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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钟若淮及时阻止他往下贬低自己的行为。
“你足够清醒,这没什么不好的。你自己都说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正是因为你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你才会警觉思考。”
“你能做的就是及时调整心态,不要因为某些烂人而烦恼。你试着换个思维,以后当你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仅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还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同样遭受这种困扰的人。”
钟若淮希望殷华适当好心就行,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他的内心其实不似外表那般冷漠,是较为典型的外冷心热。
在他看来,殷华还有某种独特的单纯,只是他本人毫无所觉罢了。
“他人的因果我们承担不起,别内耗,做自己就好。”
这句话点醒了殷华,经过他这么一开解,心情确实愉悦了很多。
“嗯。谢谢你。”他对钟若淮的成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别看他外表白白净净,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可爱软萌,比自己还小两岁,实则内核很稳。
赛场上的沉着冷静只是他生活一面的折射。一开始的钟若淮并非如此,不过是自小离家打球多年,才有的成长。
“我们的关系还用说谢吗?”钟若淮笑:“实在想说谢谢也行,你下次上我的时候,动一下说一声谢谢怎样?”
殷华:“?”
那大可不必。刚觉得他成熟,转眼就说出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人啊,都是复杂的多面体。
“你能不能别突然语出惊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这样你才能记得住,既然早就知道我这人说话有时候挺糙的,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钟若淮不是一个被动弱势的人,他骨子里的掌控欲藏得很好,只不过偶尔会放它出来一下。
“你……算了,我以后再对你客气我就是狗行吧。”
“嗯哼,请在床上多对我不客气。”
“行啊。”殷华也被惹得较上了劲儿,“你等着。”
“好,别让我等太久。”
不是,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闭幕式的时间我发给你了,你到时候直接来奥运村就行,我去门口接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钟若淮说自己困想睡觉,殷华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殷华起身来到阳台,双手撑在栏杆处,朝远处望去。
时不时闪烁的灯宛如点点星光,夜色幽美,令人心情平静。
冷风一吹,没穿厚衣服的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顿时没了欣赏夜景的心情,赶忙回到温暖的室内。
脑子被驴踢了,不待在有暖气的房间,在这吹冷风装忧郁。
殷华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确认闭幕式那天没有工作绊身,可以放心舒服地玩后,他对进入奥运村有了期待。
毕竟是四年一次的运动盛会,即使他不怎么关注奥运会,也会觉得很新奇。
不仅能进村看看里面长什么样,还能看闭幕式。
奥多尼奥运会的闭幕式将于当地时间晚七点准时开始,预计会持续两小时。
先由运动员代表团入场挥旗游行,之后是一系列的表演,圣火交接仪式,最后会留出大约十五分钟时间给下届奥运会举办国表演。
这么一整个流程下来,以奥多尼市的办事效率,估计会超时。
先不论殷华的猜测准不准,反正他自己开车,提早了快一个小时抵达奥运村。
照旧是把车停在离奥运村大门不远的露天停车场,他刚下车就看到穿着国家队统一红白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双手揣兜,微弯着腰,偶尔拿出手机看时间。
一副强忍着寒意耐心等待的模样。
正值冬季,天黑得早,少了本就不算温暖的日光,寒冷加倍。
殷华加快步伐,一双大长腿前后摆动,很快就来到钟若淮面前。
正在垂首看地的他感觉到身前站了个人,猜到是谁后立马抬头。
“不错嘛,比约定的时间早。”钟若淮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鼻尖有点红,应该是被冻的,戴着羽绒服自带的保暖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乖巧可爱的气质。
“幸好我提早到了,不然就换你等我了。”
殷华至今都不懂,为什么钟若淮一个成年男人有时候说起话来黏糊糊的。
不是说他普通话不标准,只是觉得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跟小孩似的。
