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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另一种形式的角斗场,老三相用自己和农场做了交易,得到了一个推演族群生机的机会。”
“他在这里等待变量,由此会衍生出无数种确定性,但每一种都不是他期待看到的,于是任务失败。那些三相食客因为变量的介入,从混沌状态转为确定性,但这些人注定还是要走向灭亡,所以在老三相确定失败以后,这些人就成为了农场的食材。”
“食材?!”
林夏愕然。
“那要是老三相一直不认可结果,这里岂不是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三相食客?食材可以无限供应?!”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池铮摇头。
“物质和能量都不可能凭空诞生,所以归根结底,消耗的还是老三相自己的力量,或者他们那群人的力量。”
“……倒是条汉子,愿意牺牲自我为族群寻觅一条生路,可惜他推导了那么多次,最后得到的结果竟然是需要强大外力入侵才能弥合内部矛盾,真是讽刺。”
讽刺?
林夏不懂。
这有什么讽刺的?人类社会也经常需要外力才转移内部矛盾啊。
“因为三相种族本身就很强大。”
池铮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三相酒馆。
“三相不是三个种族,而是一个种族,他们生来就具有三种属性,天然融合,个体的差别只在三种属性各自含有的比例。”
“这原本是一个很理想的族群模型,拥有共性又具备个性,可以相互配合补充短板,所以在很早以前,这个种族曾经兴盛过,甚至还成为了一片星域的霸主。”
哦,霸主吗?
普通的联盟四等区贫穷青年眨了眨眼。
池小铮都说是霸主,那实力肯定不俗,但这么一个鼎盛的种族是怎么做到连文明都湮灭的?
“那你就得问老三相了。”
男朋友的手一指穿着围裙的独眼老头。
“你问他,为什么整个酒馆就只有他一个人是三相俱全?他那个混血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老三相:……
老三相气红了脸,但碍于顶级掠食者的威胁,只能忍气吞声地道。
“一开始是因为战争的需要。三属性均衡发展不适合战斗,作战部队需要某个属性突出的个体,所以在征兵的时候都会尽量筛掉平衡的族民。”
“渐渐的,就有‘三相均衡是庸才’这样的流言,大家只愿意说自己最突出的属性,刻意忽略掉另外两种,占比越小就越以此为荣。”
“再往后,属性相同的人开始抱团,族群开始分裂,三相共存成为禁忌,每个人都只认可自己的主属性,并且为了维持自己的‘纯洁’,变本加厉地排斥另外两族。”
“……最终,三家分道扬镳。”
老三相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两千七百年前的分裂是他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即便是已经推演了无数遍,每次再看到同样的场景,他依旧会觉得痛心疾首。
相比之下,异种就没那么忌讳了,他事无巨细地转述自己听到的消息,力求让伴侣当着当事人的面吃一手鲜瓜。
“……分道扬镳是客气的说法,其实是反目成仇,分家析产。”
异种笑嘻嘻的讲着三相族的八卦。
“因为分赃不均,后期还闹了不少摞乱,引发了三场星际战争,总之是搞得很难看。”
“后来失败一方脸面实在挂不住,便针对另外两方的属性特点制造了有针对性的秘密武器。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了,于是对方也以毒攻毒,属性武器开始在战场泛滥,一经释放便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啊……这……
林夏瞠目结舌。
不是,他刚才记得池小铮说过,这三族原本是一个种族,差别只是占比的多少啊?
“没错,夏夏你真聪明,你马上就想到了!”
