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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3岁的他正值职业生涯巅峰期,如果规划的好,他能打到三十多岁,到时候以老带新的模式,就不至于出现断代的尴尬局面了。
“恭喜啊淮哥!”
“淮哥你太牛了,三站公开赛男单加男双冠军,这就是超级天才吗?!”
“不错,小淮,要把这种好状态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能松气。”
耳边萦绕着队友与教练的夸赞与提醒,连轴转了两个多月的钟若淮身心俱疲。
微笑一下算了,他现在只想坐最早的航班回国。虽然回国也要继续训练,但是至少能吃好睡好,不用担心别的。
飞机跨越大洋,从万物复苏到寒冷萧瑟,昨晚还能只穿单件,十一个小时后就必须穿得厚实保暖,才能出机场。
坐上来接他们的大巴,眼罩一戴,头一歪,钟若淮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秒睡,颇有一种要把前几天欠下的睡眠一次性还清的架势。
机场到运动员公寓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开了多久,钟若淮就睡了多久,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下车拿行李时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秦瞳扶了他一把,指定要摔一跤。
清醒许多的他道完谢便推着行李箱走进公寓。
这个点运动员们还没下训,都在体总训练局训练。因此公寓里只有他们这一批从国外比完赛回来的运动员,行李箱的轮子滚动着,声音有点大,但不用担心影响到谁休息。
比完赛就回国,长途跋涉几千公里,累得不行的几人各回各房间。
没走多久便开始迷糊的钟若淮沾床就睡,像是几辈子没睡过觉的困死鬼,一觉睡到晚训结束运动员陆续回公寓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饥饿感将他唤醒的,肚子咕咕叫,实在是饿得不行,用冷水洗了把脸,拿纸巾随意一擦。
穿好羽绒服后他双手拢袖,冒着小雪朝离公寓最近的食堂跑去。
每次出国比赛回来,他都会去食堂吃一顿“放纵餐”,用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弥补之前受过的“罪”。
况且食堂的食物干净能溯源,完全不用担心误食问题。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偌大的食堂放眼望去都是下训不久的运动员,各个项目的都有。
拿着满满都是饭菜的餐盘上楼,钟若淮总算在二楼找到空座,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吃。
周围坐着的运动员看他吃得那么香,食欲也不知不觉变好了几分,将打好的食物都吃完。
解决完晚餐,钟若淮把餐盘放到统一的回收处,边咬一口鲜红的大苹果,边嘬一口酸奶,慢悠悠地回宿舍。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骆子骞。
骆子骞跟个软骨头似的摊在柔软的沙发上,顶着一头杂毛,有种不修别幅的质朴感,双眼无神,看起来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
注意到有人出现,骆子骞双眼恢复神采,上半身坐直。
他有一双极亮的大眼睛,让人一下就能注意到,所以判断他有没有发呆,看眼睛一看一个准。
“你吃晚饭了吗?”钟若淮问。
“没呢,训练太累了,一回来就躺下了。”
“好吧,我刚从食堂回来,你如果提前跟我说声,我还能帮你带饭。”
“没事,我等下去吃也来得及。倒是你,刚从国外比完赛回来,感觉还好吗?”
“累啊——”钟若淮也躺在沙发上,顺手把身边的熊猫玩偶抱在怀里,弯下腰靠在它头上。
“可怜的孩子。能力多大责任多大啊,继续加油吧。”骆子骞拍拍他的肩膀,“队里有给你假吗?”
钟若淮摇头,“又不是第一次连轴转,后面还有比赛,得接着训练啊。这半天就算队里给的休息调整时间了。”
“懂。”能打进国家队成为主力,这都是他们经历过的。
抓住每一次机会,给自己、给球迷粉丝们一份优异的成绩答卷,既是对自己的督促,更是向后来人、向外界证明。
他,仍在巅峰。
度过短暂的“咸鱼”时间,骆子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是左手横板两面反胶弧圈结合快攻的主流打法,得益于手长腿长的身体优势,他护台面积广,人送外号“拉球大师”。
在很多人眼里必“死”的球在他手里都有可能“起死回生”,是国家队为数不多打出来的左手将,与钟若淮同属一个主管教练。
两人年岁相当,同一个省队的老乡,进入国家队后没多久就成了室友,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
“我先去吃饭了,你晚上什么安排?”
