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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两人鬼鬼祟祟地锁好房门,将那张惨不忍睹的草图铺在桌子中央。
林月禾深吸一口气,将手悬在画纸上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变好看点,变好看点,像清霜姐姐画的那么好看……”
宋知远也紧张地凑在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金手指大哥帮帮忙,小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随着林月禾的意念集中,只见画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墨线开始自行流动、修正,干瘪的荷花花瓣变得饱满立体,杂乱无章的荷叶舒展出优雅的弧度,甚至连池水的波纹都变得生动自然起来。
颜色也自动调和,浓淡相宜,俨然有了几分名家风范。
“成了!成了!”宋知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那幅瞬间“脱胎换骨”的画作,压低声音欢呼,“盟友,你太神了!这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月禾也松了口气,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宋知远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或许是这“润色”过程消耗了林月禾太多精力,她一个没控制住,意念微微一散——
只见那画中最大的一朵荷花,原本粉嫩的花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噗”地冒出了一小圈极其逼真、甚至能看清纹路的……虫蛀痕迹。
旁边一片荷叶上,也悄然出现了几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缺口”。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宋知远指着那突然出现的“瑕疵”,声音颤抖:“盟……盟友……这……这是……”
林月禾欲哭无泪:“好……好像是……生态过于写实了……”
这下好了,一幅原本能打九十分的画,瞬间变成了“被病虫害侵袭的莲池”!
第二天书画班上,当老举人和众同窗看到这幅“细节满分”、“生动得过分”的《莲池清趣图》时,表情都十分精彩。
老举人扶着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半晌,才神色复杂地看向宋知远和林月禾:
“宋公子,宋少奶奶……你二人观察之细致,写实之大胆,老夫……佩服!
只是这意境……嗯,稍显……独特。”
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幅既精妙又有点“惨”的画。
周围几个学员也窃窃私语,看向宋知远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
这宋公子看着一表人才,没想到画风如此……悲壮现实主义?
就在这时,那个鹅黄衣裙的女子又“适时”地出现了。
她看着那幅画,用手帕掩着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
“宋公子这画……倒是别具一格呢。
想必是平日里不太擅长此道吧?
若是需要,小女子倒是可以……”
林月禾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说她也就算了,居然敢看不起她盟友(的画)?!
虽然那画是有点……嗯,写实过头,但那也是她和盟友(和金手指)共同努力的(失败)成果,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上前一步,挡在宋知远和那幅“虫蛀荷花”前面,脸上挂起标准的假笑,语气却像护崽的老母鸡: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我与夫君作画,讲究的便是一个‘真’字。
这虫蛀,这叶损,正是体现了万物生长、顺应自然的天道。
岂是那些只知粉饰太平、空洞无物的画作可比?”
她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暗暗掐了宋知远一把。
宋知远吃痛,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摆出一副“我夫人说得都对”的架势:
“正是,娘子高见,为夫受教!
这虫蛀……呃,正是画眼所在,体现了生命的……顽强与不易。”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那鹅黄衣裙女子被林月禾这番歪理邪说怼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人似乎还被这套说辞唬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气得脸都绿了,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老举人捋着胡子,看着林月禾,眼中竟露出一丝赞赏:
“宋少奶奶见解独到,倒让老夫耳目一新。不错,不错。”
林月禾:“……”
(内心:老先生,您认真的吗?!)
课后回府的马车上,宋知远对着那幅“虫蛀荷花”唉声叹气:
“完了,这下我在书画班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苏大夫要是知道我把荷花画成这样……”
林月禾却抱着那幅画,像抱着什么战利品,哼了一声:
“怕什么,至少我把那个绿茶精赶跑了,敢笑话我盟友,门都没有!”
宋知远看着她那副护短的样子,心里居然有点小感动:“盟友,够意思!”
“那当然!”林月禾扬起下巴,“咱们可是签了‘盟约’的!”
虽然书画班的“艺术之路”依旧坎坷,但这对“合约夫妻”的革命友谊,似乎在一次次啼笑皆非的“患难”中,变得越发牢固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宋家少奶奶为了维护夫君“独特”画作,在课堂上舌战群儒的英勇事迹,已经悄悄传回了宋府,传到了某位大小姐的耳中。
宋清霜听着秋云的描述,想象着林月禾像只炸毛小猫一样挡在弟弟和那幅“名画”前的样子,嘴角悄然上扬,可到了半路却又停下来。
心底,总觉得有种不舒爽的感觉,在漫延。
嘴角的弧度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下,眉间微微蹙起。
那种她不敢深思的情绪,又来了。
第26章 守洞爱丽丝
宋知远和林月禾那幅“细节狂魔”版的《莲池清趣图》,虽然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不知怎的,其“独特的写实风格”和宋少奶奶那番“顺应天道”的歪理邪说,竟在小小的书画班里传为“佳话”。
甚至还有几位品味独特的同窗,私下里向宋知远表示“钦佩”,认为他的画作“返璞归真”,“于残破中见生机”。
宋知远表面谦虚,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返璞归真个鬼啊,那是我盟友的金手指失控了好吗!”
