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本不该有那么多辛劳与压力,如果他按部就班地读书,上个好大学,毕业后考回鹏城,家里还能帮衬帮衬,既稳定又舒适。
起码不用担心打得不好奖牌丢了会怎样,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真。
钟若淮也在市区买了套房子,位于高楼层,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不远处耸立的CBD大楼与金乌湾,一片蔚蓝大海,阳光明媚时波光粼粼的,美不胜收。
一进家门,钟若淮便自觉提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他很少回来,但房间里的一切都一尘不变,保留着原样,就好像他一直都待在这儿,没有远离父母,没有背井离乡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打拼。
因为房间里基本什么都不缺,钟若淮就没有带太多东西回来,也有为了到时候给母亲胡枫整的大包小包腾地儿的准备。
“儿子,吃夜宵吗?我下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你吃?”胡枫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
一听有好吃的,钟若淮立马回道:“吃!”
“好,你稍微等下,很快。”
趁着等面吃的工夫,钟若淮开始打字和殷华聊天:[我到家了,你在干嘛呢?]
不一会儿,对面就有回复:[帮小孩补课。]
附带一张台灯下坐姿端正努力学习的男孩侧面照。
这就是他之前提到过的侄子殷涵衍。
[先当一段时间老师,为以后教你积累教学经验。真别说,现在连初中生都卷得不行,他做的奥数题你都不一定会几道。]
钟若淮:“……”
扎心了老铁,他一个上完小学就走乒乓球专业道路的人,在学习上肯定比不过学霸卷王的。
[咱能不聊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吗?]
[可以啊,你们那的过年习俗是什么?]
这个问题,钟若淮需要想一想。
[小时候就是放鞭炮放烟花逛庙会,能起早的话还可以去花鸟市场买花逗鸟。]
[不过现在烟花爆竹受到管制,尤其是我还住在市区,只能看视频里的美丽景象了。]
[而且我也早已长大,说实在的没什么特别,跟全国人民的流程差不多,吃年夜饭,然后就是拜年走亲戚,完了就在家躺着,到时提早一天归队。]
[我也一样,这年过的一年比一年没意思,说热闹又没那么热闹,还不如出国旅游。]
钟若淮看完他发的消息后若有所思,斟酌片刻,还是选择发送。
[我出国都是打比赛,还没真正出去国外旅游,有时候还真挺好奇那是种什么感觉。]
殷华很上道地顺着他说的话接下去。
[如果有机会有时间,我们可以组织一场出国行,就你和我。时间充裕的话,环球旅行也很棒,一次性玩个够玩个爽!]
钟若淮通过殷华说的话,开始畅想那美好开心的旅游场面了。
[我期待着,反正在鹏城奥运会结束前是不行的,我要弥补奥多尼奥运会的遗憾。]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绝对能做到!你这么努力,我也不能松懈。]
[我之前的市场是在国外,下半年才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国内,这几年就是要多拍戏,电视剧和电影都拍,先在内娱站稳脚跟再说。]
殷华与钟若淮本质上是很相像的一类人,有自己坚定的目标,并为之付出汗水与努力去达成。
经过辛勤灌溉让理想开花结果。
越相似的人相处起来会越愉快,可一旦发生矛盾与争执,很可能会闹个两败俱伤。
因此,互补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更顺利平和。
钟若淮没有想过他和殷华闹矛盾吵架甚至是打架的画面,那离他太遥远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们的关系就基本宣告结束。
[不跟你聊了,我妈叫我去吃夜宵。]
[去吧去吧,我帮我侄子改完试卷就睡觉去。他能熬我可不想熬夜,难得的假期,我可不陪他卷。]
就这样,二人的聊天先告一段落。
之后钟若淮就跟走流程似地迎除夕,吃年夜饭。
大年初一和家里的老人去庙里拜了拜,初一晚上钟若淮出钱请一大家子人在当地味道很正宗的粤菜馆吃饭。
初二就去拜年,先从外公外婆开始,然后依次往下去串门。
“我都这么大了,舅舅舅妈就不用给我红包了。”钟若淮摆手拒绝递到面前的大红包,反手就给年龄相近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红包,“表哥的一点心意,自己保管哈。”
“谢谢表哥!”兄妹俩笑得很甜,他们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个很厉害的表哥,小小年纪就去外地打球,打进国家队,成为世界冠军,还上了奥运会拿了银牌!
