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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穿的内衫歪歪斜斜,露出里面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浅色的伤疤交错在一起。
元风遥移开自己的眼神,看向地面。
“你不睡觉干嘛?!”想到自己被吓,元风遥的语气不怎么好。
还想着这人不会是白天杀人晚上害怕,想要一起睡吧。
这想法一出来,元风遥就想打自己的脑袋,都敢杀人了还不敢一起睡吗?!
柳初景才不管元风遥这会儿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将手往元风遥的床下伸去。
“拿钱”柳初景说着就从床底下拖出来一盆金币。
这金币在月光下看着都有些晃人眼睛。
金色的东西无论在什么时候看,都感觉格外地迷人。
元风遥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干净不干净了,赤着脚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灵气从他的手上滑出,在金币上跳跃,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青玉王朝发行的金币。
足足有五千枚!
元风遥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柳初景,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站起身问道:“你要把这些金币给我?”
柳初景耸了耸肩膀,金币想要什么时候都能得到,要是五千金币能够探一探这位小少爷那就有趣了。
元风遥见他不回答,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看着柳初景。
这人突然间就感觉变得高大帅气,连脸上的伤疤看着都格外地与众不同了起来。
柳初景想要伸手遮住元风遥的眼睛了,这人的双眼,怎么借着月色看更亮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元风遥重重的拍了拍柳初景的肩膀说道。
“啊?”柳初景露出了一张迷惑脸。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柳初景满脸迷惑地看着元风遥。
元风遥硬是将他按在了床上,然后给他盖上了薄被子,甚至还压紧了一些,柳初景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被束缚住了。
看着柳初景躺在床上,元风遥满意地点了点头,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想好了,他肯定是要把柳初景的腿给他看好的,要是这里看不好,那等去找到了哥哥肯定是有办法的。
要是这个人也背叛自己,元风遥想要这里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这样差吧,他想着将薄被拉了上来,连同自己的脸也一起盖住了。
一个人藏在被子里面微微呼吸感觉到发热,他又把自己的头伸了出来,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真背叛了,那就自认倒霉吧,元风遥想完,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着自己睡了过去。
早上薄雾笼罩了整个熊耳村,太阳光松松散散地落在地上,大多数庄稼人这会儿扛着锄头,已经出门了。
有些活是要在天气彻底热起来之前干完的。
汪瑞昨天她把柳初景愿意和她交换法决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爹娘都高兴,今天一大早就让她端着粥来。
村长给元风遥说的房子要偏僻一些,昨天的事情之后不少人,在今天早上绕路经过他们门口看一眼。
这房子看起来破破烂烂,就连门都关不严实。
不过想想之前张大进的情况,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谁敢去偷啊,能不能拿到钱财不说,小命别丢了。
不过,汪瑞这小丫头倒是得了便宜,大多数人虽然眼红,但是要是让他们自己来给柳初景说学法决,他们是不敢的。
小姑娘两只手各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前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房门。
这看起来破旧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怪响,就自己打开了,站在汪瑞后面的村民探着脑袋看。
好一处荒凉的院子。
这旁边的野草长得都能有半人高了吧,到处都是破的,整个院子没一处好地方。
柳初景听见声音,看了一眼用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元风遥。
看来让这位小少爷去外面看看是谁的可能性并不大。
“真是个小少爷。”柳初景一边穿鞋,一边小声嘀咕道。
站在门口的汪瑞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就看见了披着一头乱发的柳初景站在那里。
“进来吧”柳初景说着就往房间里面走,站在元风遥身边将他枕头锤了两下。
元风遥的脑袋被枕头震得弹起来又落下。
元风遥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
突然听见门外面汪瑞的声音,元风遥先是耳朵动了动,猛地就清醒了过来。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裹上了外套,然后坐在床边,低垂着脑袋,闭着眼睛摇摇晃晃。
汪瑞一进门就看见了头发炸得像个蒲公英的元风遥,脚步顿了顿。
是她来得太早了吗?村里人这时候大部分都醒来了啊。
“你把粥放在这里就行。”柳初景说着指了指那用小木块垫着桌腿的方桌。
汪瑞放下碗刚准备离开,元风遥猛地抬起了头来,他的头发一股脑被他扔到了脑后。
“你把今天的法决换了,我们要去城里,下午不用送饭来。”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有些含糊不清,说完就像是力气用尽了一样,脑袋又垂了下去。
柳初景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汪瑞急忙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柳初景,柳初景的笑戛然而止。
“来吧,第二句,借破天之光。”柳初景算了算还有两句,接下来还有手法和用法,实在不行就拉来每天训练,把饭先赚出来。
汪瑞将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背,离开院子就奔跑回家。
以吾心为证,借破天之光,汪瑞看着自己那缺笔少画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汪瑞刚离开,元风遥再一次抬起了头来,眯着眼睛看着柳初景说道:“你快些准备,咱们马上出发。”
看着元风遥又一次垂下头去,柳初景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谁需要准备啊?”
