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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话才着地,戚止胤就骤然抬手捂住了俞长宣的嘴,他双手打着抖:“什、什么蛊呀……阿哥,咱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俞长宣知他正自欺欺人,并不激他,只轻柔地扒开他的手,哄孩子一般:“是,你我情投意合。但阿胤,这山里好闷,我想走。”
  “长老他们不会答应的。”戚止胤面色沉郁少许,仍是挤出点笑,“这里不好么?寨里人也把阿哥当作自家人来看,殷瑶他更把阿哥你当了家兄……”
  殷瑶?似乎是个熟名,但俞长宣如何也记不起这名属于谁人。
  混乱着,俞长宣仍是重复:“我想走。”
  戚止胤终于落下定音,道:“阿哥,我不愿走,这事没得商量。”
  俞长宣不同他争,见戚止胤披衣下榻,就扯住他:“你要去哪儿?”
  戚止胤便淡淡一笑:“我得随阿爹上山采药去,阿哥不若去寻殷瑶玩吧……只是顶楼那间屋子,阿哥你莫进,否则要惹殷瑶他发火的。”
  如此说着,戚止胤便俯下身来给他穿衣,那是件藏青银衣,稍稍动了两下,一身银片便叮啷响。
  戚止胤就笑:“这银器一响,阿哥你无论跑到哪儿,都藏不住声了。”他情不自禁蹭起那些银片,“银衣贴肤若肉,是我给你贴上的新肉。每一响,皆如我在唤你。阿哥,你走得再远,也要记得回家。”
  这话说得暗哑,比之请求,更似要挟。俞长宣压抑着心绪,不作回应。倏听门外一声清脆的笑声,俞长宣一面任戚止胤给他系扣,一面斜了身子看外头。
  就见一个藏青衣裳的少年背着手立在门边,他骨头生得细长,与戚止胤那般大刀阔斧的锋利长相大不相同。身量不错,样貌却生得阴柔,是我见犹怜。
  这脸他在哪里瞧过?
  呼之欲出,又卡在喉底,俞长宣这般往记忆里搜寻,发觉就连褚溶月与敬黎的面容他都记不清了。
  怎会忘了?
  那他们的嗓音呢?俞长宣仔细回想,却似水中捞月,均空空。
  在这当口里,外头此起彼伏的山歌声灌满了他的耳,芦笙的乐音尖锐地衬在底头。他听见有人在河面摇竹筏,篙橹在水面划开一道又一道细痕。还听见绿叶沙沙摇,听见虫在瓷盅里的低鸣,听见隔岸吊脚楼里小小的笑语。这些极轻极轻的声响不断叠加,就成了一座山,骤然冲俞长宣砸去。
  俞长宣忽而跪下来,双手捂住耳朵:“好吵……阿胤……好吵啊……”
  那唤作殷瑶的少年便小跑进来,陡地抓过俞长宣的腕骨,也是这么一扯,俞长宣才瞧见自个儿腕间竟生了一朵桐子花刺青。
  这是什么?
  他昏沉着,那殷瑶却叹声从布囊里掏出一枚红丹,塞进他嘴里,而后看向戚止胤:“你给长宣哥放了情蛊?”
  俞长宣就明白了,原来这是情蛊留下的印记。
  殷瑶看向戚止胤,话说得很急:“止胤哥,情蛊性烈,不能同疯蛊同下,我同你说了几回了?眼下它们在长宣哥体中互相撕咬,定要伤着他的脏器。呕血事小,若害着了性命……”
  “阿幼,够了。”戚止胤照旧噙着笑,“我既没插手你同日匀姐的事,你便也别对我指手画脚。”
  殷瑶耷下睫去。
  俞长宣迷糊着,扯回手来,把指甲当了刀,要剜掉那肉,给戚止胤一把锢住了腕骨:“阿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当疯子呀。”俞长宣双瞳几乎涣散了,只固执地挪向戚止胤,他咳着血,“情蛊犹不足,你还给我下了疯蛊?”
  戚止胤毫无闪避意思,坦然得令俞长宣心头一抽。戚止胤拿拇指揩去他嘴角未净的血,笑说:“阿哥不怕,那情蛊拿我的心头血泡了一千五百余日,定能咬死那些疯蛊!”
  俞长宣双唇发白,鲜血却不断自他喉间溢出来,将唇抹得艳红如牡丹:“你不说我们才认识了五年么……这情蛊……”
  “不错,”戚止胤唇角更上勾了些,“我对阿哥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何其美而动听的词,可为何他这受爱者,唯觉出了痛苦?
  檐下的铃铛突响了极大一声,一把粗嗓在楼下叫喊:“阿胤,你怎么还不下来?若待会儿没老子帮衬,你给药草毒死了,情郎同别人跑了,算自个儿吃亏!”
