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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说,华乒队的P卡一般都是下届奥运会的参赛队员。像钟若淮在上一届奥运会就是以P卡身份参赛的,奥多尼奥运会是他第一次以绝对主力身份参加的奥运会。
骆子骞想起之前的那段灰暗日子。
从起初满怀期待被教练组写进奥多尼奥运会的参赛名单中,到后来比赛失利,单打惨败还可以为他找理由,到底没指望他上单打,可之后的男双与混双都没拿到金牌就是大问题。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够了,教练组要把可能存在的所有风险都扼杀在摇篮中,那么就一定会从战胜他们的队友组合中挑选新人选。
与他搭混双的是女队的绝对主力,刚拿了女单金牌,个人实力强劲,教练组自然不会换掉她,至于会换掉谁就再明显不过了。
赛后,混双组的教练私下找过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让他要有心理准备,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骆子骞没能站上他梦寐以求的奥运会赛场。
教练组直接选择了获得胜利的队友组合,刚好其中的女队员也是奥多尼奥运会的预定人选。
没有办法,骆子骞只能接受这一切,确实是他不够争气,在离奥运会没多久的比赛上大翻车。
教练组对他没了信心,球迷粉丝们也不再信任他。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个名额本来就不是百分百属于他。
这样似乎就会好点……
骆子骞先是沉默片刻,然后点了下头,双眼好像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绝对不会让遗憾重演,这个周期他会卯足了劲儿,让教练组和球迷粉丝们重新给予他信任。
“我会的,参加奥运会为国而战是我自打球起就有的梦想,我一定能够实现!”
“就是要这样,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可以拿到奥运男单金牌,我也期待与你并肩站到最高领奖台一起手握金牌的那天!”
他们哥俩好地轻轻互撞了下胳膊,相视一笑。
登顶之路是孤独的,但钟若淮身边有良师益友相伴,他认为自己其实并不孤单。
解决了身体上的问题,情感上的桎梏也要尽快解开。
钟若淮表面赌气似地不再给殷华分享日常,过去他都是主动分享,也是发的最勤的那个,甚至有些惹人烦。实际上他一直关注着殷华后来发给他的消息,一有空就抱着个手机看。
至于为什么不回他,谁也不知道。
就连钟若淮本人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原因,只是想着再等等。
就这样一等再等,等了一个多星期。
期间,他逐渐慌张起来,或许是殷华见他不回消息,也不再理他了。
生怕这冷处理到了最后真的分道扬镳。
就好像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先是不再互发消息,再后来就是默默删好友,余生再无瓜葛,彻底沦为陌路人。
第30章
光是这么一想,钟若淮就觉得呼吸一窒。
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断联中愈发浓烈,有要喷涌而出的迹象。
他看手机的次数逐日递增,训练之余就是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的。
时间一长,身边的队友都发现了不对劲,还背着他在私下八卦讨论。
“小淮这是怎么了?一有空就对着手机发呆,也不玩。”
“不知道啊,都好几天了,一直这样,真奇怪。”
“我刚刚因为好奇,想去偷看,可没想到他反应超级快,立马把手机屏幕熄灭了,还抬头面无表情地瞪了我一眼,好吓人。”
“淮哥不是个爱玩手机的人啊,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变了,有时间就看手机。之前他都是对着手机笑,那笑容不是我说有点傻傻的,现在就是很苦大仇深地盯着它,好像手机里住着和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不会是……”
“是什么?”
周围队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自己身上,骆子骞莫名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猜想有点紧张。
“我猜啊,纯属个人,纯属主观猜测啊。”
“你快说啊,叠这么多甲干嘛,又没有媒体在场。”
“对啊,都是哥们儿,没人会随便乱说话往外捅的。”
骆子骞偷瞄了一眼离他们不远正在对着手机发呆的钟若淮,像是只被饲养员抛弃的大熊猫,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我估计啊,应该是被甩了。”
“啊?!”
“被甩了!?”
众人一脸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藏得这么好。”
“不对啊,廖指不是一直要求他不能谈恋爱,不能分心,要把心思全部放到训练与比赛上吗?”
“小淮不是最听廖指话的么?难道是迟到的叛逆期来了?”
