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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枫如坠地狱!
林韫声还可惜路上塞车,来的晚了点,不然能听到看到更多的炸裂画面。
他甚至不该站在门口,应该站在门外,只需要再等两三分钟,就能听到卧室传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了。
瞧瞧现在,一个被摔在地上板鸭趴,一个吓得屁滚尿流怕是当场阳//痿。
他林韫声真是不解风情,太不懂事了。
“声哥,声哥!”秋枫狼狈的迈过姚繁星,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半跪在林韫声面前:“声哥,我,你听我解释。”
林韫声没忍住笑了。
秋枫哭都哭不出来,他了解林韫声,无论喜怒哀乐都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他更是很少笑,尤其是在该愤怒的条件下笑了。
秋枫用力去抓林韫声,抓了个空。
“别碰我。”林韫声扔开他。
秋枫惊恐失色:“声哥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我喝多了。”
喝多酒,和林韫声猜想秋枫会用的辩词一模一样。
又是喝多。
渣男犯错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酒是个好东西,却被源源不断的利用背锅在这种腌臜事上。
喝多了,没有倒头就睡,还能口齿清晰逻辑严明的互诉衷肠。
林韫声懒得说这些,低头看向秋枫:“是你先亲的他对吧?”
秋枫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林韫声很冷静的拿出手机,当着秋枫的面把他微信拉黑,告诉他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秋枫心里轰的一声,刹那间感觉整颗心被一分两半,然后生生的把其中一半掏出去,不顾那藕断丝连的鲜血和肉糜死扯硬拽,痛不欲生。
秋枫一把抱住林韫声的腿,拼命道歉。
就在这时,姚繁星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林韫声腿边哭叫:“你别怪秋老师,是我勾引他的,是我不要脸当第三者,你恨我吧!”
姚繁星细骨伶仃,瑟瑟发抖,泪水模糊了柔善的双眼,可怜不已。
秋枫突然生出不忍,把姚繁星拽到身后:“繁星你别说了!声哥,是我的错,你骂我吧,别怪繁星。”
林韫声心脏狠狠揪住,然后重重的往下坠落。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秋枫,抬起手,用力落下一耳光。
再打,两个耳光。
再打,三个,四个,五个。
在一起三年,秋枫总共对他说过十九次“我爱你”。
总共十九个耳光。
秋枫嘴角流血,一张脸又红又肿。
姚繁星又心疼又愤怒:“不许你打他,你凭什么打他,要打就打我,我——”
林韫声一脚把姚繁星踹出去!
姚繁星猝不及防,捂着肚子在地上滚出七八米远,然后缩成皮皮虾直抽抽。
秋枫震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过去查看姚繁星,回头怒斥道:“林韫声,你怎么能打他?你要打打我就好了,我由着你出气!”
出气?
林韫声怒极反笑。
他看起来像是很生气吗?
完全没有。
一开始撞到二人奸情时,他是震惊,再之后是恶心。
他刚才就想说,秋枫不该跟楚萧较劲儿,真正该忌惮的是这位老天赏饭吃的“姚紫微星”才对。
看看人家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还有这炉火纯青的摔打功底,能给你摔出被航空母舰撞了的效果!
连后期特效都省了。
林韫声不想多呆一秒,转身要走。
秋枫突然跑过来,整个人堵在门口,痛心疾首道:“林韫声,你真这么狠心?咱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真就这么绝情?”
林韫声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还要被秋枫逗笑多少次。
狠心的是谁,绝情的又是谁?
为什么发生这种事,反而是犯错的那个人振振有词?
秋枫心里当然有逼数,但他硬着头皮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是人都会犯错,你不能因为我一次错误就给我判死刑啊!”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他林韫声的底线很简单,感情容不得瑕疵。
说的没错,男朋友劈腿了,就是毋庸置疑的死刑!
他不会像母亲那样因为深爱父亲,而屡屡选择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他幻想过自己将来有伴侣了,无论自己再怎么爱对方,也会爱的理智。
秋枫已经变了,已经脏了,所以下场只有一个。
扔掉!
