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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景!”元风遥急忙奔回来,抓住柳初景的手臂急切道:“前面有一个茅草屋,还有许多坟头。”
坟头?
柳初景听到这两个字顿了顿说道:“那一起去看看。”
越过矮木林,北芒垒垒。
无论是用木头还是石头做的碑子,大部分上面的字已经看得不太清楚,有些零星能看清几个字。
柳初景低着头看着其中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个单字,旁边插着一把已经断裂的长戟。
“这个和你一个姓氏。”元风遥站在更上面一些。
他歪着脑袋去看,这个倒是看得清清楚楚,柳无胜。
“是吗?”柳初景收回自己的眼神,迈步走向元风遥的方向。
天突然间暗下来。
元风遥抬起头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山河秘境的天不是真实的天吗?这怎么最近天黑的如此频繁。
柳初景脚步不停,继续往上走,暗色的天空中一道惊雷撕扯开天幕。
他们两个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摇晃,在坟墓之后,一把断成两截的剑浮了起来。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轰炸声就在耳边,那雷就像是对准他们的位置劈下。
“小心”元风遥大吼一声就要去拦住柳初景。
柳初景按住他的手,脚下步伐稳定一步一步地往上,元风遥跟在他身侧抬起头这会儿才看见那雷劈的是刚刚在他身后的断剑。
那剑在雷光中融合,重塑。
柳初景站到了元风遥说和他同姓的墓碑旁,柳无胜。
“这名字起的,无胜,无胜,肯定没胜所以死了。”柳初景看着这名字笑着说道。
元风遥这会儿都顾不上去听柳初景的话了,他拽着柳初景的衣袖说道:“你看前面!”
柳初景早就瞥见,他呼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那柄剑。
那剑像是感觉到了柳初景的眼神,剑身嗡鸣,风起叶落。
白光散开,青锋宝剑露出峥嵘,剑尖直指柳初景。
柳初景看着这柄剑,他突的笑了起来,只见那剑飞旋,寒芒一点眨眼已至身前。
元风遥被剑气逼得往后退去,柳初景站在原地看着这把悬浮在他面前的剑。
剑身上的字已被磨平,剑柄黝黑,剑身似有白光覆盖。
柳初景久久不语,这剑轻颤,似在催促。
“自在风”
柳初景说罢,剑身上原有的印记从下往上消失,新的名字刻在剑身之上。
剑身晃动,乌云退散,天明气清。
柳初景握住剑柄,往外轻挥,风声惹叶响,剑鞘从土中飞出,寒芒入鞘。
前事不可追,不必忆。
从头开始,人生应当自在如风。
元风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出的一切。
他刚刚好像看见有一道虚影钻入了柳初景的身体之中。
元风遥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自己看错了,要是有东西钻入柳初景身体里面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柳初景持剑一转,将剑放至身后,敲击着自己的背部。
元风遥的死鱼眼出现:好小子,那山河秘境的宝贝当痒痒挠是吧!
“你被认可了?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大机缘!他们之前说山河秘境是千年之前的辟魔战场我还不相信,我现在相信了!这种能引天雷的剑一定不同凡响。”元风遥扔掉脑袋里面废料大声道。跑到柳初景身边,看着他手上的剑。
在剑鞘上,自在风三个字缓缓浮现。
“自在风。”元风遥念出剑名。
剑鞘褪去尘土,朴实无华,上面连条多余的花纹都没有。
柳初景看着剑鞘啧了一声。
“怎么?”元风遥问道。
“剑鞘上连个宝石都没有,不能撬了换钱。”柳初景看着剑鞘,只觉得太朴实无华了,自己之前的审美是这样的吗?这要是放两颗宝石,现在就能发财了。
元风遥的脸上挂起了死鱼眼,他看向柳初景说道:“我就说当时应该让你去看看脑子!”
这么漂亮的剑,撬宝石,把他的头撬了!
