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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知予诧异道:“你妹妹不是才读高中吗?也就十七岁吧?”
郑莹接过话来:“现在十几岁小孩得腰突的可太多了,这个病越来越年轻化,我身边好几个人都有,尚总你可要小心了。”
任溪站起身,走到尚知予面前,“你站起来我帮你看看。”
尚知予放下筷子听话地站起来,任溪的手立刻上来按在她的后腰中央,“啊……”
任溪的动作太突然了,被任溪按着的地方有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尚知予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声音从喉咙溢出之后,她瞬间觉得脸热。
任溪站在尚知予身侧:“这里疼吗?”
任溪靠得很近,尚知予不敢转头,只是看着面前的餐桌点点头:“疼。”
任溪往左边按了下,“这里呢?”
尚知予:“比中间好点。”
任溪又往脊柱右侧按了下,“这里呢?”
尚知予:“和左边一样。”
任溪:“是哪种疼?”
尚知予像一个正在面对医生的听话病人,乖乖陈述自己的症状:“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后腰发僵,弯不下腰。”
任溪:“除了腰疼还有什么症状?”
尚知予:“这一周左侧的臀肌就一直酸疼,左脚脚尖偶尔有点麻,又不像正常的那种麻,有点像神经在跳。”
任溪蹲下身子,用四只手指的指腹按压尚知予的左臀:“什么感觉?”
尚知予没忍住又叫了一声:“啊……疼,你一按下去我就觉得左脚尖发麻。”
其实不止脚尖发麻,任溪居然按了自己的臀部,尚知予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麻。酥.麻的感觉让她紧张又忐忑,偏偏按压的人看起来毫无邪念。
任溪站起身,转到尚知予面前,严肃地说:“和我妹妹的症状一样,大概率是腰间盘突出,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好好做个检查。”
第19章 交换衣服
医院……
听到这个字眼后尚知予也一点邪念都没有了,医院简直是她的噩梦。自从吴珍被诊断出癌症,医院就成了她们时常要“光顾”的地方。
每隔两个月,她们就要从兴平市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到海金市,海金市的肿瘤医院很有名,导致医院的床位很紧张,她们要提前一周来排队,一周后才能等到医院空出床位让吴珍办理住院手续做化疗。
病房有四张床位,每个床位都没有空闲的时候,而且还不让家属在医院搭床,所以尚知予只能出去住。
化疗的开支高昂,为了省钱,为了方便照顾吴珍,她只能在医院附近的三无小旅馆开一间房。附近的快捷酒店都要三百多,而三无小旅店只要五十,这省下来的两百多差价足够她们好几天的伙食费。
大部分的晚上吴珍都会和她一起回到旅馆睡觉,因为吴珍不喜欢病房的氛围。里面都是患癌的病人,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一脸颓丧。有时候她们还会目睹同房的病人被拉去急救,甚至直接离世。
身处其中的尚知予和吴珍都不好受,因为他们的今天就是她们的明天。
每次想到这些尚知予就觉得心痛难忍,但任溪和郑莹还在,她不能哭,她忍着酸涩开始思考起自己。
她明白,讳疾忌医要不得,病最怕拖,失去了治疗先机就会得不偿失。但她心里还是免不了对医院感到害怕,毕竟她就是在那里听到医生对她宣告母亲的死亡。
“腰椎间盘突出”这个词尚知予并不陌生,似乎周围很多长辈都有这个病,下意识她倒是没觉得这个病很严重,现在她也不用怕没钱治病,只是觉得自己还这么年轻,被确诊一种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确实应该去医院。
任溪看出了尚知予的负面情绪,她安慰道:“没事,腰突不是大病,只要控制得好,不会影响生活的。我妹妹已经一年没犯了。她高一就被确诊腰突了,那时候她才16岁,比你还早十二年得病呢。”
两位老板撂了筷子,郑莹也不好意思吃,她将视线从美食上移开:“对啊,尚总,别太担心,我那几个朋友都还好好的呢,就一个有点严重,做了手术,不过恢复得很好,几年都没复发了。”
尚知予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别人的食欲,她收敛心情笑了笑:“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再次拿起筷子的时候桌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氛围,尚知予和任溪都没怎么吃,只有郑莹的餐盒接近空盘。
吃完饭后尚知予就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拉着郑莹交代路采的要求。任溪本想阻止,但一想到晚上医院做不了检查,想到尚知予对于创业的急切心情,就没开口。
路采这事不难,尚知予主要交代了一下自己希望郑莹采访时的态度和对象,很快就结束了对话。
结束后,尚知予看向任溪,声音略带柔软:“任溪,晚上可以陪我去医院吗?我问了助理,知道哪个医院晚上能做检查。”