过分可爱。
钟若淮上下打量了一番殷华,尽管穿得这么厚实也不显臃肿,很简单的浅色系穿搭,在他身上就是尤为好看。
凤眼轻垂间的贵气显露无遗,
不愧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这块没得说。
“走吧,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室内。”
没等殷华回应,钟若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牌,伸手就要戴在他脖子上。
考虑到两人之间有着十几公分的身高差,为了让他更方便,殷华弯下腰。
“我也没那么矮,我的身高在乒乓球运动员中是很适宜的。我不用踮脚,你不用弯腰。”
“是我太高了。”殷华说。好像有种主动认错的意思。
“嗯,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生得这么高。”
这么一句轻声嘟囔还是被殷华听了去,他拿起挂在胸前的证件牌,面带疑惑地看向钟若淮。
向大门处的工作人员出示通行许可证后,钟若淮领着人进村,边走边解释:“就当这是给你开的后门,我等会儿给你件羽绒队服披着,到时候你就可以近距离观赏闭幕式。运动员游行完我就去找你。”
殷华点头,听话地照做。
穿上印有国旗的羽绒队服,他抬手轻抚胸前的国旗,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骄与自豪。
这应该就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家国意识吧,哪怕他从未为国争光过。
在前往即将举办闭幕式的体育场路上,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听到有人用英语叫自己的名字,殷华回过头去。
第12章
身后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通过他们争先恐后的自我介绍,殷华才知道他们是英国跳高队的运动员。
“我超级喜欢你,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是语气狂热的粉丝。
“Hua,你不是演员吗,难道你有什么隐藏身份,其实是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
这是语带疑惑的路好。
“活着的阿埃尔,能给我签名合影吗!哦,我的上帝啊,如果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我会幸福死的!”
这是兴奋激动的影迷。
殷华面带微笑耐心地听完他们说的话,先是表达了对于他们喜欢的感谢,然后回答自己只是有幸来看闭幕式的观众,最后为他们签名,与其合影留念。
在签名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可能是太开心,当殷华拿着一位女影迷提供的眉笔,轮到给一位肌肉结实的高个男生签名时,他突然掀起衣服,用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胸,示意殷华签在心脏处,口中不停诉说着热烈直白的爱意,听得殷华都有些害羞起来。
“亲爱的,再帮我画个爱心,谢谢~”
殷华签名的手轻微一抖,差点写错自己名字。
刚好他是最后一位,殷华签完名连忙将眉笔还给它的主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在一群帅哥美女不舍留念的目光中拉着钟若淮就走。
越走越快,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两人走后,还留在原地的几人议论纷纷。
“Hua身边矮一些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华国队的运动员。”
“看起来挺亲密的,不会是他的地下情人吧!?”
“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喜欢Hua了,能和他上床的人真幸运。”这是刚刚那位被画爱心的“幸运”粉丝的发言。
“你个死基佬能不能收着点,我感觉Hua就是被你吓走的!”
“嘿!我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Hua,激动点怎么了,说的你不激动一样。”他话锋一转,“害羞的Hua更惹人喜欢了,决定了,我今晚要再发几条私信给Hua。”
“……”
“他们也是运动员?”被拉着走的钟若淮问,他英语不好,刚才那一连串的交流堪比大型听力考试。
努力在听了,却根本听不懂。
从小读体校的他没有照常上学,只能保留学籍,等以后脱离核心圈,或者退役后再通过体育特招继续学业。
训练和比赛才是他这十几年来生活的全部。
从而导致他明面上的文化水平不高,这是他放弃学业专心从事体育训练所付出的代价。
为此,硕士毕业的钟若淮父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接受这扎心的事实。
可他们决不接受自己的儿子是文盲,训练之余会抓他的学习,再配合队里的定期补习,他才没有成为一位绝望的文盲。
“嗯,英国的跳高运动员,说是我的影迷。我第一部电影就是在英国拍的,首映礼也在那儿。”
钟若淮轻点了下头,凭那些人的表情与行为,他完全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叫住殷华。