异种开始大吹伴侣的彩虹屁,完全不顾当事人的心情。
“但你能想到,有些种族偏偏不懂。不,他们是不想懂,也不认可,所以在属性武器大肆滥用之后,反噬很快就出现了。”
“发明那个武器的族群自己,也遭遇了武器的攻击,因为就算他们自己不承认,视若无物,但机器是冷漠的,是科学的,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比例也会被锁定。”
“于是,三族就被自己制造的武器给杀死了,族群凋零,迅速进入衰败期。”
他看了一眼一旁脸色青黑的老三相。
“后来据说有人醒悟,但我猜应该就是早年间被定义为‘庸才’的平衡人。”
“这些人之前被打压被排挤,现在想要重振族群,但偏见和错误的自我认同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更别说他们之前在族群中就是被边缘化的小透明。”
“想再让三族恢复三相共识,简直就是倒反天……”
“你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
老三相终于挂不住脸,出言打断了异种的冷嘲热讽。
“……是有求于你没错,但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啊,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是没伤天害理,但你们不肯面对真实的自己啊。”
池铮嗤笑。
“就连你自己,你嘴上说着三相平衡,可在你眼中,在以你的认知设定的这座三相酒馆之内,除你以外还有三相融合的食客吗?你自己都按照他们的属性做出了区分,你潜意识觉得你和这些族人就是不一样的。”
“难怪你们这个种族没办法自救,还需要一遍一遍模拟变量介入寻求解决方案……原来你们是打心眼里不敢面对真实的自我啊!对着镜子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忽略掉认可属性以外的部分?三个族群在集体自我欺骗上同步,真不愧是一个种族分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还的打着三相混血的名头……三相混血,哈哈哈,都用属性武器互相灭种了你这么说他们也真信,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208章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你没看到老三相已经红温到要爆炸了吗?!
林夏飞扑上去捂住了池铮的嘴巴。
至于为什么要用飞的,那当然是两人之间越发明显的身高差,这段时间池小铮也不知道打通了哪根筋,个头又放大了一个型号,搞得林夏现在想揪他耳朵都得他自己配合着低头了。
就……很气闷。
“打人不打脸,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林夏在精神内核里教训男朋友。
池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这种连真我都不敢面对的懦弱生物原本就该被宇宙淘汰,他们竟然还能蠢到成功自我洗脑,制造出残杀自己的工具,真是宇宙第一大笑话。
“我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老三相倔强地没把眼泪流出来,忿忿地抗议。
“你收了钱,你不能这么嘲笑甲方!”
收钱?收什么钱?
林夏看向池铮。
池铮摸出那个计算器一样的东西。
“他说这个,逻辑推演器,能在一定范围内演算事情的发展方向,类似计算机的大数据模型预测系统。”
“不过这东西倒是比计算机精确的多,可以现实代入变量,不过它启动一次的消耗也非常大,像老三相这种规模的计算肯定是搭上他和他那群人的性命的,他还能活着纯属是跟黑雾农场签订协议,废料回收得到贴补了。”
噢,听起来很厉害,但他俩要这东西干啥用啊?
“唔,也没什么用,就是不要白不要。”
池铮摸了摸林夏的头。
其实以他对伴侣的了解,他觉得这东西林夏迟早会用的上,比如推演一下如何阻止天顶星公司祸害联盟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就觉得林夏干得出来。
但现在没必要提醒他,他不喜欢伴侣的心思放在无关紧要人的身上,他们的世界有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那你答应了老三相什么啊?他为什么说你们是交易?”
林夏揪着池铮的衣角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用什么和他交换了啊?”
“噢,也没什么,”
异种摸了摸鼻子,含混地道。
“就和咱们之前在酒馆里干的事儿差不多,让他们领会到三相融合的美好。”
林夏点了点头。
“明白了。”
然后他转身摆摊车上走,似乎是准备去打包行李。
池铮一头雾水,但老三相看懂了,大声嘲笑道。
“他以为他是要去摆摊做汤,哈哈哈,他以为是他的汤起了作用!”
然后他就收到了异种投来的一道冰冷的注视,讪讪地又闭上了嘴巴。
也没说错啊……谁叫那怪物不把话说明白。
他……该不会是想在伴侣面前维持自己文明礼貌的假象吧?
哦~~原来帝克拉怕老婆!哈哈哈哈!他怕他伴侣!他根本不敢把他趁人睡觉为非作歹(不是)的事儿捅出来,帝克拉也有怕的!
这样一想,老三相立刻觉得心情大好,连萎靡不振的精气神儿都恢复了几分。
那边,池铮跟着上了摆摊车,斟酌着跟林夏解释这次不用他们亲自前往摆摊,他准备安排他的本体行动,他们俩可以按时返回联盟。
“你的本体?”
