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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一点杀了我夫君害死我的孩子，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
“你滚啊！你滚！我不想见你！滚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
“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应龙攥紧手心里凤凰翎羽，任由凤凰翎羽扎破了他的手心。
“应云起！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应龙痛苦地闭上眼，他躺倒在床上，无数次呼唤的名字回荡在房内：“凤凰。”
第91章 踏错
一千九百年前，苍山。
“这就走了？不再待两天？”应龙将螣蛇送到悬崖边，他问。
螣蛇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不了，还要去找九尾，凤凰怀孕后他就总往灵山跑，我不去接他，鬼知道他会和谁跑了。”
“好吧。”应龙说着，正要和螣蛇告别，忽地反应过来，他蹙起眉：“等等，你刚刚说——凤凰怀孕？”
“对啊，凤凰怀…”螣蛇说到一半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凤凰怀孕？”应龙眉头紧皱，他一字一顿：“谁的？”
“哎呀！”螣蛇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说：“还能是谁的？混沌的呗，他们成婚都有七八十年了，孩子都要落地了，整个九州除了凡人，谁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应龙脸色一瞬间煞白，他掐紧手心，他问：“七八十年？谁都知道？”
“是啊，当年他们大婚连朱厌都请了，虽然他没去就是了，唯独就是没有请你，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我和烛龙哥谁敢告诉你啊。”螣蛇说着气愤起来：“也真是的，那么多年的情分，这种事情一声不吭。”
“还有啊，你也是，一直缩在苍山与世隔绝做什么？但凡勤快一点常回昆仑看看，也不会一无所知。”螣蛇越说越愤懑，似乎马上就要怨天怨地了。
应龙踉跄了一步，螣蛇看得连忙闭了嘴，连忙道：“哥？你没事吧？”
应龙扶着额，深呼吸了一下，他哑声道：“没事。”
螣蛇连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们寿命那么长，放下一个人容易得很，时间久了就忘了。”
“既然如此，一万六千年了，你为什么没有放下九尾。”应龙表情恢复如常，他问。
螣蛇哑口无言。
应龙叹了口气：“抱歉，我心绪不佳，说话口无遮拦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去接九尾吧，我先回去了。”
“哥！”螣蛇看着应龙往回走，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口：“放不下就去争取啊，你总是这样一个人躲着藏着，算什么？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不好吗？”
应龙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螣蛇的话听进去。
螣蛇怒其不争地一跺脚，变回本体飞走了。
夜幕降临，应龙坐在一个院落里仰头赏月，手里捏着一枚失去光泽的凤凰翎羽。
他的身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坟包，木牌上刻的字已经因为数十年的风化而看不清了。
“阿焰，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没有用的人？”应龙忽地开口，也不知道向谁问。
没有人应答，他的话语被风带走，消失不见。
他知道风不会把他的话带去忘川，他捡的那个小孩也不会听见了。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说师父不是没有用的人对吧？”应龙低下头看着那枚被保存良好的凤凰翎羽，他说：“只可惜啊，师父的确是一个很没有用的人呢。”
“你说你和我修炼，想长命百岁护佑一方，但是我没能让你长命百岁也没有教给你多厉害的法术，甚至没能在祟气导致的洪灾里保住你的命。”
“我是应龙啊，天下之水皆为我所用。可是怎么偏偏那一次…”
应龙笑起来，那笑容悲伤又嘲讽：“哈哈哈，甚至我连我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我这种自视甚高的废物，活该就是这种结局。”
