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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时间:2026-02-18 13:46:33  作者:木尺素
  宋隐眼里的厌恶不似作假。
  温叙白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讨厌,甚至被憎恶了。
  这让他不禁多想了几层。
  “什么意思,你以前……以前被朋友骗过?”
  宋隐并没有回答。
  他和温叙白较劲般攥着对方的衣领。
  风景绝美的瀑布旁,两人之间却是剑拔弩张,战争像是一触即发。
  下一刻,一个声音从后方瀑布处传来:
  “宋隐?温叙白?”
  ·
  不久前,连潮往前方走出不久,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面前确实却有一片荆棘丛,不过旁边居然有一个小湖泊,与他八年前见到的情形并不相同。
  他意识到,温叙白和向导去的应该才是正确的方向,于是也不耽误,迅速折返,去向了另一头。
  看到荆棘丛后方的森林后,连潮能确定穿过那片森林,应该就能顺利到达那处神秘石台。
  穿过荆棘丛,连潮沿着温叙白和向导留下的印记一路往前,片刻后他只遇到了向导,却没遇见温叙白。
  呼唤了几声温叙白的名字,并没有听见回应,听见向导说他先前是往瀑布声传来的方向走的,连潮也就一路找了过来。
  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却是连潮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大的燥意席卷了他的大脑与身体,理智暂时离他远去。
  他只能看见宋隐衣冠不整地窝在温叙白的怀里,两个人的姿态似乎极尽亲密。
  连潮忍不住地出声唤了两人。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藏着他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看见宋隐抬眸朝自己望了过来,他的那双漂亮眼睛写满了惊讶,与此同时他的脸颊、耳朵、锁骨全都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
  数秒后,宋隐的身体朝旁边缩了一下。
  在连潮的视角里,他像是朝温叙白的怀里近一步靠了去,像是想借他的身体遮挡些什么。
  连潮的眉头顿时皱紧。
  他的眼神沉得像蕴藏着某种风暴的海。
  瞧见连潮这副样子,温叙白也不免惊讶。
  然后他迅速站起来走向连潮,不得不顺着宋隐先前的谎言开口说道:“他刚才好像被蛇咬了,所以我才——”
  连潮的神色骤变,即刻走上前蹲下,一把拽住宋隐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仔细检查起他的身体。
  宋隐的身上当然没有伤口。
  不过连潮看到了好几处伤疤,有被烟头烫的,有被疑似小刀割的,还有一些皮带抽狠了留下的陈旧伤痕。
  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胸口当即被另一种沉重的愤怒所占据。
  寒风裹挟着瀑布的水珠打过来。
  宋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鼻尖冻得更红,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鸡皮疙瘩。
  连潮不多耽误,迅速帮他重新穿好衣服:“冻着没?”
  宋隐摇头。
  连潮深深看他一眼,想到什么后又看向了温叙白。
  先前因为怒意和燥意而短暂离开的理智,在一刻缓缓回拢,连潮问温叙白:“真有蛇吗?”