  殷瑶也催:“哥,你快些走吧,长宣哥有我看顾着。”
  戚止胤这才依依不舍松开俞长宣的手,殷瑶就扶他到榻上歇着,道:“长宣哥,你这血估摸着还要呕一阵子,我去寻蛊婆买几帖药去……”
  冷汗自俞长宣额间滑落,润湿那檐瓦一般的睫羽,他缓慢地眨眼,问:“你要去多久?”
  殷瑶道:“蛊婆住得远,算上来去脚程,少说也要两个时辰,委屈哥熬一熬!”
  俞长宣当然乐意他走,却不泄半分欢喜意,只故作拘谨地点了点头:“好,只是……”目光斜去他身上时缩了一下,“不、没什么……”
  殷瑶就笑起来,薄唇被扯长:“长宣哥,咱们认识也有五年了,你有想问的便问吧。”
  俞长宣道:“那疯蛊会叫我变成疯子么?”
  殷瑶搓动着自个儿那白皙的指腹,反问:“怎样算是疯子呢?”见他绷着表情,又噗呲一笑,“阿哥,止胤哥那样爱你,怎舍得毁了你呢?中疯蛊者仅仅会嗜睡,会对一切声响感到狂躁,还会遗忘许多往事……”
  仅仅?俞长宣颇不满意那用词,面上倒端着平顺:“阿胤为何要如此待我?他不怕我连他也一并忘却?”
  殷瑶替他将披散下来的发别去耳后,指尖从他的胸口银片滑去腹上:“适才止胤哥那话说的其实不对,情蛊再厉害,也杀不尽疯蛊。它们眼下虽在你体内争斗,可终会习得共生之法。到那时,他人皆过客,在你脑子里留不下一片影,唯有止胤哥,像是吮水便可胀大的木棉一般,占据你的脑海,令你死心塌地。”
  话到此处,殷瑶的神识就似给人捣散一般,竟痴痴呢喃:“若这法子不错,我定要在日匀阿姐身上试试……”
  “日匀?”俞长宣道,“她是谁?”
  殷瑶回过神来,另起话头:“哎呀,日头升高了,我就不多打扰了。”说罢,他屈腰提住俞长宣的鞋,“长宣哥,外头山路多锐石,切记三思而后行。”
  俞长宣没回答,只侧过身子背朝他。待殷瑶把门推死,他歇了足有一刻,方下榻。
  他踮着脚钻出小门,却没直奔外门去。他拾级而上,去往顶楼,要去开那扇戚止胤叮嘱过不容他开的门。顶楼多空屋,唯有一间挂了锁,俞长宣只掂了掂旁儿摆着的那镰刀,旋即挥动着劈向那锁。
  锁哐啷一声坠地。
  然而,只这么一下便耗空了他的气力,鲜血不住地唇外涌。他囫囵擦了,去摸门。
  咿呀——
  那扇涂作艳红的小门叫他轻易推开,预想中的黑暗没有到来,扑过来的是刺目的火光。
  “殷瑶!”那擎着烛台的女子撕嗓道,“你还有何颜面见我?!”
  俞长宣忙偏头避开那烛火,道:“姑娘冷静,我非殷瑶!”他钳住她的手,就见她腕骨上布着一朵与他如出一辙的桐子花。
  那姑娘并不则声,仅抛开了攥紧在手的烛台。烛台跌在一边,橘芒就蝶一般飞上了那姑娘的脸。——她喘息急促,杏儿一样的脸上全无泪痕,唯有一双挑长眼刀子一般刺来。
  俞长宣见她清醒了些,于是试探着问:“姑娘可唤作‘日匀’?”
  她反问:“你是殷瑶的狗?”
  俞长宣摇头,扯开自己的袖:“我给戚止胤喂食下疯蛊与情蛊,眼下唯欲走。”
  “走?”日匀道,“你我皆中了情蛊,若胆敢移情于他人,必死!”
  “姑娘,我修无情道,爱他已是勉强,何谈再爱他人?”俞长宣道,“我只想走。”
  日匀就咬着唇肉仰起脸,她颤声道:“可若走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俞长宣淡笑:“姑娘爱殷瑶么?”
  “不……我恨他!”日匀眸光僵直,五指死死抓在地面,“至于爱,不过是蛊虫造出的假象。”
  她抓住旁儿那镰刀猝然往自个儿足上脚链砸去,咔咔几下,竟当真劈碎了。
  他将镰刀抛给俞长宣,俞长宣却唯能耸耸肩:“姑娘,我正病着,力气使不上来了……”
  日匀才要骂他“孬”,就见俞长宣抬袖,啌啌咳出了红。她就将话咽下了,提刀敲了两下,足链便啪嗒落地。
  她摸墙起身,一把攥住俞长宣的手:“走……我们走!逃出去!!”