“你选错了，我不是一个好师父，但凤凰他做的对，我不是良人。”应龙攥紧了那枚羽毛：“其实我知道的，那天在昆仑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他了，但我却选择了逃避，以为不见一切便能依旧，想着时间带不走数十万年的情爱，但其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日，天空呈现五彩，我也隐隐有预知，你和我说要我去看看…”应龙说着，记忆似乎回到了从前。
那天之后，他总是望着天空发呆，他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只知道当时的阿焰已经是硬朗的青年了，和他说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他积压的情绪在那一刻得到点燃，他想回到昆仑，确定真相或者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可他刚离开苍山，补天阵松动祟气引发了山洪。
那个告诉他要勇敢的凡人，死在了救灾的途中。
应龙其实一开始收下他，只是因为他是自己和凤凰同时想救下的人，又偏偏傻兮兮地捡起那枚凤凰翎羽双手捧到了他面前。
他想他会永远记住那双眼睛，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凤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睛。
当时的他想，凤凰若是有孩子，一定会有一双这样的眼眸，黑的没有杂质，纯澈地倒映出面前人的一切。
他鬼迷心窍，应下了那孩子的请求，成为了要为一个人生命负责的师父。
只可惜就像他爱不明白凤凰一样，他也不是一个好的师父。
阿焰死后，他留在了苍山，他其实说对一个凡人有多少感情也不一定，只是他总觉得其实他可以救下阿焰，就像他其实也可以挽回凤凰一样。
可是事实是他不可以。
他捧着那枚凤凰翎羽，守着阿焰的墓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应龙，他驰骋在大荒的苍穹之上，五彩的鸟儿栖息在梧桐上仰头看向他，眼神一瞬也不曾移开过。
从前的他享受这样被人注视，所以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从前的他端守着自己的君子做派，其实只是不想放下不可一世的尊严。
回过头来，他才发现傲慢才是他，冷漠才是他，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凤凰眼里尽善尽美的应龙。
梦醒之前，他站在昆仑之墟的出口，昆仑的风吹过，带走了那只从前会守着他一瞬也不曾移开目光的漂亮鸟儿。
“哪怕是拒绝，也想听见他亲口说吧，就算是给这一切讨要一个结果。”阿焰的声音忽地把应龙的思绪拉回来，他扭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孤零零的坟包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想起来了，当初阿焰就是这样劝他的。
“结果是不重要，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很重要啊，不说出口的话他就会永远停在那里了。”
“师父，你和我说，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是有自己的情感的，既然有情感那就说出来啊，凡人蹉跎一世什么都不说只会有无尽的遗憾，谁说神不是呢？神也有末路的那天，就像从前为了大荒死去的无数古神一样，他们都回不来了，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末路在哪里，所以在末路之前好歹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
“你已经让他还有自己等了很多很多年了，别再让你们都这样等下去了。”
应龙看向那个坟包，他看了很久很久，而后问：“就算来得太迟了，也要说吗？”
没有人回应他。
“那就不说吧。”应龙放下手里上凤凰翎羽，他说：“只是去看一看他好不好，再好好地做个道别吧。”
“最后再自私的等一等，等下一个十万年过去，就把一切忘掉。”应龙起身，他看着头顶的圆月，又看了看坟包，原地消失不见。
第92章 应龙来访
一千九百年前，灵山。
“哇，这些可爱的小衣裳都是你做的？”院内，九尾拿起竹篓里的一件可爱粉嫩的小衣裳，发出惊呼。
“怎么可能。”凤凰撑着腮，他抚着已经隆起的肚子，朝一边晒衣服的混沌投去目光：“都是他做的。”
“混沌做的？”九尾不可思议地问。
“对啊，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已经做坏一百七十五块浣火布了，火鼠一块布料也不愿意给我了。但是宝宝生下来又不能不穿用衣服，最后混沌就去讨了布料来，他钻研了两天两夜，和穷奇一起总算做出几件可爱小衣服。”凤凰说。
九尾忍俊不禁他道：“不错啊，凤凰，驭夫有道。”
凤凰对这样的打趣已经快习惯了，只是脸皮薄，偶尔还是会脸红，他说：“这就算驭夫有道了？”
九尾拿着竹篓里的小衣服看了又看，他说：“怎么都是些粉粉嫩嫩的颜色？”
