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殷华一直关注着他,加上他听力不错,自然也便将他的自言自语都听了去。
“我啊……得分人。虽然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如果哪天我的伴侣秃了,我没秃,我也还是一样爱他,不会因为他的外貌改变而影响到我对他的爱。”
没想到殷华竟然听到了自己说的话,钟若淮眼帘半垂,“那做你的伴侣还挺幸福的,有个帅哥常相伴,养眼又给力。”
“你也不赖啊,帅且猛。”
“商业互夸”的两人绷不住笑了,不清楚在借这番话表达暗示些什么。
别看他们此刻如此亲密,可终究是没有确认正式关系,没有给彼此一个名分。
无论从表面看有多稳固、多方便,其实可能一个小矛盾抑或是一个小挫折就能够击碎这一切。
世上的任何一种感情都是需要双方经营的,如果哪一天、某一刻,其中一方腻了、累了,不想继续了,就像他们开始的那般草率随意一样,草草收场似乎是既定的事实。
“下不为例啊,”殷华作势警告他,语气难免重了点,“事实怎样就是怎样,大胆说,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让人去猜你的真实想法,是会累的。明明你一个点头就能解决的事情,也省了后续的无意义麻烦。”
“你什么意思?”钟若淮一听便皱起眉头,“你用这种高人一等的语气妄自揣测我,我没想让你猜我的想法,你既然觉得后续的交流是麻烦,那你可以趁早告诉我。”
“我忍着疼跟你视频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听你数落谴责我么?身体的好没捞着,还被你说一顿,你难道没有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我过分?”主动关心却被人误解的殷华这下是真气笑了,少爷脾气忽然作祟,“我问你,你受伤了?你就坦诚相待,说是,我受伤了,挺疼的,视频应该是不能继续了,我需要去看医生。”
“你这样说,我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不会强制你必须和我继续视频,直到我开心、不想聊了为止。”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按你说的,我好疼,我需要去找医生,不能跟你视频了,再见。”
话音刚落,钟若淮没等殷华继续说什么,蓦地挂断视频。
“我……”剩下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他喉咙处,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真是莫名其妙……”殷华轻扯嘴角,真不明白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原本是一场气氛愉快和谐的视频聊天,最后却以不愉快、互相指责收场。
那回京的见面还需要吗,他的礼物呢,是寄给他,还是亲自送过去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殷华扶额苦笑,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个,指不定人家一气之下就和他断了往来。
还见面,见鬼去吧!
想归想,之后的行程还是不变的。
又在男女主各搞小团队、导演当睁眼瞎的剧组待了一个多星期,殷华所饰演的角色圆满杀青,收了剧组象征性送的花束,并和主演们微笑营业拍照,作为之后的物料宣传。
做完这些,殷华先一步踏上归京之路,买了一趟红眼航班的经济舱,晚上八点多起飞,快凌晨一点落地。
按李全西的话说,他这就是纯找罪受,预留的时间还很充足,不着急赶活动。
明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坐第二天的航班回去,他不听,偏要独自行动,当晚就要走。
李全西可管不了他,经纪人王文慧也无异议,更没多问,只当他是想尽快远离这个奇葩剧组,可想而知剧组那些人搞得骚操作有多惹人烦了。
王文慧还担心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回国拍戏快一年,算上之前的演戏经历,他还真没遇到这种情况,即使它对内娱来说并不罕见。
看样子还是殷华之前运气太好了,没关系,遇到一次也好,以后再遇到、甚至是更没下限的事情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熬夜对职业为演员的殷华来说是家常便饭,尽管乘坐红眼航班,飞机还延误了,将近一点半才顺利降落,藏于口罩下的他依旧脸色不错,与周围困到不停打哈欠双眼迷离的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他步伐稳健快速,是这趟航班乘客中最快来到行李提取区的,也是第一个拿到自己行李坐车离开机场的人。
“范叔,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来接我。”殷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在后排座位坐好。
“殷家每个月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就让我开个车接送人而已,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小少爷要去哪啊,难得回来,回老宅还是送你去云水居?”
