于是闪身出了门外,迅速地关上了门,那张惯是温和的昳丽面颊此刻冷若冰霜,双目微怒地扫了他一眼:“下去说。”
机构里供病人散步休养的公园很大,江寄余挑了个清静的地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江容则低着头,讷讷地跟在他身后。
江寄余在一处无人的假山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抱着手臂:“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江容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收留江容一晚上,别说两人之间没有一点感情,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顶多算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江容究竟是闯了什么祸,不去找疼爱他的爹妈和大哥,居然找上他这个毫无感情可言的哥哥。
江寄余只觉这是一个惊天大麻烦。
“你、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吧,我不敢回家,我在你那住一晚就可以了,睡沙发也行,绝不给你添麻烦!”江容急急地求他,想要去拽他的衣袖。
江寄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江容迫不得已,这才耷拉着头开口:“我、我不小心弄丢了爸爸的商业合作文件,我看他挺重视那个项目的,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觉,一直在处理有关文件的事……我现在不敢回去,你也知道爸爸他很凶。”
江寄余半眯着眼,狐疑地打量着他,压根不信他的话:“爸妈不是都挺惯着你?你回去道个歉,妈她肯定会替你说话,我不信因为一份文件他们就不要你了。”
“我、我知道……”江容哀切地望着他,“可是爸爸今天真的很生气,连大哥都没敢跟他说几句话,我求你了哥,二哥,你就让我去你那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家。”
江寄余默不作声地垂眸,长而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眼中情绪,他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静静地观察着江容的样子。
除了惨白的脸以外,江容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发抖,刚刚没看出来,是因为他激动的话语掩饰了身体的异样。手指骨节也握的很紧,泛了白,嘴唇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你骗人。”
半晌,江寄余平静道。
“我……”江容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骗你,真是这样……”他咬着唇,唇上终于见了点血色。
江寄余深吸一口气,懒得看他,转身就要走。
江容猛地抬头,见他要走,牙一咬心一狠,喊道:“我说!我告诉你。”
江寄余这才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他。
“我不只弄丢了他的文件,还、还把爸爸和大哥精心策划的计划也毁了,”江容几乎要哭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哆哆嗦嗦地,“我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玩,看到一个长得挺不错的小子,就、就跟他一起喝酒玩骰子,他们一直灌我酒,我就被他们灌醉了……这、这也不能怪我!”
“我真不知道他是明方老总的儿子,那时喝多了,我就不小心把在大哥电脑上看到的东西说出去了……他当时一直问这问那的,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啊!我已经知道错了哥,”他抖得太过厉害,喘得说不出话,停下了平复了呼吸才继续,“我听他们说那个计划已经安排了好几年,金额有好多亿美元,明方又是黑曜的死敌,这次他肯定会搞得我们家下不来台的……怎么办啊?”
江寄余嘴角抽了抽,原来他这个弟弟这么蠢的吗?
他心里对于黑曜要损失巨额倒是没什么波动,只要他们按时给钱让岳云晴做完手术就行。
“哥……你就让我在你家住一晚,求你了。”
江寄余神色复杂看着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江容顿时瞪大了眼,哭肿的眼睛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你要见死不救吗哥?就一晚,我今天真的不敢回去。”
“那你就自己开房去。”
江寄余不信备受宠爱的江容身上连张卡都没有。
“我的身份证和钱都没带,放在大哥那儿了,我不敢回去。”
江寄余头一次无语成这样,带回家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和江家其他人牵扯太多关系:“给你在酒店订间房,就这样。”
江容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好。”
江寄余本想看望完岳云晴就去坐公交,至少能在天黑前回到栖霞市中心,但刚才被江容这么一闹,现在天色已经隐隐有暗下去的迹象。
晚间公交车少,估计两个小时都等不到一班,打车回去的费用贵得离谱。
医院里有和国际知名品牌合作的酒店,他打算干脆今晚就多陪陪岳云晴,于是给自己也订了间房。
江寄余在酒店前台递交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卡,办理了两间套房,他还特意和江容隔开了两层楼。
和江容分开前,江容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还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江寄余一向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虽然分辨不出江容是什么意思,但电光火石间,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仿佛心里某个地方藏着根细小而尖锐的针,随时准备在他松懈时狠狠扎入心脏。
但他也没能想到其中有什么问题,慢吞吞地回了房间。
直到他洗漱完毕,收拾衣服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
他又把手提包翻了个遍,别的东西都在,但身份证不见了。
江寄余顿时明白了什么,心如擂鼓地小跑到门口,想要去把江容揪出来。
但门已经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走廊上,手持警官证,为首的人面无表情看着他:“江先生,你涉嫌包庇犯人,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后面站着的是黑曜的头号竞争对手——明方的大少爷,他戏谑般凉凉望着江寄余。
“江容干的可不是什么弄丢文件乱喝酒的小事,他今天上午——开车撞死了人。”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大大大大大大大肥章!
算双更了吧?算双更了吧!
写路灯那段我满脑子都是《Yumeji's Theme》这首歌哈哈哈
还有仙人球不是小余劈的,他在路上看到这盆仙人球觉得很有趣就捡回去了
天寒地冻,如果能喝瓶营养液暖暖码字的手……
第47章 是他的合法配偶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猝不及防劈在江寄余耳边,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怔怔地看着门口那几张严肃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陌生面孔, 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年轻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恶意与快活的笑容。
先前隐约的不对劲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证实, 所有都细节都串联在一起,自小被溺爱着长大的江容, 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整个人都丢了魂似的。
他心里又倏地升起一种痛到极致的冷意,从来没占过江家一分一毫便宜的他,却总被江家人用了又用,卖了又卖,然后弃之敝履。
连没见过几面江容也是这样,恐怕在叫他哥哥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他榨干。
“江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为首的警官声音冷硬, 公式化地重复道, 同时示意身后的同事上前。
江寄余骤然回过神, 后退半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尽量以平稳的声音开口:“警察同志,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弟弟江容今天确实来找过我,说他弄丢了父亲的重要文件, 害怕回家被责骂, 求我收留他一晚。”他顿了顿, “我给他在这家酒店开了个房间,仅此而已。我并不知道什么……撞死人的事。至于包庇, 更是无从谈起。”
而后他目光警觉地看向后面明方的少爷:“而且,这位先生,你说江容撞死了人,有证据吗?这指控非常严重。”
易宇嗤笑一声,朝身旁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滑动几下后将屏幕转向了江寄余。
屏幕上是一段有点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录像——左下角日期显示在今天上午5点26分,一辆显眼的红色跑车疾驶而过,猛地撞飞了一个横穿马路的行人,行人滚落几圈后地面上出现了大片的深色,而跑车甚至没有减速,径直逃离了现场。
“看清楚了吗?这辆车,”易宇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辆红色跑车,“登记在江容名下。事故发生时间,上午五点二十六分,地点,城东的银杏大道,被撞的是一位下夜班回家的清洁工。”
说完,他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寄余,期待他接下来能做出什么反应。
江寄余心底一凉,这才不得不相信江容的确是撞了人,然后偷了他的身份证逃之夭夭。
身份证被江容拿在手里,还不知道他会干出怎样的事。
江寄余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随后望向警察:“我还有一个疑问,这位易先生并非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吧?为什么他可以陪同调查案件,手里还有监控录像?”
易宇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当然是因为……银杏大道是我家出钱铺的路啊。”
江寄余无法反驳。
警察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严肃:“江先生,你的弟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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