“骆子骞,你开玩笑吧?”
“你这猜想是从哪儿来的?有撞见他们甜甜蜜蜜煲电话粥?”
“瞳队,你也跟淮哥一个宿舍,你觉得呢?”
原本在专心吃瓜的秦瞳突然被点名。
身为男队队长的他平日生活里不像正式场合的那般严肃正经,虽然已经三十好几,都能被人称一句“中年大叔”了,却还是很乐意跟这群弟弟打成一片。
但突然从一群人中被摘出的他还是有些议论好弟弟的心虚,迅速思考了一下钟若淮近期是否有什么异样,最后得出结论:“好像是有点反常,但我可能是比较粗神经,具体异样在哪我说不上来。”
瞳队都这么说了,骆子骞的猜想的信服度提高了好大一截。
“这样,淮哥此时不是在休息吗,骆哥去旁敲侧击一下呗,满足一下兄弟们的八卦心。”
“你们……”骆子骞指着他们,主要是自己也挺好奇的,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去探查一番。
果然,被训练和比赛折磨得快要疯掉的他们还是很爱八卦。
“我去。”骆子骞话锋一转,起身朝钟若淮走去。
察觉到有人往自己这儿来的钟若淮倏然抬头,与此同时也收起了手机。
一看是骆子骞,刚提起的警惕蓦然放下,还以为是又有人想来偷看。
一群八卦精,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但想真的看到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本以为骆子骞找自己是有什么正事,抑或是轻松聊天,结果他直接来了一句:“被甩啦?”
钟若淮:“……?”
谁被甩了,他么,他怎么不知道?
“你在讲什么屁话?”本来保持弯腰而坐的钟若淮直起上半身,眼神不善地看向他,很有一种他再胡说八道就让他好看的架势。
“你此刻这副颓丧破碎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另一半甩啊。你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到位,没人知道你谈恋爱,要不是你表现反常,你被分手也没人看得出来。”
“说说看,你对象,哦不,前对象是谁呀?是不是之前送你帽子,经常送你礼物的那位?”
“可以啊,谈了个白富美?”骆子骞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高兴似的露出笑容,“咱们小淮值得,瞧这脸、这身材,就是矮了点,要是有一米八或以上就真的完美了。”
在钟若淮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骆子骞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却并不妨碍他要把话说全。
钟若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冷,握紧拳头,要是换一个与他不熟的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他绝对就用拳头招呼上去了。
正是因为他是骆子骞,也清楚他没有恶意,只不过说的不是事实,还借着这个机会损了他一波。
“骆子骞。”
“嗯?”
“你是不是太闲了?开始编排起我来,编排就算了,还没一句说对。”钟若淮站了起来,右手握着球拍,“走吧,我陪你练练,让你动起来,你有这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多练练提高技术。”
骆子骞一脸困惑,眼中却有隐隐的恐惧。
钟若淮的陪练可不好当,他打法出了名的凶猛,球又快又沉,还旋得要命。
更别说他此时怒气值还不低,他是真怕他把自己往死里打。
骆子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后的队友们,臆想中的有难同担场景没来,他们全都作鸟兽散。
一群没义气的!撺掇他来问,后果都让他承担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赶紧的,你再磨蹭一下,你我的对练时间就再加一小时,自己看着办。”
钟若淮很有大佬范儿的双手抱肘,尽管与骆子骞相比身高上没占优势,但气势已经稳稳压他一头了。
先不提左手将与右手将的先天差距,他的单打水平本就比不上出道不久便豪取大赛冠军的好友。骆子骞只能安慰自己,练就练吧,起码可以学到东西。
“练!我今天舍命陪君子。”骆子骞笑得很勉强,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球台走去,依旧不死心地打探:“你真的没和那个送你礼物的谈恋爱吗?”
“……没有。”
“没准人家对你有好感呢,不然谁会老给你送礼物,还每次都送那么贵的。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你能不能闭嘴。”
“我靠!”骆子骞后知后觉发现之前一直忽视的盲点,“你要是对别人没感觉的话,还收别人那么贵的礼物,你真不是人!”