第38章 你还能走?!
元风遥本想和上次一样用灵气去城里,可他实在是太困了,身体里的灵力都有些不听使唤,最终坐上了牛车。
坐在牛车上,他的脑袋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
坐在他左边的小孩也学着他的样子,东倒西歪。
元风遥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像是顶了块石头,又沉又重,将他的脑袋压得抬不起来。
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的样子,坐在对面的人都是模糊的。
柳初景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天,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头顶都发烫。
一会儿看看牛,拉着板车的牛是低阶妖兽,连一阶都算不上,黑色的躯体上面青色的花纹随着他的步伐而闪动。
牛蹄上面薄薄的云雾聚拢在上面,柳初景没见过这种妖兽,牛屁股后面的尾巴上还带了一小撮火苗。
那火苗左右摇晃,打在它自己的皮肉上,还有火焰四溅开。
这一路走走停停,也许是因为板车实在太过于摇晃,元风遥被晃得实在是有些难受,仰着头将眼睛睁开条缝隙。
今天起来得不算早,去城里的牛车只能赶上中午这趟。
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太过于耀眼,元风遥抿了抿嘴,嘴巴都有些干得起皮。
实在是渴得厉害,他伸手拍了拍柳初景的肩膀。
柳初景看着那头牛看得出神,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上来。
“喂,水。”元风遥的哑着嗓子说道。
柳初景这会儿才反应上来,单手将自己腰间的水袋取了下来递了过去,眼睛都没离开过那牛。
元风遥接过水袋,解了渴,他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让嘴唇也变得湿润起来。
他看向柳初景,看着柳初景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拉车的牛。
怎么这个花雾牛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你没见过花雾牛?”元风遥看他这样直接问道。
柳初景这会才转过头来:“花雾牛?我的确没见过。”
这话让元风遥惊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没见过花雾牛?!
这不是整个玄徽州最常见的妖兽吗?
“这牛没什么特别的,当初州府培育出来时候就是为了干活,除了力气大些,速度快些,打架,斗兽那些都不行。”元风遥小声地解释道。
他看着柳初景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这人一定是从穷地方出来的,真是苦了他了。
没关系,等以后就好了!
柳初景看着元风遥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同情自己了。
有些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元风遥谁更需要同情。
这牛应该是专门培育出来干活的,听起来是妖兽和野兽的混种,没有攻击力就不会伤害人类。
州府负责,那价格自然也就低了下来。
柳初景点点头,这人间界的确变化太大,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也算是长了见识吧。
这次被劈下来也不全是坏事。
“呵,花舞牛都没见过,真是土包子。”在他们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子瞥了他们一眼,声音不算小的说道。
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对面说话这人长得油头粉面,脑袋上别的一朵红不红粉不粉的花,腰间的坠子被他放下了自己的腿上。
对上他们两个人的眼神,这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能是觉得周围的人太多,他又挺着胸膛将屁股往前蹭了蹭。
那动作像是一直被煮的虾子。
柳初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元风遥不爽地舔了舔自己后槽牙,真是搞笑,柳初景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他的人,嘲笑他的人就是在嘲笑他。
还不等元风遥动手,就听见坐在那油头粉面的小子旁边的大婶发出了一声惊呼:“你是,是,杀了沙九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整个牛车都安静了下来,赶车的老汉都停了下来,扭过头眯着眼睛想看看这大婶说的是谁。
柳初景也不回答,刚刚抬起手,就看见对面那小子被吓得脚一软腿一滑直接跪在了板车上。
这板车也是费了工夫造出来的,结实得很,他这一跪连同他腿上的那块玉佩也掉了下来。
只听见先是跪地的闷响,后又是玉碎的脆响,那玉佩直接成了两半。
柳初景的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耳垂上,捏了捏,就好像那处上有些发痒一样。
元风遥是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大笑出声,笑声将那油头粉面的小子笑得满脸通红,刚准备爬起来,牛车又动了起来,又将他直接晃得摔在地上。
柳初景杀了沙九这件事,村长挨家挨户地说了不许伸张,熊耳村的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沙家真弃了沙九就算了,要是没有,整个熊耳都落不到好处。
再说,以后能够免费喝到水,谁不愿意?
