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来云清就懂了。
灵魂中转站的外面是一层结界,但不是界碑的结界。
界碑的结界是看不见的,但是这个价结界是能清楚的看见一个乳白色的大罩子。
“你也看到了,出不去。”
“那你们的工作怎么运行?”灵魂中转站每天都有灵魂被招上来,现在这样,灵魂不就进不来了?
“十五日开放一次小门,供灵魂进出。但是是鬼魂的专用通道,你估计得等我们解决完这个问题才能走了。”
猫脸人摇头,他觉得云清想走有点悬。
估计走不了了。
但是这种话就没有必要告诉云清了。
云清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说什么,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烫意,云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去找这个发烫的东西。
从脖颈上扯出来,是一条项链,水晶的,里面封着一朵艳丽的玫瑰。
这是朝醉的东西。
此时这个东西发着光,手拿着都是滚烫的。
云清无语的看着这东西。
猫脸人也跟着看过去,只是他的表情和云清的不一样,带着一点疑惑。
“你这个东西好别致。”
“是吗?是一个朋友送的。”
嗯,朝醉送给栀稚,栀稚给他暂时戴着的。四舍五入,一个朋友送的,没毛病。
猫脸人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东西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但是他分不清楚,索性就不去多想了。
吊坠在发烫,云清拿着链子,让东西坠在半空中。
一人一鬼都没有发现随着云清走过,沿路的彼岸花随风摇曳,像是在打招呼。
“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着,你可以随意游览,就是藏书阁,还有主殿,以及禁地不能去。”
猫脸人也觉得挺抱歉的,把别人关了这么久,人没疯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云清点头,心里诽谤,谁会没事去禁地啊,他又不是傻子。
但他没想到,不过是到晚上,他就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云清被手里发烫的玫瑰吊坠拽着往前走,关键是他还挣脱不掉,只能被迫跟着吊坠走,走着走着就进禁地了。
那大大的一个禁地牌子,他就是在瞎也能看见啊!!
在他看来,禁地都意味着秘密以及危险,而且禁地一般有特殊的结界保护。
可是他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来到中心点。
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所谓禁地的终点居然是一颗二十个人合抱都抱不完全的古树。
树上还建了一个木屋,很漂亮。
而树干上还有个小门,可以进去。
这一小片就像是灵魂中转站的一片净土,与灵魂中转站的整体风格一点都不搭。
外面是死,而这一片是生。
就是太小了,只有那棵树树荫下的土地是长着绿油油的青草的。
云清看着这个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有种割裂的感觉。
手里的玫瑰吊坠还在发烫,但是已经没有再扯着他往前走了。
树屋上跳下来一个小孩,他看着云清,而在他出现之后,云清手中的吊坠脱离了他的手心,飞向了小男孩。
小男孩下意识的接过,吊坠在他手心里很安分的躺着。
云清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看着他,说了两字,“你好。”
小男孩就是界碑的灵,他听见他的声音,界碑才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云清见状,也没自讨没趣,就想离开,但是他没能离开,因为界碑叫住了他。
“你的东西忘了。”
从吊坠飞向他的时候,云清就没想要回来。
因为他知道,是吊坠主动选择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不见得打得过这个小孩,禁地出现的生物,哪怕是一个最无害的小孩,也足够可怕。
不能轻视。
不然会吃大亏。
但是界碑在意,他不会强占别人的东西,不然朝醉要生气了。
云清回头看他,小男孩看样子好像是真的想还给他。
云清虽然是个谨慎的人,但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他只犹豫了两秒,才去接过来。
“谢谢。”
“我能问一下,这个东西谁送你的吗?他过得怎么样?”界碑看着他,提要求。
云清看着他,不是吧?认识朝醉?
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个神秘的身份啊。
“朝醉你认识吗?”云清试探的说了句。
界碑点头,“我知道是他,这个东西里有他的血泪。”
云清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我能问一下,你和朝醉什么关系吗?”