他们很尊重也非常佩服钟若淮,一直都以他为榜样。
无论是在父亲那一脉还是母亲那一脉,他一直都是小辈们眼中的好榜样,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也免不了被家长拿去数落自己的孩子,让人又爱又恨的。
大人们都在聊家常,钟若淮自然而然跑到小孩那桌去了。
虽然他比他们要大好几岁,但他脸皮厚啊,而且还是跟涉世未深还保留几分单纯的孩子待在一起舒服。
钟若淮就这样一边吃零食,一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地加入其中附和几句。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他转头一看,自家还在上高中的表妹坐到身边,眨巴着一双大而水润的黑眸,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踌躇模样。
“怎么了?”钟若淮主动开口。
“表哥,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钟若淮轻扯嘴角,“你想问我什么,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胡乐然这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握紧右手,用一种只有彼此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表哥,你是不是认识殷影帝殷华啊?之前奥运期间我看到他在你博文下留评了,还上过热搜。”
钟若淮稍微一想,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儿事,她要不说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个时候两人都还不熟悉,只是单纯睡过而已。
至于要不要对她的问题实话实说,钟若淮很快就有了决定,“认识,你很喜欢他吗?”
胡乐然重重点头,激动地说:“喜欢!超级喜欢!我喜欢他快两年了!他在国外拍的电影我都刷了好几遍,我是他的忠实粉丝!”
“现在看他回国拍戏,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担心,内娱完了真不是说说而已,我怕他被带坏。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养眼演技还好的明星,可千万别自甘堕落啊,不要啊……”
钟若淮安静地听着,她的这番言论已经刷新了他对她的印象,原以为是位文静懂事成绩很好的乖乖女,没想到一说起殷华来就滔滔不绝,变得异常话唠兴奋。
刚把话说完,胡乐然后知后觉刚刚的自己有点太激动太疯了,活脱脱一个兴奋追星女。其实她很有分寸的,喜欢殷华就是只把他当成偶像,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她相信,只要深入了解过他,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没有!
“表哥,我刚才……”
“没事,有一个喜欢的明星也挺好的。殷华人不错,绝对值得你的喜欢。”
胡乐然才消下去的兴奋被他的话重新勾出,“是吧,连你都肯定他,那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的眼光从没出错过!”
也不是,之前喜欢过的一些明星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死命睡,塌得糊在地上扒都扒不起来,直接都被她切割了。
追星人谁没有个追星黑历史呢,淡定。
“表哥。”铺垫了很久的胡乐然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钟若淮:“嗯?”
“你、你不是认识他么,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要张签名吗?!”
第26章
“我帮你问问。”
眼见钟若淮拿出手机,胡乐然激动地捂住嘴,满眼期待。
表哥这是要直接现场问么……!
尽管知道偷看别人手机是不礼貌的,可她还是没忍住伸长脖子去看他到底发了什么。
只是瞥了一眼,具体内容没怎么看到,但她注意到了细节。
表哥竟然把人的聊天框置顶了,而且没看错的话,聊天页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信息。
或许不只是单纯的认识,他们二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他说可以,还问你除了签名照还需要什么?比如写一句激励你学习的话,他之前拍的电影的珍藏版碟片之类的?”
胡乐然肉眼可见地怔愣住,到最后居然不得不抬手掐自己人中,才不至于幸福到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她顿了下,什么都想要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
看出她在顾虑什么的钟若淮轻笑一声,“放心,想要什么就大胆说,你对他的喜欢值得这些,殷华也给得起。”
“好!”胡乐然心一横,大胆发言:“表哥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全都要!谢谢你,也麻烦你替我转达对殷殷的喜欢与感谢!”