“穷奇和混沌说什么人间讲究酸儿辣女，我爱吃辣，肯定是女儿之类的，不仅衣服做成了女娃娃的样式，拜托鹿蜀做的小鞋子也是女娃娃的样式，饕餮还打算打一套女娃娃以后用的法器什么的。”凤凰说起来也有点想笑。
“你爱吃辣不是因为白泽爱吃辣，被他带的吗？”九尾小声说道。
“是啊，从前在昆仑，白泽嗜辣如命，带着我和你还有睚眦、天禄、烛龙以及…咳，都开始吃辣了。”凤凰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知道九尾应该明白自己说的谁。
哪怕成婚了，混沌对应龙还是避如蛇蝎，连听到名字都会应激，凤凰便也在非必要时刻尽量不提应龙。
他也能理解混沌，毕竟他和混沌在一起的时间，勉强才够得上和应龙待在一起的时间的零头，神兽滥情又是公认的，所以也不怪混沌会因为应龙草木皆兵。
“说起来，他这几十年有和你通信吗？”九尾当然知道凤凰在说谁，他放下小衣服说道。
凤凰摇摇头。
“你和混沌大婚时，也是请了他的，但…唉。”九尾摇了摇头叹息道：“他该不会因为伤心过度，想不开做傻事了吧？”
“螣蛇天天跟着你，没和你说他的事情？”凤凰问。
“别提了，我撩谁他都和怨灵一样盯着我，天天张口闭口就是——”九尾说着开始模仿螣蛇：“阿青，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别再去找他们了，你找我吧，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凤凰被九尾浮夸地表演逗笑，他说：“人家真心待你，你为什么那么抵触他？”
“真心？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真心啊爱情什么的，信这种东西的都是傻子。”九尾说着看凤凰表情不高兴地看过来，又嬉皮笑脸地改口：“当然，我们凤凰就算是傻子，也是最漂亮的傻子。”
凤凰不想和这个坏狐狸说话，哼了一声。
九尾嬉皮笑脸地又想哄了两句，整个灵山忽地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九尾脸色一瞬就变了。
“没事。”凤凰护着肚子，他说：“是灵山结界的防御机制，自从朱厌来过一次后，混沌就和白泽加强了灵山的结界，谁要是擅闯就会触发结界的反扑。”
九尾刚松了口气，就见凤凰神色变了，他有些疑惑和惊讶，而后轻轻蹙起眉来。
“怎么了？这副表情。”九尾眼尖，他问。
“是…应龙。”凤凰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说：“他刚刚给我传音，说想见我一面，让我打开灵山结界放他进来。”
另一边晾好衣服的混沌动了动鼻翼，也嗅到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气息，他不高兴地啧嘴：“他来做什么？哼，又找事是吧？”
“阿岐，我去把他赶走，很快就回来。”混沌丢下这一句，身影就消失了。
“诶！”凤凰还来不及劝，就看混沌离开了，他连忙起身：“九尾我们也去看看吧。”
“那么紧张干什么？还能出什么事吗？”九尾倒是不怎么在意。
“混沌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打起来…”凤凰想想就头疼。
“那你就更不应该去了，万一打起来你过去伤到你怎么办？”灵山又震荡了一下，九尾连忙起身扶住凤凰。
“我在的话，他们顾及我还不会打起来，我不去事才大了。”凤凰说着就要走，但是九尾拉住他忽地张开了九条尾巴挡住了灵力波。
“来不及了。”九尾看着碎裂的结界，和忽地升空的两道身影，他说。
凤凰嘶了一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狗脾气，两句话说不来就要动手。”
九尾蹙起眉，他说：“他们打起来天昏地暗的，你就别去掺合了，万一…你也知道，长寿老头说了自朱厌那次起你的胎气就一直不太稳，你回去坐着吧。”
“难道就看着他们打？”凤凰道。
“不然谁劝的住啊？”九尾说：“我可不敢劝，待会儿混沌新仇旧恨一起算连我一起打。”
凤凰揉了揉额角，他只希望两个人点到为止就好。
只可惜，他的期望落空了。
两人打了好一会儿，凤凰实在坐立难安。
“不行，九尾，不能让他们这样打下去。”凤凰一拍桌案起身说道。
“那能怎么办？你要去掺合？”九尾说着要拉他坐下，只见那边双双落了地。
凤凰见状连忙朝混沌落地的方向赶去。
“诶！等等我！慢一点，小心肚子的孩子！”九尾连忙去追。
另一边，混沌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看着同样狼狈的应龙嗤笑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个什么长进嘛。”
应龙喘着气，他说：“我说了，我不是来和你打架，我只是来见凤凰一面，和他说几句话就走，你何必不依不饶。”
“说什么话要避着人说？”混沌闻言表情有点不好，他说：“应云起，你这个家伙，早不来晚不来，谁知道你有什么谋划？”
“混沌！”应龙还欲解释，凤凰忽地出现在了混沌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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