自在风。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①
元风遥还挺喜欢这名字。
“这是个什么剑啊?”元风遥忍不住又凑过去问道。
柳初景按住剑柄,只听脆响,寒光出匣。
元风遥见此剑似是被白光轻拢,剑脊处有透明之物覆在上面。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抚摸,柳初景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他的手就被剑芒所伤。
手掌处一道伤疤,鲜血往下滴落。
被剑芒所伤的伤口不太容易修复,元风遥用木灵气覆在上面,让它不再继续流血。
“毒剑。”柳初景开口说道。
毒剑?
元风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看起来如此干净,明朗的剑居然是把毒剑。
“我的手没事啊!”元风遥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起泡,也没有发青。
“毒囊还没有喂饱,自然没有毒。”柳初景说完,手指搭在剑柄上,漆黑的剑柄冒出两个类似蛇牙的东西。
元风遥忍不住惊叹,这手艺真是太厉害了,这种剑放在整个青玉王朝恐怕都不多见。
“有此神器,我们的路途定能更加平顺。”元风遥真心实意说这句话。
柳初景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动,嗯了一声。
“走吧,我们找丁小羊!”元风遥此刻信心倍增!
还没等他唤出青叶飞舟,一股紫烟从天边飞来。
紫烟落地,一个红毛先窜了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像是难以置信般的狂揉眼睛。
“恩公!!”丁小羊放声大叫。
元风遥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柳初景问道:“是我眼花吗?”
柳初景摇了摇头说道:“说真的,就冲这个烦人劲儿就不是做梦。”
丁小羊是不知道柳初景他们两个人在说自己什么,上次遇到强敌,元风遥让把他放生,就冲这份情谊,他也一定帮这二人找到他那个要命的爹!
“呜呜呜,恩公,你们两个没事就好!”丁小羊伸开双臂就要去抱元风遥。
元风遥下意识往柳初景身后躲去,他才不要被这个人抱住!
柳初景抓住丁小羊的衣领,直接将他提起来,一扔。
丁小羊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又重新站到了台阶下面。
“他们有人来,你的剑。”元风遥见那紫烟后面还有人走出急忙低声说道。
柳初景抬起手,元风遥这会儿才看见,刚刚还拿在手上的剑这会儿变成了手环扣在柳初景的手腕上。
“两位修士。”沙七姑娘从紫烟中走至台阶下,对着他们两人行礼后说道:“我们见此处有惊雷响动,便追来查探,没想到能够遇到二位,孔家四兄弟的事情,我还没能多谢二位。”
“想谢?”柳初景开口问道。
元风遥一听就知道柳初景打的什么主意。
“是。”沙七姑娘刚一说完,元风遥就伸出自己的五根手指。
“五十万金币!”元风遥狮子大开口。
沙七姑娘一愣没想到这两人直接提钱,她转头看向后方。
之前一直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男子,这会儿走了出来,身上的黑色衣衫在光下隐隐有鱼鳞浮现。
“五十万金币。”他说着就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张兑金劵来。
柳初景一挑眉,招了招手,那兑金劵就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元风遥抓住柳初景的胳膊,五十万!金币!
他需要冷静一下!!
①钱珝〔唐代〕
第84章 画中巨虎
五十万金币让元风遥目眩神怡,他对着沙七一行人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不知刚刚此处惊雷裂地是有什么现世?”沙七还是决定张口询问。
柳初景说谎话向来不打草稿,他指着身后的墓碑说道:“我们也是刚到,就看见天空惊雷劈砸这块墓碑,想着肯定是生前没干好事,才会在死后也被雷劈。”
元风遥现在已经成为合格的证明人,他点头道:“是啊,刚刚都把我吓了一跳。”
沙七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她只能拱了拱手朝着身后那男子去回复消息。
丁小羊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他跑到刚刚柳初景指着的墓碑旁去看,的确有黑印在。
“真可怜,死了老天爷都不放过你。”丁小羊拍了拍墓碑一副同情你的样子。
元风遥看着沙七低着头对着那男子说话,他凑到柳初景耳边问道:“她之前对那个戴花的那样凶,对这个温柔得很。”
柳初景伸出自己的袖子,元风遥不解地看向他。
“你擦擦眼睛,那是个女的。”柳初景说完,元风遥瞪大了眼睛,女的?!