  俞长宣本以为那人十指定如削葱细腻,不曾想手腕叫她攥住时,便觉出许多厚茧,分分明明是武人茧!
  “姑娘从前可是……”
  “你别问。”日匀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对于你,我也没有好奇的,若能逃出去,也别再见了,我对这寨中一切毫无留恋。”
  “别磨蹭,跑起来。”她说。
  他们本均着银衣,此刻身上那些叮啷精巧的物件却叫他们卸了个干净,只剩了藏青的袍底。
  林为翠色,他二人这般一跑动,便好似误入其中的两只藏青蝶。
  林间碎石极多,一路下来,二人的双脚俱是斑驳伤口,只勉力咬紧齿关,不吭一声。
  起先迅疾自身旁飞过的还是青枝绿叶,只愈跑,色愈沉,雾气也越发稠。
  直跑至弦月升起,鹧鸪悲啼。二人才稍稍慢下步子,喘上一口气。
  几息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锐利的骨哨,伴着飘荡不定的足音。二人皆屏息,可不多时,林间就荡起银铃的响,其间夹杂着少年沁入笑的呼唤——
  “日匀阿姐欸,天黑,林间兽多,咱们归家吧。”
  日匀毫不犹豫撒开俞长宣的手,推手搡了他一把,说:“是殷瑶,他是冲我来的,你走!”
  “你……”俞长宣无情而有义,哪能弃她于不顾。
  日匀却一脚踹去他小腿:“走啊!往前跑,不停歇,不回头!”
  俞长宣一狠心,便撒开腿往林深处跑。
  萦绕在他耳畔的嘈杂声音越发大了,流水声,鸟啼,虫鸣,还有,还有……
  银铃响。
  俞长宣就顿住了步伐。
  他本可以不停步的,假若那道黑魆魆的影儿是出现在他身后,而非眼前。
  鹊灰色的瞳子定定地望住那道向他走来的影儿,那人脚踝的银链,一步一响,细细碎碎,却自顾自地堵住了他的耳道。
  那人近了,月光便将他俊逸的面容从黑雾中拨出来,供他瞧。
  俞长宣张口,始觉得双唇在颤:“阿胤……”
  戚止胤笑吟吟:“长宣阿哥,你要弃我而去吗?”
  “你不是最爱我么?”
  “难道你骗了我么?”
  “不对,蛊虫不会骗人,那你是爱我,却依旧要逃?”
  戚止胤的眸光垂在俞长宣的脚踝上,喃喃自语:“是因阿哥腿脚尚安好的缘故吗?那——”
  “是不是得折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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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宣:·_·(笑不出来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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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爱别离·蝶
  “阿胤,你莫要冲动……”
  俞长宣如此劝说着,可很快血又湿了嘴角。他耳间嗡鸣,就连后退的气力也忽地被抽尽。
  一个眼错不见,戚止胤就抓住了他。
  火烫的指紧紧缠着他的衣衫,面上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可真奇怪。
  戚止胤手里正抓着一把骇目的砍刀,他却不怕那把刀会架上他的脖颈。
  “阿胤……”俞长宣故作惊恐万状,血也不肯抹,任那刺目的红沿成一线,只瑟缩着去牵戚止胤的手,“阿胤,再有几步我们便能逃开这片林,我们一道走好不好?”
  戚止胤摇头,不着情绪道:“长宣阿哥,我们回寨吧。”
  俞长宣实在不明白,戚止胤既爱的是他,又何必为离寨与否同他闹?
  俞长宣道:“山河辽阔,何处不容双宿双飞鸟,你我何必囿于这一寨一林?”
  话音方落,俞长宣便给戚止胤扯得趔趄了一下:“好,我来告诉阿哥为什么。”
  他叫戚止胤扯着往某地走,可这不是回寨的方向,而是适才他执着奔往的方向。
  天黑黑,月微微。
  两道足音成了深林之中的惊响,林口愈近了。
  窸窸窣窣,戚止胤拨开了最后一道拦路的枝条,翠色就在此处止住,视野叫不尽蔫黄枯草给填满。
  草地上有一排刻蝶的石桩子,当戚止胤将手抚上去时,一道银色的屏障乍然显出。
  屏障内勾,将林子连同寨子皆裹入其中。
  而屏障之外,赫然是无数厮杀的人马。
  烂肉铺就的泥泞地,紫血落地开作烂漫花,白骨则是这里烧不完的野草。
  俞长宣捏紧双拳,两行血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他明白了,明白了自个儿执着于补天的缘由。
  七万年前,为何他和段刻青成了孤子,又为何饿殍遍野;为何辛衡当年屠城不被发现,段刻青轻轻一遮掩,便将罪状贴上了虞观的身;为何当年薛紫庭他们烧人祭天,却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又为何那么多人崇神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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