因为殷华是个非常受人喜欢有魅力的演员。
钟若淮后来有找时间去把为殷华拿下“浪漫圣杯”的那部电影看完。
不得不说,屏幕中的男人比平日里更惊艳,那张脸似乎被上帝精心雕琢过,放大后无论是从骨相还是皮相来看都称得上是完美。
只可惜早已过了上映期,无法去影院看,大银幕中的他肯定更绝。
影片中的经典镜头就是他痴迷地望向水中倒影时的眼神,那双多情的凤眼诉说着炙热的、疯狂的爱意。
与之对视,无人不动容。
那毫不犹豫跳入水中的一幕为全片增添了浓重的悲剧与伤感。
有遗憾才美,这一招对那群外国人很有效果。
特别是爱情,越伤感越好。
如果说生活中的自恋是种病,那么影片中自恋到为了水中倒影而死去的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钟若淮来回看了好几遍,从一开始的单纯欣赏脸到后来沉浸于剧情中,之后时不时地会拿出来回味一番。
而现在,电影里的“阿埃尔”就在自己身边,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这让钟若淮有种不真实感,直到眼神触及他的侧脸,感受到身体的贴近,才分外真切。
想到那群年轻男女的表现,钟若淮脸上有了笑意,“看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殷华笑不出来。
得亏是钟若淮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凡听得懂那位想要签完名画爱心的人说的话,他都不会笑。
不对,如果钟若淮知道他刚刚陷入尴尬境地中,可能会笑得更开心。
想到这,殷华更加笑不出来,外国人确实比较开放,但这么社牛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快走吧,闭幕式快开始了。”
其实时间还算充裕,不过是他不想再聊之前的尴尬事情了。
临近举办闭幕式的体育场,殷华松开揽着钟若淮的手,自觉往旁边移了几步,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钟若淮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更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走进体育场,两人刚好与正要去找钟若淮的廖国钢见面。
“现在才到啊,我正想去找你呢。”廖国钢说完看向殷华,端详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站在自家徒弟身旁的男人不靠谱。
长得太招摇了,看着就不是个敦厚老实的。
廖国钢不太喜欢这种攻击性强的长相,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长得一副“渣男样”,可别把他心爱的徒弟带坏了。
对眼神很敏感的殷华看回去,觉得面前的中年男人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还没等他去深究,他便露出笑容,历经岁月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皱纹,看起来和蔼可亲。
应该是错觉吧……
钟若淮先是向廖国钢介绍了一番殷华,随即才转而对殷华说:“殷华,这是我的教练廖国钢,我们平常都叫他廖指。”
殷华边听边点头,很有礼貌地朝廖国钢伸手问好:“廖教练好,我是殷华,你可以叫我小殷或小华,随您喜欢。”
虽心中不喜,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你好。”
简单地握了下手,廖国钢也没什么好寒喧的,完全不熟,就想把钟若淮带走,闭幕式首项的运动员代表团挥旗游行需要他们提早就位。
“廖指您稍等,我将他带去观众席就来与您会合。”
廖国钢没想为难,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两人从入口处朝右边跑,越过人群。
殷华的目光落到钟若淮身上,一路上都是他在前方,而自己的手腕被他牢牢握住。
耳畔吵吵闹闹的,心却莫名安静下来。
将人带到固定位置后,钟若淮双手扶着殷华的肩膀,叮嘱道:“虽然可以近距离观看现场表演,大屏幕上也会有其他会场的演出,但这毕竟人多。”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回来接你。”
神情严肃且举手投足间的霸道令人下意识的顺服。
“好。”殷华拍拍他的手背,“我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去,等你回来找我。”
“我会尽量快点的。”或许是察觉到殷华的脸过于惹眼,他翻找了下,从外套的袋子里拿出一只黑色口罩递过去。
殷华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接过他递来的口罩戴到脸上。
哪怕只露出一对剑眉凤眼,男人还是帅得不行,即使是在人群中也尤为出挑。
钟若淮也没有别的法子,加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回到廖国钢身边,他不自觉地朝后望去,想找的人已然融入汹涌的人潮中,看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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