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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
那些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店员们也停下手中动作。众目睽睽下,别样的情绪在心底滋生---但下一秒,理智强行上线。
“等等”他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沈轻?我没跟你说过啊?”
......
“沈轻...她给我打了通讯。”谢松年沉寂片刻,“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我肯定担心。”
“行吧”
沈冶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内心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那就由你来指挥我的榨油大业!”
他四处环顾,然后跑到岑森身旁,从五寻老者屁股下面搬来座椅,老神在在地往门口一坐:“谢队长,听我指挥!”
“今天来的每个孩子,都能分到一把黄豆!”
谢松年眼皮跳了跳。
这大方程度,让他怀疑沈冶是不是烧坏了脑子。但他没多问,只是找了个金属杯,舀了半杯,倒在最前面那个孩子掀起的衣兜里。
沈冶:不对,不是像这样的!
他想象中的画面是谢松年也用手抓,然后被烫到,两个人一起对着手掌吹气。
但现实是谢松年冷静得一匹,一勺一勺分得有条不紊。
......
拿到黄豆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散开,岑森还在柜台后,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只有余渺看着锅里越来越少的黄豆,内心在呐喊:我的油!我的榨油大业!
眼看着聚集的孩子越来越多,谢松年干脆把整锅黄豆倒进桶里,往门口一放。
“十八岁以下,每人半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神奇的是,那些原本闹哄哄的孩子瞬间排起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取黄豆,然后离开。
沈冶在脑海里问:周周,你说我啥时候能有这种不动声色的威望?
【下辈子吧】
沈冶啧了一声。
新一批清洗干净的黄豆哗啦啦倒入锅中,翻炒、蒸熟,然后被倒进特制的模具里,榨油!
千斤顶缓缓压下,清亮的液体,一滴,两滴,汇成细流。
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
谢松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沈冶身上,复杂难辨。
“够了够了!”沈冶第一次屁股离开座椅,他走到千斤顶面前,“这就是食用油!炼一下就能炒菜了!”
嘿嘿,炒鸡,嘿嘿。
“那豆腐呢”余渺擦擦汗,不死心地追问。
“差不多,就是加水打浆,煮开加石膏粉,静置按压就行。”沈冶已经馋得魂飞天外,随口敷衍,“你们自己试,黄豆多得是,人工不要钱...”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吃鸡。
可当他拎着刀站在那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公鸡面前时,突然卡壳了。
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下去手。
他没杀过鸡。
“给我吧。”谢松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拎着鸡走到田坎边,手起,刀落,鸡头滚落在地。
沈冶:好像不太对劲,放血不是这样的吧...
“接下来呢?”谢松年手里还滴着血,整个人冷得像块冰,沈冶赶忙换上讨好的笑容,“热水拔毛,清理内脏,切块。”
趁着谢松年处理鸡的工夫,沈冶跑到田里,薅了几把葱姜蒜,然后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一脸不舍的岑森拽回厨房。
“就葱姜蒜,大火爆炒!”沈冶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的鸡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岑森点头,开火,倒油。
鸡肉下锅的瞬间,刺啦一声,香气爆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沈冶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滚烫的锅里,
被谢松年一把抓住。
“烫。”他语气平静。
沈冶瞪他。
两人对视半晌,谢松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小的鸡肉,仔细吹凉。
“张嘴。”
沈冶立刻仰头,嘴巴张到最大。
鸡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腮帮子鼓动的频率飞快。不用问,谢松年也知道这东西好吃到什么程度。
“再给窝一块!”沈冶嘴吧还咀嚼着,便又双手合拢,掌心朝上,做讨饭状,眼中全是迫不及待。
谢松年却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在岑森哐当掉落的锅铲声中,他把人牵出了厨房:“等等再吃。”
沈冶被拽着走,一步三回头,眼含热泪:“鸡鸡,待会见,呜呜呜...”