丢下这句话,他撒腿就跑。
慢了一步的钟若淮也没有去抓他的心情,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被逼着直面他糊涂度过的岁月。
明明过去买衣服,殷华帮他付了钱,他还会很不好意思,想着一定要把钱还给他,不能欠人情。
也就一年不到,他竟然已经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自己的好了。
而他还想着能拖就拖,既要又要。只要不摊开来说,就不用去过多在意。
他肩上的责任够多了,不想再给自己增添新的。
如果殷华真的想和他掰了,他好像也无能为力,连承诺都吝啬许下,多的行动也给不了,只能给他些谁都能替代的体贴关心。
从小锦衣玉食到大的少爷什么都不缺,凭他的条件,找一个满心满眼、完全以他为重的人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或许真就像骆子骞说的,钟若淮在心中叹息,他真不是个人……
怀揣着自我唾弃的心情,钟若淮打得平常更凶狠。
与之对练的骆子骞苦不堪言。
这个球冒高了。
下个球速度好快,他反应太慢,拍子连球都没碰到。
再下个球接是接到了,但没过网,被球网给没收了。
除此之外,还有救球没救到,跟小馋猫一样吃了好几次发球,被他反手变直线抽得人找不着北等等。
钟若淮没有因为对练的人是自己好兄弟就收着,反倒是越打越起劲。
打到最后,两人都打嗨了,骆子骞也只有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才不至于被钟若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算他俩之间有硬实力差距,但也不能打得太丢人。
训练结束的一众队友纷纷被他们的对战吸引而来,站在球台四周,形成一个小包围圈。
一双双眼睛就跟着球的移动左右转,好像对面两人各拿了根逗猫棒逗一群“猫猫”。
训练馆里响起两人此起彼伏的喊声。
乒乓球运动员很喜欢通过喊叫为自己加油鼓劲,发泄积攒的情绪与压力,至于喊的什么就没有具体规定了,一般都是下意识喊出来的语气词。
最终还是骆子骞举手示意结束这场对练。
看到钟若淮点头后,他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出了一身汗,球拍暂时变成了扇子用来扇风。
球台另一侧的钟若淮也很累,但没到直接瘫坐地上的程度,他从球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擦汗,一瓶水吨吨往下灌,没几秒就喝光了。
浑身都是汗的他像是被从滚烫开水里捞出的白汤圆,本来皮肤就好,经过高强度的运动后,身体被彻底带动起来,简直是白里透红的气色好。
当务之急是先去更衣室冲个澡,总不能大汗涔涔地去食堂吃晚饭吧。
冲了个战斗澡的钟若淮仍然穿着国家队统一的短款运动服,露出肌肉结实有力的四肢。
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不久,哪怕经过冷水的冷却,他的肌肉还是有些充血鼓鼓的,脂包肌身材使他看起来比日常生活中更强壮。
感觉能一拳打死个人。
桃花眼薄唇,配上冷白皮,整个人清爽白净。
随意地打理了一下自己,钟若淮对镜自拍了一张,下意识地就想给好久不联系的男人发过去。
他们聊天框里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殷华发的[我去拍戏了]附上一张车窗外景色照片。
第31章
凌晨时分,一辆黑色豪车在道路上穿行,开过还算繁华的市区,朝体育运动项目集群区行驶。
路上还能看到特意不睡,遛完狗再回去睡的铲屎官。殷华匆匆一瞥,安稳地驾驶着车去完成他下定的决心。
下了短途高速,他按照车载地图的指引,将车停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露天停车场里,随后便从下了车。
路灯还在亮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刚到四点,正是万籁俱寂众人安睡的时候,早得很。
他几乎可以算是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点进熟悉的聊天框,繁杂的思绪使他打了字又删,循环往复聊天框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出去。
安静的环境里响起男人的一声轻叹,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一双受人称赞的独特凤眼逐渐变得无神。
一阵微风吹过,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空洞的双眸配上无意识撇着的嘴,看起来充满易碎感,很容易激起人的怜爱之心,不忍见到他这副模样。
发了会儿呆,殷华心里明白不能蹲在车旁边直到天亮,更不能去打扰某人的安眠。
先去找家24小时便利店吧,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发消息给他,先见一面再说,为了他连觉都不睡就来这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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