殷华张嘴差点就把钟若淮家的地址报了出去,幸好及时止住。
“这个点,哥哥他们肯定休息了,就不去打扰他们了,送我回水云居吧,那儿更舒服。”
“好嘞,机场到云水居有段时间,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谢谢范叔。”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
本就有点犯困的殷华摘下口罩,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
通过后视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范叔笑了笑,随即接着专注开车,势必要让人睡得安稳,把他平安送到家。
夜愈发深了,穿过依旧繁华的街道,又过了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都不用范叔提醒喊他,车停稳的瞬间,殷华便睁开了眼。
事实上他没睡多久,醒过来后也没着急睁眼,而是继续闭目养神,渐渐的整个人都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星期前与钟若淮发生争执的那个夜晚。
自那以后,他们之间很有默契地不再向对方分享日常。
准确来说,殷华一开始是有继续发消息给他的,可对面置之不理的冷漠态度令他不爱再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先前发生的不愉快还没揭过,谁也不提,谁也没先低头,都想着模糊处理。
这段时间,殷华有时候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基于时而满足对方、彼此愉悦的目的搭建的吗?
既然现在都闹成了这样,进入互相冷暴力模式,那这段关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他感到些许困惑迷茫,过往的美好欣喜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不想更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他们需要好好聊聊,哪怕最后没有什么好结果,也总比逃避要强。
互相说的话语都有道理,能做的就是在其中找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只要可以面对面交流,就不是什么难事。
就怕他不想见他……
殷华也反思过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没有考虑到受伤还在忍受疼痛的男人的感受。
他好歹是一个伤患,自己怎么着也要让着他点,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做着伤害他的事。
这样很不好,很不男人。
推着行李箱回到家后,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睡了一小会儿的殷华没有把灯全打开,只是静静坐在泛着夜色的客厅沙发上,双手抱肘,双眼清明。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被随意丢到一旁的手机上,似乎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
第29章
一时冲动直接把视频电话挂断,屏幕中男人的帅脸定格在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的瞬间。
有点后悔,至少应该听完他想说什么再挂断的啊。
似乎是情绪上有所起伏,大腿疼到钟若淮根本没心思再去想之后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队医看看。
这个点队医应该还在训练馆候着,可他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太适合出门了。
末了他也只能很不好意思地给队医发消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另一头就立刻回复他。
告诉他好好在宿舍待着,别动,哪里都别去,他很快就到。
队里的人还是很好的,有被温暖到的钟若淮躺了下来,手机丢在一旁,双手交叉置于腹部。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之前就制止过自己一次,不能过界。
哪怕彼此间的相处已经隐隐超越了他们原本的关系,但不挑明就没有负担。
安稳享受不好吗?互相欣赏,还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能量。
别看殷华外表冷冷的,实则是个很好的人,热心体贴,有时还很温柔,很典型的外冷内热,只不过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罢了。
性.事上合拍,生活中因为忙也没有过多接触。
明明之前说过忙起来互不干涉,以事业为主,那就不要因为感情上的矛盾而影响到别的。
如果最终真的闹翻,有点得不偿失啊……
钟若淮缓缓闭上眼,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渣,正欲深想,敲门声却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
骆子骞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钟若淮、钟若淮!开门,快开门,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因为担心而跟着队医回来的他一脸着急,还冒着汗,屋内没有回应,他急得抬脚就要去把门踹开。
幸好钟若淮适时开门,这才没有让他犯下损坏公物的错误,也免了后续的赔偿。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我听得到。”看到他抬起的脚,钟若淮连忙打住,“欸!你不会是要踹我房间门吧?”