*
红薯、炒鸡,再加一桶清炒时蔬,便是今天的午餐。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诡异。余渺以闪电般的速度占领了离鸡肉桶最近的座位,高铁柱紧随其后,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桶肉。
直到沈冶坐下,一声令下。
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吞咽声,和筷子碰撞的细微声响。
余渺刚塞进一块肉,眼睛已经锁定了下一块目标:带皮的,没骨头的,完美!
筷子伸出,却被人截胡了。
余渺怒目而视,转头瞪向高铁柱,却发现对方正跟一块鸡脖子较劲,根本没伸手。
不是他?
余渺看向另一侧,谢松年正动作流畅地夹起一只鸡大腿,放进沈冶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而沈冶吃到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余渺:阿这...算了,惹不起。
筷子默默转向另一块肉。
这顿饭在某种心照不宣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嗝。”沈冶扶着谢松年的大腿,然后转移到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次多做点..嗝..窝..嗝..没、没吃饱。”
......
“知道了”谢松年一脸无奈,搀扶着晕碳的沈冶缓缓离开。
高铁柱眼神哀怨:“它们干甚去了。”
“午睡吧”余渺喝了口水,感觉嘴里还回荡着肉香,“你怎么了?”
“我...我是真没吃饱。”高铁柱哭丧着脸,“谢队长一直给沈冶夹肉,我吃完鸡脖子就只剩几块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余渺反正是吃饱了:“你还别说,谢队对沈冶好得有点过分了!”
话音未落,岑森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以后”他的语气又重又急,“不许当着谢队的面,跟沈冶有任何肢体接触,懂吗?”
高铁柱一脸懵:“啊?为什么?”
余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睁大眼睛:“不是吧,他们...”
岑森缓缓点头。
高铁柱像是瓜田里的猹,来回摆头:“是什么,是什么,我听不懂啊!”
......
余渺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兄弟,你不用懂,你这辈子大概率是用不上的。”
哐!
岑森接着就给余渺来一个爆栗:“有你这么说自己兄弟的吗?”
“总之,这件事听我的就行了!”他严肃道,“赶快把这里收拾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店铺继续营业!”
众人这才姗姗起身,投入到自己的岗位中。
*
另一边,沈冶本来是由谢松年搀扶着往卧室走,可刚踏上一级台阶,他就停住了。
“走不动了”他嘟囔着,眼睛已经半闭。
谢松年只得将人轻松的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卧室内。这几秒内,沈冶已然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秒睡】
谢松年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对着空气低声问:“还能拿出多少只鸡?”
沈冶在睡梦中扁了扁嘴,翻了个身。
“深渊的事”谢松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别告诉他。”
原本只是默默观察的周周,突然一惊。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的。
【谢松年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周周自言自语【这么聪明的人,本来该是我的宿主才对。】
【不过他现在成了沈冶的男朋友...也行吧,一家人。】
谢松年自然没得到回答,他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脚步在密室门前顿了顿,最终踏出了店铺。
街道上,雾气依旧笼罩着天空,灰蒙蒙的。
谢松年抬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街角。
而楼上卧室里,沈冶在睡梦中咂咂嘴,喃喃道:“鸡...再来一块...”
第85章
日子像被仔细抚平的抹布, 几乎让人忘记曾经褶皱的模样。
最近半个月,沈冶成功将自己活成了一条标准咸鱼。
他近乎虔诚地维持着不熬夜、不早起的优良作息,每日运动就是在大脑皮层中循环播放《鸡肉的108种做法》,生活颓废得令人心安。
这种完美的静止状态本该持续到宇宙热寂, 直到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谢松年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还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温柔。
与此同时, 虚空中投射出一座凌乱中...透露着些许务实的厂房的立体影像。
“这儿原先是个金属加工厂”谢松年凑近一步, 两人衣袖摩擦发出轻响, “我让人改成了食品厂......喜欢吗?”
沈冶瞅了一眼, 随即低下头,专注的给橘子剥皮。清甜的雾气沾在指尖, 有点粘。
......