  温叙白不由皱起眉来。
  现在他也恢复了理智,意识到宋隐刚才也不过是想恶心自己一把而已,他根本不可能愿意让连潮看到那段视频。
  至于温叙白自己,他确实非常珍视和连潮之间的友谊。
  他能看出连潮多少对宋隐有点意思,所以他也绝不希望被连潮误会自己与宋隐半分。
  说白了,他自认绝不会干抢兄弟老婆的事。
  他刚才把话说得狠,也不过是在和宋隐较劲。
  想来,他和宋隐都有些不理智了,双方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温叙白不免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一眼宋隐,再看向连潮:“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隐瞒了。我一早就定位了他的手机,今天发现他来了凤芒山……我本就怀疑他跟协会有牵连,便猜测他搞不好跟当年发生在这里的绑架案有关,就把你叫了过来。
  “我录到了他在这里独自游荡,从一间木屋的地上捡起一把锁再丢掉,以及进木屋的画面。
  “不过我的相机被他扔进水潭了。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
  温叙白回头看向宋隐,表情几乎呈现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宋隐,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第59章 久别而重逢
  将近下午两点, 宋隐、连潮、温叙白一起下了山。
  就近进入一家农家乐,三人很快速地吃了顿沉默的、各怀心事的午餐。
  之后温叙白独自驾驶来时的那辆车离开。
  连潮则从宋隐那里要走了车钥匙,开着他的那辆牧马人载着他, 经高速路往市区回。他全程板着脸, 跟阎王爷看起来差不了多少。
  约40分钟的车程后,连潮把车开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再领着宋隐回到住处。
  屋内开着地暖,非常暖和。
  一进门, 连潮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包裹, 他迅速将外套脱下, 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下意识一回头,他瞥见宋隐正低着头, 默默脱掉最外面穿的薄款羽绒服。
  羽绒服还挂着在石台灌木丛那边沾上的泥点。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宋隐, 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连潮的耳边忽然炸开了不久前温叙白说过的这句话。
  然后他径直走到宋隐跟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羽绒服,将之也挂到了衣架上。
  宋隐还没来得及道谢, 只听连潮顶着一张极为严肃的脸道:“右手伸出来。”
  宋隐低下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了浓浓的阴影。
  然后他果然伸出了手。
  像是真的能无条件答应连潮的所有要求。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响。
  连潮拿手铐铐住了宋隐的一只手。
  他引着宋隐去到沙发坐下,又给他拿来几罐苏打水,抬起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 居高临下地、以不容忤逆的口吻道:“打算从哪件事开始解释?”
  下午的阳光颇为浓烈。
  宋隐坐在逆光的贵妃椅里,大半张脸沉在了阴影里。
  这让连潮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当时的宋隐刚与严有庭发生过争执, 他也像现在这样坐在逆光中,看起来苍白脆弱而又可怜。
  看向自己的时候, 他道:“连队好,我是宋隐。”
  “连队,我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后来,连潮搬好家, 和宋隐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谈及当初为什么那样说时,宋隐给出的解释是:
  “连队,你有那样的家世,篮球打得好,还会弹钢琴,那会儿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当然早就听说过你,也和你在食堂碰见过几次。不过估计你没注意到我。”
  “后来每年暑假,我都在城南分局实习,虽然和你不在一个分局,却也经常听说你。你很出色,很优秀,也很有责任心,这些我都常听说。”
  到这一刻连潮才发现,什么因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而注意到自己,什么实习时听说过自己的事迹……根本全都他糊弄自己的鬼话。
  连潮确实怀疑过宋隐很多,但主要都集中在跟他父亲有关的那场凶杀案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宋隐居然从头到尾都在对自己说谎。
  他自诩拥有丰富的审讯经验,现在却完全分不清,宋隐口中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他以为的初遇,并不是真正的初遇。
  原来他们竟是久别重逢。
  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宋隐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傻瓜?!
  面对连潮审视的目光,宋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知道是没想好从哪里开始解释,是在抓时间编造新的谎言,亦或是干脆不想回答。
  连潮的手劲毫不留情地大了几分,沉声问道:“你第一次遇见我,到底是在哪里?凤芒山的那个石台?”
  终于,宋隐开口回答了:“我给那个地方取名叫‘悬川天砚’。8年前……我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你去哪里做什么?”
  “高三压力大,Joker说带我去那边散心。”
  “你的意思是,那是你和前男友约会的地方?”
  “……”
  “你们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却无人管理的景点,于是据为己有,当做了浪漫的约会场所,你甚至为它用心取了个好听雅致的名字——悬川天砚。”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
  “但我们不是两个人去的,还有协会里的很多年轻人。
  “Joker带我去,主要是介绍其他的所谓‘小伙伴’给我认识,他想让我觉得协会是个大家庭,里面的人都很友好,他想让我认为,比起我的父母,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他的主要目的,是对我进行洗脑。比起所谓的两人约会,那其实更像是一次协会里年轻人的团建。”
  “你的意思是,刚开始他们没打算绑架我?”