“没,”骆子骞有些尴尬地用手背搓了一下鼻尖,“赵队医来了,你不是说大腿痛吗?快快快,让他给你看看,可千万别出事啊,你后面还有比赛要比。”
钟若淮在他的搀扶下来到客厅,待赵队医朝他点头,上手替他按揉检查后才看向骆子骞,“我不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开心。”
这种话他觉得没必要避着人说,事实而已,不过是被和谐友好的表面所粉饰。
就像以前的老队员那样压着钟若淮,他的存在也同样压着想要出头的比他小的年轻队员,包括与他年岁相当的同批主力。
他们是运动员,“竞争”二字会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没人愿意甘当绿叶,更不可能原地踏步。
在天才林立的华乒队里,不进则退是客观事实,唯有提高实力才能一直保持着竞争力。
钟若淮也明白,华乒队就是这样,以老带新,然后新人战胜老人,从前辈手中拿过接力棒,继续扛着国球荣耀往前走。
这是队内传统,更是一种永葆队伍活力的传承。
成为新的绝对主力,就意味着身上的责任更重,需要为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小队员托底,暂时当隐蔽他们的大树。
说实在的,他还挺怀念十几岁刚升国家队打比赛的日子。
那个时候上一代的主力队员都还完整地留在队里,不像如今伤的伤,退役的退役。
相比于现在,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放开手脚去打每一场比赛。
压力相对来说比现在轻多了,只因有比他年长的哥哥们托底。
可物是人非,时间的齿轮旋转不停,身后始终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向前。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对于自己来说是独立的个体,在别人的世界里基本都是过客。
到站就下车,没人会永远陪着他。
想到这,钟若淮垂下眼睫,是啊,没人会一直陪着他的……
骆子骞的回答唤回了他。
“他们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担心你啊。”他顿了下,“你的身体一向是队里最好的,身强体壮,伤病少,程度轻,我可羡慕你了。但这一切都在你打完比赛回来后变了。”
“我们都是打球多年的职业运动员,身体健康多重要,彼此心知肚明,有伤病就要及时解决,虽然不能回到过去那样毫无损伤,但起码不能影响到生活,更不能影响了训练和比赛。”
“你这突然说大腿痛得不行,很惹人担心的好不好!”
看到钟若淮忽然露出笑颜,他就很想往他那张现在还能没心没肺笑着的脸上来一拳。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好意思笑,有什么好笑的?”
钟若淮朝骆子骞招手,示意他过来讲。
刚好此时赵队医也帮他检查完了。
在他专业细致的按揉手法下,钟若淮感觉大腿的疼痛轻了很多。
“我还是之前的看法,没什么大碍,给你的药要记得喷,对舒缓放松肌肉很有效。”赵队医不赞同地去看他,“你的肌肉反应还需要时间缓解,不能再偷偷给自己加训练强度了,不然就很有可能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队里可以安排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谢谢赵大哥,这次是我不对,去医院就不用了,我还得训练呢。”
赵队医是知道钟若淮的勤劳刻苦,也清楚他是会给自己下狠手的性格,只能多提醒一句:“咱们要把目光放长远,不是打完这场比赛就不打下场了,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才能有拿更多金牌的机会。”
“嗯,我懂,下次不会了。”
至于他许下的承诺,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可信度不高。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他就算顶着伤都会上。
多打一天球,身体就会多损耗一分。
对他们这群专业的国家运动员而言,身体不过是消耗品,怎么着都要等到退役后才能好好地去保养身体。
日复一日的训练,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在这种快速更迭的情况下,只要落后一步,就极可能掉队,被抛在身后只能望着前面人的背影。
因此,他们的伤是不可能完全养好的,只要不影响训练与比赛,生活里没问题就够了。
送赵队医离开后,钟若淮继续与骆子骞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还得对自己还有信心,过去的遗憾还有机会去弥补,努把力,鹏城奥运会一起并肩战斗吧。”
其实奥多尼奥运会,骆子骞是有很大机会上大名单的。
可惜的是他在一场可以说是决定参赛名额的大赛中输给外协,算得上是一场大比分惨败,估计是心态有了波动,之后配的男双与混双也没能拿到金牌,输给了同队队友组合。
教练组出于稳定可靠的考虑,没有给他参赛机会,连张P卡都没给他。
这也证明他这个周期如果不够出类拔萃,鹏城奥运会让他上的概率会很低。
23/6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