这么小,不会是朝醉的儿子吧?不知道匀深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着云清还有点幸灾乐祸。
“他是我主人。”界碑毫不犹豫的说,这个回答是云清完全没想到的。
主人意味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多的是契约,一个永生的契约,只要眼前这个小孩还活着,这一生都得听朝醉的。
属于他的所有物。
云清犹豫了一下,才道,“咱们就站在这儿说?”
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外面的黑土上,直接从中间割裂出两个不同风格的地方。
界碑上前带路,“进来坐吧。”
树屋里面很干净,还有一层二层,里面有厨房,有沙发,有卧室,还有小书桌看书的,台灯是一个蘑菇的样子,灯是漂亮的玫瑰花灯。
周围还缠绕着藤蔓。
界碑给他倒了一杯水,“这里不怎么住,东西比较少,你将就着喝水吧。”
虽然界碑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云清能看见他眼神里的急切与怀念。
也不含糊,把他知道的有关与朝醉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
云清讲故事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讲到有意思的地方他还会用语言来提升氛围。
界碑听得津津有味,他能想象得到朝醉的生活。
匀深把朝醉照顾得很好。
可是这些很好慢慢构成他心里的空落落。
朝醉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想着界碑的情绪快速低落下来,云清本就擅长观察别人情绪,一下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想了想,没有去安慰他,而是直接问,“你和朝醉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主人?”
界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着云清的话去回忆,肉嘟嘟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界碑太想他了,也很久没人听他讲这些了,他们的回忆随着生黎国的覆灭而消亡。
“我曾经是一颗快死的树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修成灵了。”
“是朝醉看我可怜,日日照看我,直到我发芽,慢慢长出枝叶,他很用心的养着我,我那时候就在想,他是我一辈子的主人,哪怕他一直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我记得我是三千多年才修成人形灵的,当时他带着我去认识朋友,带我接触这个世界,我们之间没有契约,我知道,他是拿我当弟弟看的,我们灵都没有父母,更别提家人了。”
“但是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亲情。”界碑说着这些的时候眼神很亮。
云清一点都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界碑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而骗他。
原来朝醉是灵吗?
云清认识的只是三千小世界里的朝醉。
第147章 放弃守护,寻找自己
他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朝醉。
“你想他就去见他啊,你是不能离开这里吗?”好像死灵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灾难。
很多死灵选择了灵魂中转站的投胎服务,以灵魂之体,投胎成三千小世界的一员,代价是失去长长的寿命,以及强大的能力。
除非做出大的贡献,否则就会一直这样普普通通下去。
云清估计朝醉就是走的这个渠道成为人的。
界碑看向他,确定了,他不知道朝醉已经死了,他再也见不到朝醉了。
界碑摇头,“我见不到他了,他死了。”
此话一出,云清一呆,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他的鬼魂在哪儿?咱可以去找他的鬼魂,也是一样的啊。”
“就是他估计不记得你了。”
鬼魂结束一世,重新转世投胎,就会忘记上一世的事,作为一个全新的魂体生活下去。
“他魂飞魄散了。”界碑觉得云清迟早会知道,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让云清知道的想法。
朝醉魂飞魄散回不来的事,他只瞒了匀深,匀深已经去找朝醉了,只可惜,他注定是无功而返。
云清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好好的灵魂怎么会魂飞魄散,那匀深呢?匀深没有保护好他吗?