  “没有。协会里有人说小时候常和爷爷去凤芒山采草药,偶然误入了一个很漂亮的石台。大家在考虑去哪里‘团建’的时候,他就提议了那里,说是绝对不虚此行。
  “Joker是个小头目,敲定团建地点后,也就带上了我。
  “你和舍友去景区寺庙参拜时,协会里有几个人恰好也去了,他们认出了你……”
  略作停顿后,宋隐又道:“那阵子你和你父亲拍过广告,上了好几个杂志,还接受过采访……那段时间你的热度挺高的,协会里有人能认出你,这不奇怪。
  “他们决定绑架你,为的无非是向你的父母讹一笔钱。”
  连潮的眼眸看起来深不见底:“可我的父母,从来没有收到任何索要赎金的电话。”
  宋隐又道:“他们只在网上找到了你父亲经纪公司的电话,又辗转了好几个人,才打到你父亲的经纪人那里。’
  “可是电话一接通,就被他当做诈骗电话挂掉了,这事儿也就没能成。”
  “是么?可惜那位经纪人和我父母一起死在了车祸里,现在已经死无对证。”连潮紧盯着宋隐的眼睛,“我该如何验证你这话的真实性?”
  宋隐垂下眼睑,他的身体非常紧绷,脸色也无比苍白,未免给人一种逼他太紧的感觉。
  连潮却依然板着脸,表情无比严厉,像是丝毫不为所动。
  又沉默了一会儿,宋隐道:“我渴了,想喝水。”
  连潮深深看他一眼,把连接着他右手那枚手铐的另一端,铐在玻璃茶几的金属柱上,再打开一罐苏打水递给他。
  宋隐用左手接过,喝了几口,再把水放下。
  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界限分明的光影,将室内分割成了明暗两半。
  地暖把室内熏得干燥温暖,空气却像是冻住了一般。
  茶几上,装着苏打水的易拉罐表面凝出了一颗颗水珠,然后它们滴落成了玻璃面上的一道道湿痕。
  宋隐盯着那些湿痕看了很久,再抬眸看向连潮:“你向来会在杯子下方垫个杯垫的。今天怎么忘了?”
  不待连潮回答,宋隐话锋一转,忽然道:“那天晚上,放走你的人是我。”
  石台的那道瀑布化作缠绵的细雨,落进了宋隐的双眼,连潮凝视着这双眼,然后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雨水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逐渐凝聚成了一汪寒潭。
  连潮看见自己正在往寒潭的至深处坠落。
  他的身体与心脏皆是一片潮湿。
  可他听见自己的语气异常残忍冰冷:“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用意,你在转移话题,试图引导对话节奏。
  “宋隐,我现在不在乎那晚是谁放走了我。重点是……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宋隐清瘦的身体在宽大的贵妃椅里显得愈发单薄,他被铐住的右手垂落在沙发扶手上,腕骨在冰冷的铁铐下显得异常脆弱。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令人心悸,那双漂亮眼睛则有着近乎是献祭般的平静。
  只听他用非常轻柔,却异常清晰的语气说:“连队,你被绑架这件事,发生在2016年的2月17日。
  “还记得我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吗?这一年的3月16日。
  “之前我对你解释过,Joker之所以杀我的父亲,是想污我一把,逼我入伙。别的办法都试过了,没有用,他才采取了这么极端的手段。
  “所以,如果在你被绑架的那个时点,我已经是和他们一伙的了,他又何必再杀死我父亲?”
  连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他那双静若寒潭的眼睛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依旧维持着俯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盯着宋隐的漂亮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用以抵抗内心巨大冲击的浮木。
  警铃在脑中轰然鸣响,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信宋隐的话,对方说的每句话,做出的每个表情,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然而一根不可忽视的逻辑链,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如果宋隐说的都是真的,他当初放走自己,这件事落在Joker的眼里,也就成了他“未被洗脑成功”的证明。
  于是Joker只能进一步逼迫宋隐,以至于最终杀死了他的父亲。
  自己当初决定去凤芒山旅游……
  这件事竟会间接导致宋禄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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