“先消消食,然后去场馆训练,感觉整个人都睡僵了,需要运动运动活跃一下筋骨。”
骆子骞咽下劝他休息的话语,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小白球在他心目中永远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卷王,你就是个卷王,卷生卷死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骆子骞“怒斥”,“你留个位置给我,我吃完饭就去找你对练。”
钟若淮轻点了下头,看起来已经习惯他一边谴责一边努力的做法。
说归说,做归做,既然选择了乒乓球,那就务必要付出所有,力求不留遗憾。
骆子骞走后,钟若淮关掉电视,走进房间。
他先是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挂好,衣柜里清一色的运动服,仅有的几件日常穿的衣服都被挤到角落里。
“小淮、小淮?”
“我在。”钟若淮从房间出来,看向手拿快递的秦瞳,“怎么了,秦队?”
“我刚去取快递,看到有你的快递就一起拿回来了。”
他接过并道谢。
拆开快递后才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新球包,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还挺贵,是国外一个专做体育用品的高端线。
最近没买快递啊,不会是寄错了吧?内心疑惑的钟若淮排除掉这种想法,估计是哪个人给他的“惊喜”?
关于是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发到许久都没动静的聊天页面中还加了个问号。
清楚他不会秒回,发完消息的钟若淮续上断掉的收拾活儿,把整理好已然空了的行李箱放到衣柜上,又开始搞卫生。
他有点小洁癖,在有空的前提下让房间变得整洁是他从小就开始保持的好习惯。
自理能力强的人做这些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将拖把和桶放回浴室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手才擦了个半干,钟若淮便立马查看手机消息。
殷华:[给你买的新球包,你那个球包都烂了,还是换了吧。]
钟若淮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球包烂了,就蓦地响起之前有媒体报道过这件事,还短暂地上了回热搜。
#惊!世界冠军勤俭持家至此,连球包烂了都不舍得换#
#出国比赛还赔了个球包,小淮心里苦,但是不说#
#球包换冠军,很公平嘛#
这些词条都是为了娱乐大众,只要不是刻意抹黑诬陷造谣,身为半个公众人物的他一笑了之。
尽管奥多尼奥运会早已过去,他们这群运动员的流量仍然很高,特别是拿过奖牌、长得帅的运动员,深受追捧。
网友笑称四年一次的寻宝环节,请选择你的宝藏运动对象~
可清醒聪明的人都深知流量总有过去的那刻,狂欢的最后只会留下一地废墟。如果被利益迷失双眼,那这个人的职业运动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车之鉴太多,尤其是乒羽这两个“兄弟”运动项目。
钟若淮平常也没时间去关注这方面,还是高强度冲浪网速飞快的队友告诉他的。
没想到殷华不仅看到了,还这么快买了新球包送过来。
欸不对,他没给他地址啊。
殷华为他解惑:[我有你电话啊,地址就填运动员公寓,我还怕送不到你手里呢。要不是在外地跑宣传,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了。]
看到他说在外地跑宣传,钟若淮遗憾的同时还感到好奇:[在哪宣传啊,宣传哪部剧,什么时候回京市?]
殷华耐心地一一回答他:[这两天在湘南这儿。宣传前两年拍的年代剧,讲的是一个大家庭的家长里短,时间线从六十年代一直到世纪初,我在里面演了个最小的弟弟。后天回京市。]
[这样看来,你也挺忙的。]
[那还是没有咱们三站公开赛冠军忙呀。]
殷华突然发了条语音过来。
钟若淮点开这条只有几秒的语音,男人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好棒,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听了好几遍,听到最后差点忘了回消息。
“你也辛苦了大影帝,期待你的新剧,我到时候会看的!”