林韫声的目光冷冽,神色清傲,贵不可攀。
秋枫知道,他没有任何辩护的机会了。
所有的愧疚堵在心口,变成了不得不宣泄出来的埋怨。
“我承认是我劈腿了,但是林韫声,你在指责我之前,能不能也看看你自己,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林韫声本来准备推开秋枫走的,听到这话,生生止住脚步。
秋枫最最受不了他那份冷静自持,处变不惊,即便亲眼目睹自己男朋友劈腿了,他居然还能保持从容镇定,无动于衷。
这世上还有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和事吗?
——可偏偏这份沉稳冷静,是从前秋枫最最喜欢的一点。
“林韫声,你扪心自问,你爱我吗?你有多爱我?你爱我有我爱你的多吗?”秋枫唇角扯出破碎的笑,“你以为爱的理智是好样的?理智说明你不够爱,你爱的保留,你爱自己胜过爱别人,你其实只爱你自己!”
林韫声毫不避讳的直视秋枫的控诉。
先爱自己,再爱别人,有何不对吗?
连自己都不爱,谈何爱人?
爱对方爱到死心塌地,爱到不断突破底线,爱到没有自我,那是愚蠢到可怜又可恨的。
抱歉,林韫声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秋枫自嘲的揉了把脸,说道:“我是喜欢姚繁星,因为他是鲜活的,可爱的,阳光灿烂的!而不像你,总是冷冰冰的,又沉又闷,还那么严肃,你笑的时候屈指可数,更不会撒娇,你就不像一个恋人!”
林韫声:“你第一天认识我?”
秋枫怔了怔,茫然的半张着嘴。
林韫声说:“从咱俩认识,到你表白,总共193天,这193天不够你了解我的性格?”
“我性子冷,死板无趣,不爱笑,也不会撒娇,这就是我。”
“我没有要求你“只如初见”,你可以后悔,可以不爱了跟我分手。”
林韫声冷锐的目光刺穿秋枫虽然好看,但败絮其中的皮囊:“秋枫,我给过你机会。”
秋枫浑身一震。
是的,在医院的时候林韫声明确的问过他,喜不喜欢姚繁星,你还爱我吗,喜欢就说,没关系,咱们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林韫声笑了笑,心灰、意冷:“偏偏你还是选择做这样的事来恶心我!”
秋枫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林韫声连扇他将近二十个耳光,他都不觉得疼,可林韫声这一抹笑,刺的秋枫眼泪都漫出来了,如同千刀万剐。
“声哥,声哥对不起,我……”
林韫声摔门就走。
*
黑色宾利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穿梭在城市里,前方红灯,他生生踩下刹车。
整辆车因后坐力向前撞了下。
忽然理解谢屿辰为什么喜欢开超跑招摇过市了。
那东西确实刺激。
林韫声勾了勾唇角,无声的笑了笑,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在光芒照耀的地方,可见晶莹的白色雪花纷纷簌簌。
下雪了。
今年京港的初雪有些晚。
和秋枫在一起那年的初雪,下的很早。
也不知秋枫从哪儿听来的,说下第一场雪时许愿特别灵,偏要拉着林韫声一起许愿。
秋枫问他许的什么愿,林韫声不答反问。
秋枫一脸殷切的认真:“声哥会每天爱我多一点点,越来越爱我,永远不会抛弃我。”
他哭笑不得,说:“傻不傻啊你?”
秋枫嬉皮笑脸道:“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
秋枫认真道:“声哥这么好,而我这么普通,我真怕你有朝一日会腻了我。就算有一天咱俩会分手,那也必然是你想离开我。”
说完这话秋枫突然想到什么,“啊”的一声哀嚎,朝地上连呸三口,又是祷告又是鞠躬的:“不分手不分手,我和声哥永远在一起!初雪啊初雪,我刚才说的可不是许愿,你可别听啊!”