眼看沈冶毫无反应,谢松年再次逼近半步, 几乎贴近对方鼻尖:“如果喜欢的话......送给你。”
谢松年自觉和沈冶之间,总像隔着一扇无形的墙壁。每当他想表露一些心意时,沈冶总能将话题转向令人毫无防备的方向。
痛定思痛之下, 谢队长决定采用穿越古今皆准的终极战术---砸钱,往死里砸。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沈冶来说是绝杀!
阳光在微翘的发梢上跳跃,沈冶随手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
“谢总管就是会办事儿!”
话音未落,他一把夺过产权证明塞入怀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沈某就亲自去验收一下新产业吧!”
至于买厂装修的天价账单?阳光这么好,适合选择性遗忘。
涉及到钱, 沈冶的行动力堪比点了闪现。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改造完毕的厂区大门外。
在老板亲临之前, 这座新修缮的食品厂,已经运转出属于自己的节奏。
厂区内部,最靠近大门的前院,几台老式千斤顶正吭哧吭哧地进行榨油作业;而中庭则被改造成了酿造工坊,酱油、醋和酒糟的气息混杂蒸腾。
余渺带着几个新招的伙计忙得热火朝天,试图复刻沈冶记忆中那些模糊的酿造方子。
---鉴于沈冶看小说过目即忘的本领,这工程堪称遥遥无期。
而真正的大手笔在厂区后院。
在周周“不差钱”的付出下,大片开垦出的土地俨然成了植物狂欢乐园,各类作物以三天一熟的离谱速度轮番登场,品类之全足以让蓝星任何一家生鲜超市汗颜。
“怪不得最近余额增加的这么快。”沈冶摸了摸星环,极小声嘟囔。
他还以为是谢松年良心发现,把之前骗他的钱都还了呢!
“别走神。”
在谢松年的提醒下,沈冶地视线落到厂区中间突兀伫立的阳光玻璃房上。房里摆着一方茶几,还有一把铺着柔软垫子的摇椅。
“沈老板,你的任务就是坐在摇椅上,品尝各类果蔬,远程操控咱们企业生产的战略大方向。”
听起来像个顶级摸鱼岗位。
沈冶挠挠头,然后径直坐到摇椅上,大吃特吃。
*
时光在摇椅的吱呀声里慢悠悠地晃,沈冶的精神状态在“极度满足”和“无聊到长草”之间反复横跳。
阳光房内
周周:【换台!这剧我都能背出台词了!】
沈冶:嗝...再吃点啥呢。
“砰!”
突然,门被摔上的闷响直冲耳膜。沈冶惊得一个激灵,奈何吃得太撑,挣扎两下没能从摇椅上完成仰卧起坐,只好尽可能伸直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沈轻带着一身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快步走出谢松年的办公室,经过沈冶的摇椅时,连眼风都没施舍。
“?”
沈冶脚尖点地,让摇椅悠悠转向端着一杯清茶走出来的谢松年,“你们吵什么呢?”
“一些经营理念上的分歧。”
谢松年走到摇椅旁,很自然地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目光才能触及沈冶低垂的眼帘,“沈轻想做你的白手套,她看上了基地外围的荒地,想把种植规模无限扩大。”
基地外......
沈冶咂摸半晌,回过味来。沈轻前阵子那番“姐弟情深”的戏码,搞不好瞄准的就是他手里这些不科学的植物。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谁敢去基地外面玩真人版《星露谷》?
他的视线扫过忙碌的厂区。
在这里,有人拄着拐杖搬货,有人用残缺的手掌卡着工具操作机器。只要难以在外界立身的人,都能在沈冶这里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手脚健全的普通人,离开基地去垦荒,都无异于用命下注---而赌狗,往往活不长久。
看出沈冶走神,谢松年眸光微动,自然地换了话题,“今天是月圆之夜。”
氛围很适合做点别的,比如月光约会。
嗯!
沈冶思量半晌,肯定地点头:今天是十五,正是黑市开启的日子!
他一拍摇椅扶手!:“......去逛街!”
【你个哈皮!他在约你!约你懂吗!】
【几百集滴影视剧,你都看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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