晚上正常医院肯定不能做检查了,但这件事横亘在心上,让尚知予很不舒服,比起在网上搜别人的病例、自己想东想西,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做个检查,找正经医生诊断。
尚知予问了孙助理,孙助理告诉她附近有家高档私人医院24小时接诊。
尚知予对郑莹说了抱歉,说今晚不能送她回家了,她只能自己乘地铁,郑莹对此并不介意。
“没事没事,坐地铁挺好的,赶紧让任溪陪你去医院吧,早检查早放心。”
医院离得不远,车位也很好找,甚至一下车就有人来接待她们,引领她们进大厅,帮忙挂号,挂了骨科医生,带她们去医生的诊室。
听了尚知予的病情描述后,医生做了和任溪差不多的检测手法,问她腰臀的感受。
医生是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女性,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很博学。被她按着摸着,尚知予没有一点在家时被任溪触碰的那种尴尬,内心纯正无邪。
医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初步判断是腰椎间盘突出,做个核磁共振看看吧,做完了不用等片子出来,直接回来找我。”
“核磁共振”,这几个字眼听起来就很专业,尚知予大概知道这种检查形式是怎样的,但是从没亲眼见过,更没体验过,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忽然间,她垂落的右手被牵住了,温热的触感逐渐传递到她的手掌,很奇妙的感觉。
尚知予低下头看向那只牵住自己的手,这只手肌肤白皙细腻,指甲晶莹剔透,看起来优美极了。她视线定格了几秒,又顺着这只手望向它主人的眼睛。
任溪对上她的视线,温柔地笑了笑:“别紧张,不用怕,听我妹妹说做核磁共振还挺有趣的,她说有点像躺在盒子里蹦迪。”
“蹦迪?”尚知予被这个词逗笑。
任溪点点头:“嗯,她是这么形容的。不过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会不太舒服,你没有吧?”
“没有。”尚知予紧了紧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她喜欢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内心对检查的恐惧逐渐被温暖的感觉替代。
到了MRI检测区域,导诊开口道:“做核磁的时候身上不能有金属,手机等物品要放在外面,内衣有钢圈的话也需要脱下来。”
尚知予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前胸,她很久不穿带钢圈的内衣了,穿的都是无痕内衣,没有钢圈。
尚知予看着导诊说:“内衣上没有金属。”
导诊:“衣服上再好好检查一下。”
任溪帮忙检查,也跟着在尚知予的背上摸了一下,确认了她内衣没有金属后,她又摸了摸尚知予的衬衫纽扣:“你的扣子是金属的,我的衣服上没金属,我们换吧。”
导诊:“那边有更衣室。”
尚知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任溪就牵住她往更衣室走去。感受着任溪手掌细腻的温度,尚知予紧张地心怦怦直跳。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为了做检查换个衣服而已,自己怎么就这么大反应?明明以前也没少和表妹一起睡,没少看过大学室友换衣服。就因为她喜欢任溪,所以连做这样普通的事都会觉得特别和羞涩吗?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尚知予,背对着任溪,在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进到更衣室,尚知予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的天花板,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开始解扣子,而任溪也正背对她脱着上衣。
任溪今天穿的是紧身针织短袖,她的双手已经在前面交叉,纤细的手指正抓起两边的衣角,下一秒她就要进行脱衣的动作。
见状,尚知予立刻转过身子,以免自己等会儿看到不该看的。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尚知予心不在焉地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
身后很快安静下来,整个更衣室里静到几乎没有声音,尚知予有种预感,任溪正在看自己,这个猜想再次让她浑身发麻。
她一边解扣子一边纠结,自己是应该不转身直接将衬衫递过去,还是应该大大方方转过身面对面与任溪交换衣服。
等她解完最后一粒扣子的时候,她心里有了答案。
她转过了身。
她和任溪都是女人,如果按照第一种方式交换衣服会显得很奇怪,哪怕她们都是女同,也不至于谨慎至此。
就先当任溪是个普通室友好了。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当看到任溪只穿着内衣的上身时,尚知予还是乱了心跳。