秋枫急的上蹿下跳,而他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他在闹,他在笑。
林韫声闭了闭眼,再睁开。
雪还是那样柔和安静,可惜,物是人非。
城市街头不是赛车场。
林韫声重新踩下油门,以时速20公里的安全驾驶范围内回家。
回到家,林韫声脱了外套,突然胃里翻江倒海,涌上一阵难忍的恶心。他没来得及换鞋,跑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
中午只喝了一瓶杏仁露,下午直到现在滴米未进,什么都没吐出来。
可恶心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他整整干呕了十分钟,直到连水都吐不出来为止,绞痛的胃终于和颤抖的身体一起精疲力竭。
林韫声死死扶着冰凉的洗手台,才勉强维持住站的姿势,想走出去,可双腿绵软无力,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索性放下马桶盖坐着,等恢复了些体力,重新起身漱了漱口,走出卫生间。
快十二点了。
林韫声虚脱的坐下沙发,头很晕,仿佛天花板都在自转。
他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忽然传来一声闷雷,林韫声猛地惊醒,客厅的灯亮着,让他瞬间窒息的呼吸得到松缓。
林韫声挣扎起身,打开厨房和卫生间的灯,再打开书房和卧室的灯,还有储物间,健身房,包括所有的装饰灯。
整间屋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林韫声终于停下来,扶着墙一点一点跌坐到床上。
就势躺下,合了眼。
次日,林韫声被生物钟叫醒。
起床,洗漱,换衣服,黑色衬衫的扣子依旧工整的系到领口最上面一颗,搭配条纹领带和深灰色马甲。
将开了一夜的灯陆续关上,从冰箱里拿速食三明治,送进烤箱加热的同时,磨煮了一杯拿铁。
边听早间新闻边吃饭,饭后穿上法兰绒西装外套,正式出门。
开车去律所的路上,拿出文件从头到尾又过了两遍,期间接了三通咨询电话,直到林韫声按下写字楼电梯键,第四通电话打来了。
猎头公司忽悠他换个合伙人大干特干的。
“师父辛苦了。”田盈递上提神醒脑的咖啡。
几乎隔三差五就能接到猎头公司的大饼,葱油饼酱香饼芝麻饼鸡蛋灌饼,香喷喷油滋滋。
去年年会,边向阳拿着话筒在台上着重感谢林韫声多年来的不离不弃,说的那叫一个煽情,听得大家笑作一团——边向阳平时也没个正形,分分钟戏精上身。
现在想来,边向阳并非真的在耍宝。
毕竟林韫声这么优秀这么抢手,却依旧心甘情愿的在清和律所跟边向阳鬼混,可见其重情重义,真真值得边向阳感激涕零。
田盈目视林韫声走进办公室,拉开百叶窗,明媚的冬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清冷俊美的面容增添一抹细腻的柔和。
前台Yvonne溜达进来,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扶着脑袋发昏道:“真是祸水啊!拉高了咱们所有人的择偶标准,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单身的,他林律都难辞其罪!”
众人立马起哄,田盈也真情实感的点头作证。
起诉林律,过分优秀罪!
林韫声推开办公室门朝田盈说:“再核查一遍开庭资料。”
“是,师父!”
她是过分优秀的林律的唯一首席入室大弟子,也算是站在清和事务所顶尖的女人,哈哈。
前台小姐姐杏目一瞪,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忽然有高大的阴影落下来,她抬头笑问:“您好,请问您有哪方面的法律问题需要咨询?”
男人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找林韫声。”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
田盈正好出来:“你奶茶落我桌上了。”
还给Yvonne时,田盈余光瞥见神神秘秘的男人,只一眼,当场一震。
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架不住身为粉丝那份刻骨铭心的爱,这人怎么有点像……
秋枫?!
“我没有预约,但你跟林韫声说一声,他会出来见我的。”
田盈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卧槽卧槽?声音八成相似!
Yvonne:“那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秋。”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田盈浑身战栗,马尾辫都好似通电要炸起来,她强忍激动,小心凑近高高瘦瘦的男人,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是秋枫吗?”
“我不是。”秋枫直接否认,他是来找林韫声的,没心思应付女粉丝。
Yvonne放下内线电话:“林律说他不认识姓秋的先生。”
秋枫心里一咯噔。
Yvonne说:“不然您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帮您预约一下吧?”
秋枫几乎控制不住要喊出来。
他站在这里喊,林韫声当然能听见。
他甚至可以直接进去找林韫声!
但是不行,他毕竟是公众人物,不能大吵大闹抛头露面。
林韫声也必然是掐中这点,才有恃无恐的晾着他。
秋枫有种无处着力的狼狈感,从前都是林韫声找他偷偷摸摸,怕被狗仔拍,怕被人察觉他们的关系,现在变成他束手束脚,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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