林夏疑惑。
“你的本体不是在外空沉睡吗?”
“也可以短暂的唤醒……”
说起本体池铮还有点羞涩。
毕竟夏夏还没见过他的本体全貌,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毕竟帝克拉的本体都是有亿点点大的……
“贝鲁巴投射之后,时空壁障便有了一些松动,可以交互一些意识了。”
他这样说,林夏就忧心忡忡。
他的男朋友是异种生物,他能够投送意识出去,那时空壁障外面的异种同样也能投射意识进来,类似贝鲁巴的情况难保不会再发生。
再这样下去,联盟怕不是要重演异种降临的噩梦?!
林夏马上不关心池铮的本体要去帮忙的事儿了,毕竟池小铮这人靠谱,能做不能做他都心里有数,不需要他过多干涉。
现在的问题是被破坏的时空壁障咋么办!?别的不说天顶星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出来做任务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贝鲁巴的血卵成功降临,联盟可从不缺多齐市那种集体脑残的城市啊!
“快快快!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
林夏一叠声的催促池铮。
“东西都遗漏吗?没有的话我要启动传送了,咱们可没时间浪费了!”
闻言池铮松了口气。
太好了,夏夏没问交易细节,所以他也不用再告诉他他可以穿梭维度回到特定的时空点。
这个技能是他独有的,别的帝克拉都做不到。所以他能在漫长的时间中遨游宇宙,到达任意他想到达的时空。
这种能力很可怕,几乎超越了宇宙的规则,所以会本能受到空间的限制。
但池铮的不在乎,他的本体足够强,即便被限制也可以横行无忌,更别说他目前因为有了伴侣而精神图景稳定,挣脱限制只是分分钟的事。
是的,当他内嵌林夏的那一刻,他的本体就已经可以自由来去了,现在能限制他、制衡他的,唯有他的伴侣。
——他是真怕家庭不和谐,婚姻破裂!!!
白光闪过,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的缘故,传送的眩晕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微,似乎摆摊车在一次次升级中稳定性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然而,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未完全适应,一股陌生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感官冲击便扑面而来,让林夏下意识地打开了摆摊车刚刚升级完成的生化模块。
“不对劲。”
池铮也觉察了,看向窗外,外面的风景似乎和他们传送之前没什么变化。
但就是反常的安静。
“雷暴呢?”
林夏诧异地趴在窗边。
以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生机被抽离后的死寂。
记忆中大灾变之后的背景音——变异动物的奇怪鸣叫、异能者的呼喝和引擎的轰鸣,甚至异能发射后那种无处不在的微弱共振——全部都消失了。
天地间充斥着一种凝滞的、仿佛声音被某种厚重介质过滤后的沉闷感。
林夏下意识地看向天空,下一秒,他愣住了。
天空不再是记忆中的铅灰色,乌压压泛着亮光的雷云也消失了,而是呈现出多重颜色交织变幻的奇怪颜色。这些颜色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不安地蠕动、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天象。
“那边还在打雷。”
池铮手指某一个方向。
那似乎是某个二等区城市,被天际线遮掩,仅能偶尔看道一道青色的脉络照亮天空,无精打采、稀稀拉拉的,再无往日毁天灭地的威势。
阳光依旧无法穿透这厚重的、色彩诡谲的云层,但相比暴雨、极寒和雷暴这样的极端天气现象,现在的联盟则是完全被笼罩在一种昏沉沉、充满了非自然暗示的微光里,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古怪和扭曲。林夏从不知道天空的颜色能如此影响人类的认知,但他现在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极其陌生,甚至怀疑系统传送出了问题,把他送到了一个异世界。
“是联盟没错,咱们现在的坐标应该位于迈步里河的上游,一路向南就是二等区迈步里市。”
池铮看着摆摊车上的雷达扫描结果,眉头皱的很深。
“麻烦的事来了,在咱们去黑雾农场的这段时间,迈步里市、北利威利亚和金榭市都出现了血卵,他们加快了贝鲁巴的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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