“傻子一个…”界碑开口,虽然是嫌弃的话语,云清却感受到了他话语里无力的悲伤,更多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朝醉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云清也被整的很难过,他想起以前失去栀稚的那段日子,做了很多错事。
重来一次的话,他不会再去选择伤害别人而去救他的栀稚了,他会先找救栀稚的办法,救不了的话,他就选择和栀稚一起死。
他早就离不开栀稚了。
云清想安慰他,但是此时此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云清太懂这种感觉了。
“别人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他每次都能为了别人抛弃我,抛弃自己?”界碑抬头看着云清,试图在他身上得到一个答案,亦或者那个答案他已经知晓,只是不愿意去理解。
自欺欺人罢了。
“我倒是觉得,你在他心里也是极其重要的,其实他有选择你,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云清觉得朝醉不是那种人,试探性的看着他,说道。
界碑一呆,他想了想。
真的有,朝醉照顾他长大,从来没有忘记给他浇水,从来不会忘记给他讲故事,会带他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生黎国覆灭,朝醉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找他,他先救的他,确认他没有事了之后,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用自己去救生黎国的。
醉醉其实也很在乎他的,对吗?
界碑想,或许他是真的自私,比起这些人命,他更在乎朝醉活着,凭什么他们享受着朝醉用生命赋予的恩泽,却百般嫌弃朝醉?
界碑好像找到自己不想守护这里的症结了。
因为这些人不爱他的醉醉,而醉醉很爱他们。
界碑苦笑一声,眼泪啪的掉了下来,界碑连忙低下头,擦眼泪,只是这眼泪越擦越多,界碑擦不完,干脆自暴自弃的把头埋在膝盖里,抽泣着。
云清挪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什么话也没说,在这一刻,界碑在云清心里不是禁地恐怖生物,他也不知道界碑是灵魂中转站的守护结界灵,他只知道。
这是一个失去最重要的亲人的小孩罢了。
“其实我也不想他们死,我也不是不想守护他们,他们都是醉醉守护的人,我也愿意守在这里的,我不觉得无聊,我也不觉得守护不了,我就是,我就是,很难过。”
“醉醉一直为他们付出,他们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甚至还嫌弃醉醉,他们还利用醉醉,我不甘心,凭什么啊,死的要是醉醉,他那么好。”
界碑哭得很惨,云清听着也心酸。
“醉醉很好,是他们的错,不哭不哭。”
界碑哭了很久,仿佛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了一样,情绪缓和点了的时候,界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在一个刚见面的人面前哭成这样,他也是会尴尬的。
云清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别扭的情绪,笑了一下,不提这件事,只是问道,“我叫云清,你呢?”
“我叫朝时确。”朝时确看向云清,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除了朝醉之外的人。
只是云清显然还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的,他摸了摸朝时确的脑袋,“活着的人还活着,我想朝醉更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你刚才说守护,我想这不一定是朝醉希望你做的,他应该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云清说着觉得很有道理,以他对朝醉的了解,哪怕是凡人的朝醉,但是他和朝时确的交谈中,他就知道,朝醉的性格变化不大,很多地方应该是一样的。
朝时确闻言看向他,撇嘴,“你还挺了解他的。”
朝醉确实留了东西,守护这个地界,他想走的话,是完全可以走的,之所以不走,是因为这是他和朝醉的家,也是朝醉守护许久的国家。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家了,但是也差不多。
朝时确其实不是死灵,朝醉当初第一个找到他,也是第一个救了他,他还是生灵,生黎国唯一的一个生灵。
他好想朝醉啊。本来以为,过一两百年左右就能见到活着回来的朝醉了。
没想到得知的是他的死讯。
“不是我了解他,是我擅长看人。”这算是云清的一大优点了,看人,他很懂人性,有着单纯的精灵没有的对人性的洞察力。
“这个送你。”朝时确把一个小瓶子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我的树汁的浓缩版,我提取了三千多年的,虽然不好喝,但是能提升修为,如果是凡人的话,放在泉眼,能把泉眼变成灵泉。解百毒。”
就当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朝时确在心里加了一句。
“我不会要你的东西的,时确小朋友,我们是朋友了,我听你倾诉是朋友该做的。”
云清怎么可能拿小朋友的东西。
朝时确:“…”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大?
朝时确把他送出去之后,才转身进屋。
云清一转眼出了禁地,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固执的小孩。
既然小孩诚心给,他就收下吧,回去还要接受惩罚。
等出来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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