那婶子也许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看了看周围,低着头捂着嘴小声说道:“我看错了,我看错了。”
那小子爬起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想说些什么,又想到自己今天要去城里办的事,紧紧地抿住了自己唇。
嘴边都出来了一圈皱纹来。
柳初景见他没了动劲儿,又扭过头去看花雾牛尾巴上的一点火苗。
元风遥又开始左边晃晃右边晃晃,他用余光看见自己身边的妇人不自在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偏过头看着柳初景,这人刚刚好比自己高一些,靠起来一定很合适。
他想着就将自己的脑袋往旁边一歪,脑袋直接砸在了柳初景的肩膀上,一点都没客气。
柳初景感觉到自己肩膀一重,扭过头看向了元风遥,见他没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还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一会儿的工夫,元风遥已经闭上了眼睛,还顺带将自己的手拢进了袖子里。
柳初景盯着那牛尾巴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去城里的路还有一段呢。
他们两个就头靠着头窝在一起。
坐在对面那油头粉面的男人看着嘴里刚想骂上两句,但想到刚刚那婶子说的话,他捏紧了自己已经摔成两半的玉佩。
剩下的路程格外安静,坐在最后面抱着母鸡的小姑娘都将鸡嘴捏住。
牛车停下,花雾牛发出一声沉闷的脚步声,脚下的云雾突地散开,身上的花纹也不闪烁了。
“真是有趣。”柳初景说着就伸手去捏元风遥的鼻子。
手还没碰到元风遥的鼻子,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直接握住了柳初景的手腕。
“想偷袭我?”元风遥说着跳下板车,理了理自己衣衫。
柳初景还站在板车上,正准备学着元风遥的样子往下跳,就看见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向元风遥,元风遥看他还站在那里不动,抬了抬下巴,他都不用说话,柳初景都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几个大字:别磨蹭!
既然有人搭手,柳初景也不是个扭捏的,抓住元风遥的手,借着劲儿跳下了牛车。
驾车的老汉瞥了他们两个一眼,嘴里嘟嘟囔囔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想到那妇人的话,他又将闭上,眼神在柳初景的身上打转,真是看不出来这人哪里厉害。
柳初景站在定昌城最繁华的路段,看着身边的人脚步匆匆,大多数身上都佩戴着兵器。
凡是人多的店牌匾上都刻着同一种花纹,就像是一种暗号,脚下的主路是用泥土混着圆石铺成,柳初景抬起脚又踩下去,脚下的感觉还挺特别。
都说这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被天劫劈下来,感觉也没有很差劲啊。
柳初景捏着下巴,往前走了几步,心里想着还觉得有几分高兴,虽然说自己修炼以来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可这次怎么也称得上幸运了。
“你往哪里去!还不进来?!”元风遥在医馆门口排着队,一转头那个应该站在他背后的人不见了,再一看,那家伙站在路中间盯着地!
柳初景听见元风遥的声音,笑眯眯地看过去,他这会儿心情好,脚步都变得轻快。
定昌城中有名的医馆就三家,元风遥打听过选了这专治骨伤的大夫。
刚一踏进这医馆,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就冲入了鼻腔,柳初景对着这种味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看向元风遥。
这位小少爷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紧紧抿起,脸色都因为这股味儿变得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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