任溪的皮肤真的很好,从脸到腰肤色均匀细腻,带着一点咖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肩头圆润,腰肢纤细,手臂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是线条流畅精致。
任溪的内衣是浅绿色的,也是无痕内衣,但和尚知予的保守款不一样,任溪的内衣肩带很细,胸前是深V的,有一点性感。
尚知予其实也没看多久,她眼睛只是在任溪身上迅速扫了一下就移开了,但她的瞬时记忆还不错,可以很好地在脑海中还原。
这一秒就让她浑身发热。
在这样的情况对上任溪的视线,尚知予有点不好意思,她佯装淡定,将衬衫脱下递给任溪,同时接过任溪的衣服。
任溪的衣服上还带着任溪的体温和清香的味道,衣服布料柔软,尚知予将其拿在手里不着痕迹地搓着手指感受,接着小心翼翼地穿上。任溪比她矮一点,衣服对她来说稍微有点小,不过影响不大。
任溪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迅速接过尚知予的衣服披在身上,接着转过身一粒一粒系扣子。
系好扣子后,任溪走近尚知予:“你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内裤外裤上有没有金属,有金属的话会很危险。”
尚知予低头看了下外裤,双手在自己裤子口袋处摸了一下后确定地说,“没有。”
任溪微微弯下腰伸手去摸尚知予的裤链,她拿着裤链的拉锁头看向尚知予:“你看,你拉链是金属的。”
她在尚知予清冷的脸上看到一丝明显的不自然,这才意识自己动作的不妥,“抱歉,我习惯了,把你当我妹妹了。”
尚知予清了下嗓子说:“没关系。”
任溪直起身开始解自己腰间的布带:“我确定我裤子上没有金属,因为我金属过敏,所以我买裤子的时候都会注意,裤子我们也换了吧。”
眼看任溪的裤子就要脱掉了,尚知予急忙说道:“这样不好吧?”
今天的刺激太多太突然了,尚知予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了。
任溪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当她看到尚知予那红到像要滴血的耳朵时,她忽然释然了,有人比她更害羞。
任溪笑了:“总比你进去当着别人的面脱裤子好吧?”
尚知予轻轻咬了下唇,然后说:“好吧。”
第20章 夜宵
任溪脱下外裤的样子尚知予没敢看,她收着视线,飞快和任溪换了裤子。
不过她还是从余光里注意到了任溪的内裤颜色,也是浅草绿。
有了这么一出,进到核磁共振室的时候尚知予一点也不紧张了,她身上穿的都是任溪的衣服,身上萦绕着的都是任溪身上好闻的味道,这味道很好地疏解了她的负面情绪。
任溪和导诊都没能跟着进来,核磁共振室里是另一位女医生,医生温柔地让她躺下,“把耳机戴上,机器操作起来会很吵,还有,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不要乱动,尤其是腰部,不要用手遮挡。”
医生递给尚知予一个厚重的头戴式耳机,还有一个连着线的小气囊,“把这个握在手里,如果一会儿有不舒服,受不了就捏一下这个,我们就会停了,不过最好不要,能坚持尽量坚持,就十几分钟的事。”
尚知予点点头应下:“嗯,好。”
尚知予被推进了庞大的核磁仪器,接着医生关上门走了出去。
核磁仪器里都是纯白色的,封闭的空间让尚知予觉得自己像躺在棺材里,区别在于棺材是黑色。医生说的很吵的声音迟迟没有到来,不过尚知予听到了一阵很有节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咚哒,咚哒,咚哒——
这声音让尚知予联想到小时候见过的跳大神,也是这样的两个音节来回重复,一股神神叨叨的节奏感。
忽然,包围着她的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还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和酒吧里动次打次的现代音乐。
尚知予忽然理解了任溪妹妹所说的“像是在盒子里蹦迪”的含义,妹妹描述得很写实。
这还没完,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给她钉棺材钉。
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葬礼的地点在夜店,她躺在棺材里,外面几个人在努力而有节奏地给她的棺材钉钉子,而参加她葬礼的其她人伴随着音乐围着她的棺材蹦迪。
想到这里,尚知予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怕影响检查结果,笑得很收敛,一动也没敢动,只是微微地抖动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停了,医生走进来,将她从庞大的机器里拉出,“好了,可以走了。”
出了检查室,尚知予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任溪,任溪略带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尚知予轻松地对她笑笑:“嗯,没事,里面一点都不可怕,和妹妹说得一样,确实像躺在盒子里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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