然而,更让他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日,他好不容易从书画班的“阴影”中缓过劲来,揣着新淘到的一本孤本医书,屁颠屁颠地跑去回春堂,准备继续他的“勤奋好学”人设,顺便“偶遇”苏大夫。
他刚走到回春堂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与苏大夫站在柜台旁说话。
正是那个在书画班对他“青眼有加”的鹅黄衣裙女子,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宋知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闪身躲到门柱后面,竖起耳朵偷听。
只听那女子声音依旧娇滴滴的:
“苏大夫,家母前日偶感风寒,多亏了您的方子,如今已大好了。
这是小女子亲手做的一些糕点,聊表谢意,还望苏大夫莫要推辞。”
苏大夫依旧是那副温和疏离的态度:“柳小姐客气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柳小姐却不依不饶,将食盒往前推了推:
“苏大夫日夜操劳,也需注意身子。
这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她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躲在门后的宋知远看得心头火起,拳头都硬了。
好你个柳小姐,在书画班勾搭我不成,转头就来骚扰我的苏大夫?!
岂有此理!
他正琢磨着是该冲进去宣示主权,还是另想他法时,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喂!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宋知远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竟是林月禾。
她手里也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散发着清新药草香的香囊。
这是她研究了几天医书后,特意为苏大夫做的,美其名曰“提神醒脑,驱避蚊虫”,实则想帮盟友刷点好感度。
“盟友,你来得正好!”宋知远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指着里面低声道,“看见没,情敌!那个柳小姐,她给苏大夫送点心!”
林月禾探头一看,果然看到那柳小姐正对着苏大夫巧笑倩兮。
她立刻进入“护盟友”模式,眼神一凛,摩拳擦掌:“敢挖我盟友的墙角?看我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拎着小篮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回春堂,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笑容:“苏大夫!忙着呢?”
苏大夫和柳小姐同时转过头来。
林月禾仿佛才看到柳小姐,故作惊讶:
“呀,柳小姐也在啊?真巧!”
她不等对方回答,便将手里的篮子放到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几个做工精巧、药香扑鼻的香囊,对着苏大夫笑道:
“苏大夫,这是我用艾草、薄荷还有几位安神的药材做的香囊,挂在诊室里能驱蚊安神,您试试看?
可比某些甜腻腻的点心实用多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柳小姐手中的食盒。
柳小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苏大夫看着篮子里针脚细密、显然花了心思的香囊,又看看林月禾那副“快夸我”的期待表情,再联想到宋知远近日的“勤奋”,心中大致了然。
他温和道:“有劳宋少奶奶费心,这香囊气味清雅,苏某却之不恭了。”
见苏大夫收下了香囊,林月禾得意地朝宋知远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宋知远在门后激动地握拳。
然后又看向脸色难看的柳小姐,故作贴心地说:
“柳小姐,这点心啊,还是趁热吃的好,放久了就腻了。
苏大夫这里病人多,空气需要流通,这甜腻的味道恐怕不太合适吧?”
柳小姐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狠狠瞪了林月禾一眼,提着食盒,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搞定!”林月禾拍了拍手,冲门外的宋知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宋知远这才从门后钻出来,对着林月禾竖起大拇指:
“盟友,干得漂亮,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子。”
苏大夫看着这对活宝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看着柜台上那几个散发着清苦药香的香囊,唇角却微微弯起。
他拿起一个香囊闻了闻,点头赞道:
“药材配伍得当,气味协调,宋少奶奶于此道颇有天赋。”
林月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随便做着玩的,苏大夫不嫌弃就好。”
回府的路上,宋知远对林月禾简直感恩戴德。
“盟友,大恩不言谢!以后你追我大姐,我绝对鼎力相助。”
“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林月禾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着他,“那个柳小姐,之前在书画班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怎么转头就去招惹苏大夫了?”
宋知远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哪知道?可能她发现我‘画风清奇’,觉得苏大夫这种正常人才是良配?”
林月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苏大夫行情不错啊……盟友,你任重道远啊!”
宋知远顿时垮下脸:“别提了……我觉得我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本《千金方》有吸引力!”
两人一边互相打气,主要是互相吐槽,一边朝着宋府走去。
而回春堂内,苏大夫看着那对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低声自语:“宋家这二位……倒真是,有趣。”
或许,他该考虑一下,下次宋少爷来“请教”医书时,是不是该换个更……易懂的版本?
**
第二日清晨,林月禾特意起了个大早,用她小菜园里最新鲜的露水黄瓜和薄荷,精心调制了一壶沁人心脾的“晨露饮”。
经过她和林知远的配合,她觉得宋清霜对他们“恩爱”与否的这件事情,已经放下了。
于是,她又开始了献殷勤的大计。
不过,继上次表白失败的经验后,她痛定思痛,决定认清自己的身份和社会现状,以亲密的弟妹自居即可,坚决不再得寸进尺。
她端着这壶还带着凉意的饮子,像只准备向主人献宝的小猫,轻手轻脚地走向宋清霜的书房。
“大姐?”她探进半个脑袋,声音软糯。
宋清霜正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看一封信,闻声抬起头。
看到是林月禾,她目光在她手中那壶碧莹莹的饮子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像往常那样只是淡淡颔首,而是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日起伏稍缓:“今日怎么这般早?”
林月禾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连忙走进来,将饮子倒出一杯奉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用园子里的黄瓜和薄荷调了点饮子,大姐尝尝?”
宋清霜低头抿了一口饮子,清凉甘洌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确实舒爽。
她放下杯子,看向林月禾,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夏衫上扫过,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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