“好,你的比赛我有空也会看,我们都继续加油吧。”
无论从事哪一行,脚踏实地都是不会错的,纵使有绝佳天赋,可光有天赋不努力只会泯然众人。
演员演的好不好,市场与观众会给出答案。
运动员训练刻不刻苦、有无效果,比赛与奖牌是最好的回应。
拍了拍新球包,钟若淮把旧球包里的物品放进去,原本看着瘪瘪的球包立马变得鼓鼓的,背起来还有点沉。
背了个新球包去训练的他还受到眼尖队友的打趣,他只是笑着回应,来到球台一侧,从球包里拿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主球拍。
在开始训练前,钟若淮拿起手机,不停地用球拍给自己扇风,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最后,消息渐多的置顶聊天框中多了条新消息。
[回京市以后,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吧,好久没见面了。]
第15章
十一月的湘南非常湿冷,在北方干冷环境待久的殷华着实被冷到,要不是室内有吹着热气的空调,他都不想脱棉袄。
回国的这几个月,他主要以跑宣传为主,毕竟前几年拍的剧陆续上演,有几分钟的客串,也有一定戏份的配角。
就比如殷华近期在湘南台宣传的新剧《榕树巷往事》,他在其中饰演王家最小的儿子“王望族”,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长辈对他有多重的期望。
王望族上头有兄长阿姊扛起家族重任,他只需要努力读书。所幸他也够争气,在高考恢复后成为家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在很多人眼里注定拥有灿烂的未来。
这个角色前期就是个书呆子,穿着哥哥们剩下的旧衣服,戴着一副很老土的黑框眼镜,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干。
家人商量大事他学习,哥哥姐姐吵架他学习,就连带侄子、侄女的时候都要把人抱在怀里看书。前期只要他出现在镜头中,那绝对书不离身,存在感很弱,犹如背景板一样。
就是因为家里人太宠他,以至于他逐渐有恃无恐起来。随着他学的知识越来越多,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便反过来嫌弃供养他的家庭,是书读得越多越冷血的典型。
这种人设实际上是不讨喜的,更别说剧里还有一位他的对照组角色——从小干农活手脚勤快麻利,没读过书却重情重义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过一段形影不离的时光,直到王望族考上高中,两人才渐行渐远。
当然,这种渐行渐远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通过为数不多的镜头可以发现,发小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他,经常找借口给王家送东西,只为了多见他几面,因此发小在王家人眼里也算是半个自家人。
殷华看完剧本后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真正开拍他才发现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埋了条非常隐晦的暗线,根本没把具体细节写进剧本里,导演也只是在片场时提了一嘴。
不愧是央妈出品的剧,在别的平台的剧还在犹犹豫豫之际,她已经快人一步了。
剧本围读后没多久,调整好档期的演员们相继进组,《榕树巷往事》正式开机。
写好人物小传,做足了准备,殷华演的很好,即使是面对那些在圈内地位高的老戏骨,也毫不逊色。他演出了王望族前后期的转变,心态的变化以及表里不一的利己底色。
从他的外表看,他就是那个年代普遍存在的“知识青年”,顶多看起来帅一些,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同,根本看不出来他矛盾复杂的性格。
如果不去深挖,很容易将他当成隐藏反派来演,那样就太过扁平,也失了这个角色的魅力。
坏是真的坏,但不能只有坏。
其中有一场戏是王家父亲突遭意外离世,还在读研的王望族买了最早的火车赶回家,却还是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风尘仆仆的青年拿着手提箱,一路踉踉跄跄地进了屋,看到屋内的场景以及正中央那张围满白色花圈的黑白遗照后,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瞬间落下。
记忆中始终高大坚强的父亲化作了一盒骨灰,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身边是披麻戴孝的家人,一身便服的他在这里显得很格格不入。
母亲看到他,立马起身抱住他哭,哥哥姐姐们埋怨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扎在心上。
他是老来子,父亲最疼他,临终前多想再见他一面,为此还痛苦地坚持了许久,只可惜未能如愿,带着遗憾永远地走了。
王望族摘掉眼镜,搂着哭得几近昏厥的母亲,与遗照中的父亲对视,悲伤、自责、后悔,继而是愤怒与身上压着的山少了一座的喜悦。
殷华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层层递进的情绪都通过他的眼神及微表情表现出来。
他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没错,但别忘了他也是一个自私自利后期被大骂忘本的成年人。
父亲的死是这个家庭巨变的开始。
背后的坏,让站在第三视角的观众气得牙痒痒,但偶尔流露出的天真脆弱又让很多人不自觉地为他找补——他本质不坏的,只是被宠坏了。
你看,他能考上重点大学,还能继续深造读研,就证明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迷途知返的。
直到大结局,王望族都没有一点醒悟的意思,反而带上自己那沦为孤儿的发小去国外生活,除了在奶奶与母亲的葬礼出现过,其余时间他都不与国内的家人联系。
在他看来,这个家是阻止他奔向盛大崭新世界的累赘,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穷苦的生活。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汲取知识只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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