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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平行(玄幻灵异)——归鸿落雪

时间:2026-02-22 08:10:45  作者:归鸿落雪
  那魂魄却不回答了,转而道:“咳咳,这些不提也罢,我本也不是想与你说这些,只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嘶哑的声音「嘿嘿」一笑:“你真要听?”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
  魂魄也没恼,直截了当道:“说起来,我从前在魔族中是个瞎子,又因为魔道噬心,五感尽失了整整数百年……到死的时候都没能感受过活人眼中的世间。”
  “所以,你若愿意将你的五识赠予我,我便悄悄放你们通过这重阵,如何?”
  “想都别想!”
  魂魄勉强地叹了口气:“我这可是宁愿背叛魔尊都要帮你,莫要不知好歹啊。”
  顾扬咬牙:“我凭什么信你?”
  魂魄幽幽晃荡了两圈。
  “信不信,我自会证明。”
  话音刚落,顾扬眼前闪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缓缓凝现。
  黑影的手中提着一只鸟笼,里头关了只活蹦乱跳的鸽子,正咕咕叫着。
  黑影将笼子上缠绕的黑气一收,那鸽子顿时痛苦地发出一声凄厉惊叫,而后灰飞烟灭。
  此处果然不是生门。
  黑影故作惋惜道:“可怜了我的宝贝鸽子,好不容易才捉到的。”
  顾扬心中微沉:“那为何我没事?”
  黑影顿了顿:“你竟然不知道?”
  他摇摇头。
  “你一进来,我便想将你吞了的……只可惜有人吩咐过,你这具身体,动不得。”
  “我的身体动不得?”
  “我也纳闷,你不过一介凡人,有何动不得的?”
  “……”黑影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已是亏本买卖,只要你一人的五识,那么多人都能活命,多划算啊。”
  顾扬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五识……
  那便是再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转身就走。
  “唉唉唉——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机会仅此一次,到时候你们全都灰飞烟灭可别怨我!”
  往生门边的细碎流光依然温柔地流淌着。
  他犹豫了。
  眼前闪过鬼丝肆掠时,那一双双惊慌惧怕的眼眸。
  还有谢离殊面色惨白的模样。
  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离殊的灵力并非用之不竭。
  若不能突破往生门进入第二重阵,他们又能撑住多久?
  三天?五天?七天?
  不过是强弩之末。
  半柱香后,顾扬终是颤抖地,强迫自己转回身。
  他齿关几近咬碎,头皮阵阵发麻,过了许久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空寂中响起:“好。”
  那团黑影得逞地笑了起来:“还算有觉悟,不过剥离五识可是很疼的,你得受好了。”
  黑影缓缓覆上来。
  顾扬闭上眼,任由黑影自眉心侵入。
  感知被一点点抽离。
  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疼。
  只是慢慢的,他的世界暗了下去。
  再也看不见了——
  谢离殊垂下眸,面色绯红,对他露出浅浅笑意的模样。
  再也看不见那颗极淡的泪痣。
  顾扬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耳畔嗡鸣渐歇,仿佛沉溺入深海中,万籁俱寂。
  再也听不见了。
  随后,触觉、嗅觉、味觉……逐一湮灭。
  连那黑影离去的动静都无从察觉。
  顾扬呆呆地站了许久才回过神,他忙凭着记忆,摸索自己身上的玉佩和留影石。
  对了……玉佩!
  他记得这玉佩里面藏着个器灵,说不定还能帮他!
  顾扬以心神唤了几声,都无回应。
  只能往里面注入一道灵流。
  玉佩的灵识还能与他感应。
  既然玉佩的灵识能入识海,若将留影石的画面传入其中,他不就能看见了么?
  顾扬心头一跳,忙试着将灵流同时传入玉佩和留影石。
  果然成了!
  虽然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却不再是彻底的黑暗。
  他小心地捧着留影石,依着石头里的朦胧轮廓,一步步向外慢慢摸索。
  这时,天还未亮。
  顾扬只想快些去见谢离殊。
  作者有话说:
  猜猜小顾明天会不会领盒饭捏?