“放心,”钟若淮摇了摇手机,“都发给他了,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
胡乐然猛地摇头,“这还是算了吧,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钟若淮也只是随口一说,就算她想要,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殷华的联系方式给她。
至于她说的距离产生美,也有几分道理。他和殷华现在的关系就在合适的距离范围内,可以靠近,也能够拉远,视具体情况而定。
走完亲戚,钟若淮又在家待了几天。
实在是不爱去外面的景点挤,过年期间的鹏城人还是挺多的,它不止是科技现代化都市,也是很适合短期旅行的旅游胜地。
大年初五,钟若淮提早一天回京,今年春节假期比以往要长一点,却也没长多少。
新的赛季马上开始,又是赛程满满的一年。除了每年固定的各站公开赛,奥运会的后一年一般也是大赛年。
他今年面临的挑战有世乒赛单项赛、世界杯、全运会,这三个大赛是要重点备战的,千万不能顾此失彼。
队里对主力队员有不同的要求,年轻力壮有积分压力的就最好不要缺席任何一站的公开赛。
像钟若淮这样正值当打之年,积分遥遥领先,牢牢占据世排第一的人,可以适当舍弃一些公开赛,把精力集中到大赛的备战中。
对于能够升国旗的比赛,华乒队势在必得,冠军必须得是华国的!
而在这批主力队员中,钟若淮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他的地位有些尴尬,前有还没退役实力强劲不服输的老大哥时不时压着他,后有崭露头角奋起直追比他年轻的队员,同期队友中也有很厉害的。
可以说,钟若淮离真正登顶还有一段距离。
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是有起伏的,他也不能永远保证自己能处于最好状态。
值得欣慰的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棒,经过保养理疗,他的伤病与其他队友相比要少一些,程度也轻不少。
乒乓球是小球运动,对运动员的身体要求比大球类运动要松一些。
可有的人是玻璃体质,一碰就“碎”,一般这类人的职业寿命都不会太长,成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世纪初,华乒队就有一位这种体质的队员,与普通人对他们这类人的刻板印象不同,他虽然职业寿命比同期队友要短一点,但他的成绩是最好的,是可以载入乒乓球历史的超级全满贯,拿冠军拿到手软。
廖国钢比他小一点,也算同一代的队友,奥运会上三次压在他头上的便是这位“玻璃人”,第四次则是决赛道心破碎,被年轻队员冲击成功。
训练结束,钟若淮拿起干净的毛巾把脸上头上的汗细致擦去后便把沾满汗水的毛巾叠好,用一层保鲜膜包好,重新放回球包里。
将收拾好的球包背起,钟若淮与队友结伴去乒乓球训练馆附近的食堂吃晚饭。他最近肌肉反应有些强烈,暂时停了晚训,以免加重身体的负担。
吃完晚饭,钟若淮与要接着去晚训的秦瞳、骆子骞等人告别后便回宿舍休息。
他没有选择乘坐往返于运动员公寓与体总训练局的大巴回去,而是漫步于街道,坐大巴五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快十分钟,权当消食了。
立夏已过,京市愈发炎热,光是这么一走,钟若淮就被热得浑身是汗,不得不赶紧去洗个澡。
穿好睡衣,他一个箭步上了铺好凉席的床,背靠在床头板上,拿起平板开始看这段时间的比赛录像。
上半年快过去,世乒赛单项赛、世界杯都已结束,这两场赛事他都得以卫冕,让华国国旗在异国他乡的偌大比赛场馆里升起飘扬。
因为太拼了,才回来没多久,他的身体就发出了抗议.
经过队医的检查判断后得出结论:不严重,让他先暂时避免高强度训练,以巩固基本功为主,辅之以针对性的理疗,让身体有一个修养放松的时间。
正好离下半年的全运会还有几个月,修养的时间很充足。
看着队友都在晚训,钟若淮其实也想继续训练的,却被主管教练马弘深一个眼刀再加一句警告劝退。
“你要是不想打乒乓球,大可继续折腾自己。”
钟若淮立马怂了,马弘深是男队主教练,在廖国钢升任总教练后,便开始分管钟若淮。
他是京市本地人,一口浓厚的京腔,表情严肃,对每一位队员都很严格。
做得不好没令他满意的,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主力队员,名气大不大,双嘴一张就开始输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喷死。
名场面便是之前有次公开赛,他做一场比赛的场外指导,因为队员的表现实在丑陋,打球绵软无力,像是没睡醒一样。
他直接叫了个暂停,边拍那个不在状态的队员肩膀,边试图用语言“喊醒”他。
那一分钟对于这位队员来说显得无比漫长,幸亏他之后的表现很好,恢复到了平常的实力,有惊无险地晋级下一轮比赛。
据他后来回忆,马弘深拍他的力道很大,说话的语气很凶,虽然没有用什么过分的字眼,但跟骂他没什么区别。
马弘深还因此被骂上过热搜,最后以他出面道歉而结束,后来就尽可能地不让他做场外指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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