  不会虐太久-毕竟小顾是只振作的小狗,很快就会打鸡血!
  同志们努力啊!四千营养液加更马上到啦——
  感觉八百营养液加福利番外有点难度,那以后还是六百营养液就加更一章吧,八百营养液加福利番外也不变(眼镜)
 
 
第68章 面胸思过
  沉入——
  顾扬什么也听不见。
  他捧着留影石,在昏暗中踉跄前行,磕磕绊绊,摸索了许久,才终于走出往生门。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早已失了光彩,只能凭借留影石勉强辨出轮廓。
  他才回结界没多久,就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对方被他撞得趔趄,后退半步,险些没站稳。
  顾扬慌忙道歉:“抱歉……我没看见。”
  那人却很是诧异地一把扶住顾扬的手臂:“你这是怎么了?”
  顾扬将留影石抬高了些,微光映照出来人的面容,竟是慕容嫣儿。
  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是师妹啊。”
  慕容嫣儿的声色急促:“顾扬,你跑去哪了!怎么腿上都是血?”
  顾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迷茫地看着慕容嫣儿的唇瓣,努力辨别口型,可他还不习惯这样「听」人说话,实在看不清慕容嫣儿在说什么,便含糊应道:“没什么。”
  “我问你怎么身上这么多血!”慕容嫣儿抬高了声音。
  他总算看清楚她说的什么,顺着慕容嫣儿的视线低下头,才发觉衣摆和裤腿上尽是暗红的血迹。
  先前一路上撞到不少东西,竟没有知觉。
  顾扬抬手摸摸头,笑道:“哦,不小心摔了一跤。”
  慕容嫣儿蹙起眉,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怎么会伤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能啊。”顾扬笑了笑:“只是摔得比较狠而已。”
  慕容嫣儿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于心不忍:“那你快去包扎吧,这全是血,看着实在骇人。”
  顾扬点点头,捧着石头继续往前走,这次他小心得多,没再添上新伤。
  路旁还有好心的弟子唤道:“哎,你昨天受的伤还没处理吗?要不要帮忙?”
  可惜顾扬听不见,只是独自往前走。
  那弟子摸不着头脑,只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要帮忙也不知道说一声,莫不是个聋子?真没礼数。”
  ——
  顾扬故意留着那些伤口,去了谢离殊的结界帐。
  才一进去,就见谢离殊正在打坐修炼。
  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你来了?”谢离殊都未睁眼。
  顾扬点点头,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晃了晃受伤的腿。
  这是卖惨。
  “咳咳……”
  这是想引起谢离殊的注意。
  果然,谢离殊睁开眼,停下修炼。
  “你受伤了?”
  顾扬见他说话,猜了个大概,用力点头,心中泛起微弱的期冀。
  “师兄……好疼。”
  谢离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取出一盒伤药递过去:“那便自己上药吧。”
  他没听清,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谢离殊过来,又委屈开口:“师兄不帮我擦药吗?”
  依然没人过来,也没看见谢离殊起身,顾扬知道没戏了,只能默默地拿起药。
  他本该走了,却又顿在门口,转过身,谢离殊也正巧看过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我有事与你说。”
  顾扬还未想好措辞,便道:“你先说吧。”
  谢离殊垂着眼眸,喉间轻轻地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用情丝缚彻底断了七情六欲,虽然此事本与你无关,但想着……总该告诉你一声。”
  顾扬怔怔地看着谢离殊淡色的唇一张一合,愣了好一会,才哑声道:“你说什么?”
  谢离殊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一遍:“我已用情丝缚断了七情六欲……”
  什么?
  谢离殊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顾扬赫然往前踏了几步,瓷瓶碎裂,药膏滚了一地,他死死地掐住谢离殊的手腕,那双没了神采的眼眸红得骇人。
  “可是真的?”
  谢离殊微微颔首:“我没必要骗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人握住,谢离殊没来得及躲开,冰冷的唇就重重地压了上来。
  无疑,这是个没有温度的吻。
  一个感受不到知觉,一个感受不到爱意。
  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无法从这个吻里汲取一丝温暖。
  麻木的,蚀骨的寒意顺着半分知觉都没有的唇齿涌入肺腑,像一把钝刀,生生从顾扬的心头剜下一块肉来。刻得骨子里全是疼,密密麻麻,彻彻底底。
  上次那个没能触碰到的吻,成了此刻最大的遗憾。
  可在谢离殊面前,他终究只能做个又疯又傻的人。过往的谢离殊至少还会羞涩或恼怒,可今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衬得自己像个疯子。
  余了,顾扬将脸埋进谢离殊的肩头,如阴湿的梅雨般一点点浸没衣料。
  谢离殊真的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这人当真决绝到这种程度,宁愿斩断七情六欲也要与他割席。
  连日的委屈一并涌了上来。
  顾扬终于忍无可忍:“师兄……”
  “谢离殊,你怎么这样……”
  他哽咽着,反复只能说出这几个字,支离破碎,慢慢地转为嚎啕。
  他想忍住的,可实在是太憋闷,于是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把你当作最重要的人,你却从来不把我当回事,从来,从来都是这样。”
  他攥紧谢离殊的衣袖,指尖都在发着抖:“我只是想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只是想你能喜欢我一点,为什么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给我,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要浇灭。”
  眼泪滑下来,连咸味都尝不到。
  “我……”
  谢离殊被他说得怔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顾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冷的,谢离殊。”
  “我又不是一直都那么傻,你就算是养一只狗,若一直这样推开他,它也是会难过的啊。”
  谢离殊别开眼:“我没让你跟着我,你大可以为了你自己而活。”
  “可是我还不想走。”他眸底的光微微闪烁:“我……还想保护你,想好好待在你身边。”
  谢离殊沉默下来,那颗本该了无知觉的心,竟还是抽痛了一瞬,他木讷地抬起眸,眼里再也没有半分的情绪:“抱歉,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了。”
  他再也得不到谢离殊的爱了。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
  谢离殊当真狠心。
  罢了。
  顾扬伸手抱住谢离殊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算了,我不想说这个了,好累,你让我靠靠吧……就一会儿。”
  谢离殊轻轻推开他:“顾扬,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同样也没有别的选择,我会好好护你离开青丘,但其余的我没法答应。”
  他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又伸出手:“抱一会就好了……”
  谢离殊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回抱住顾扬,他知道顾扬的状态不对劲,于是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靠一会就好。”
  过了许久,顾扬终于渐渐止住颤抖,他轻轻直起身,似乎找回些许理智。
  他握着掌心的玉佩,正打算将这东西还给谢离殊,将一切说清楚。
  此时,帐外忽有清乐声传来。
  乐声恰如昆山玉碎,寒雪临风,穿透重重黑雾,幽幽荡入结界之中。
  谢离殊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眉心一凛,如临大敌,带着顾扬走到结界边缘。
  只见黑雾之上,一抹紫纱浩荡凌空,宛如九天流云。
  魔族圣女南宫灵瑶正抱着琵琶,轻轻挑弄琴弦,悠然自得地坐在九头蛇轿撵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下聚集的弟子。
  谢离殊当即御气腾飞,与她遥遥僵持。
  南宫灵瑶轻蔑一笑:“本殿早就说过,还会与你再见。”
  她今日独自一人,并未带上那两名侍女。
  谢离殊连半句废话也无,并指喝道:“龙血,召来!”
  长剑应声出鞘,斩钉截铁地一剑劈过去——
  “我说你这人……等等!”
  南宫灵瑶脸色微变,忙往后闪退:“你这人当真不解风情,半分不知怜香惜玉。”
  谢离殊眯起眼:“你伤我同门,我还要与你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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