怎么可能!
他穿的是男装啊!他也有喉结!
“不可能!”元风遥说得斩钉截铁。
“好蠢”柳初景无情,伸手捂住元风遥的眼睛,想观气运就要以灵气为引。
柳初景松开手,元风遥就看见那男子背后一只紫金相间的凤凰,轻羽浮光,头颅高昂,展翅欲飞。
元风遥惊讶地张开嘴巴,他转过身去看柳初景,柳初景身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应该啊!
连沙七姑娘都能看到浅浅的红光。
“别看了。”柳初景拍了拍元风遥的脑袋,收回覆在他眼上的灵气。
“真是大开眼界。”元风遥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运这种东西。
凤凰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见到的瑞兽,气运之中的凤凰只有一种人能够拥有,就是皇族。
“三位,此处并无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就先告辞了。”沙七拱手说道。
身后那带着凤凰气运的男装女子,也对着他们二人拱手。
说完,他们两人跃上身后被紫烟笼罩的白布之上,那白布将他们一裹,直冲上云霄飞向远处。
丁小羊从身后窜出,他那头红发乱得像是老母鸡抱窝。
“咱们在这里等就行了。”他说着挤入柳初景和元风遥中间,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张白纸。
“这是我们家的传讯工具,我写话很久,我爹都没回我,不过刚刚他回复了!你们看,他让我在原地等着,我已经将位置说给他了。”丁小羊指着纸上那狗爬一样的字,乐滋滋地说道。
等人总比找人快,他们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丁小羊从他们两个中间挤出去,大摇大摆地朝着茅草屋进发。
元风遥也对那茅草屋有几分好奇,这山河秘境大得很,可见到的都是些高山大树,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茅草屋,真是让人忍不住去探查一番。
柳初景他只是想单纯地进去躺一下。
站在茅草屋外,他抬起头看向坟堆,千年之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多少人都埋在这里。
“走啊!”元风遥的声音传来。
柳初景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活着好。
这小小的茅草房里面,就放了一幅画,一张桌子,连把椅子都没有。
丁小羊凑在画卷上面看,这画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地方的水,看起来黑漆漆的,画的花也蔫吧。
“不知道是谁画的,好丑。”丁小羊离远看离近看都觉得丑,摇着头说道。
元风遥拉着柳初景凑过去,柳初景感觉到在这画上有极强的怨气,黑色的水里像是裹着鱼骨。
水中小舟上画着的好像不是个垂钓客,看着更像是一支画笔。
元风遥越走越近,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水中小舟。
“别”柳初景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看见元风遥那带血的触碰上了画卷。
从被触碰的地方开始,那小舟散发出青黑色的光芒,光芒像是无数藤蔓,缠绕上元风遥的手腕,脚腕。
柳初景抓着元风遥的肩膀,想要将他扯回来,谁知道那光芒也开始落在柳初景身上。
那是大乘期?
柳初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
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就连躲在角落的丁小羊都没能逃过,他们一起被抓进了画中。
光芒消失,那画卷飘落在地,上面的画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白纸。
丁小羊落入天生眠的花丛中,双目紧闭,打起呼噜。
破开画卷之事是完全指望不上他了。
柳初景拽着元风遥稳稳落地,他们两个人周围竟是墨色山水!
“这是画中世界?”元风遥抬起头看着周围,水墨画成的松树,上面还停着不知名的鸟。
“这是大乘期修士所画,他在生命最后时刻以灵气入画,在绝笔画卷中藏他的一缕魂魄控制。这是画中世界,也是他的世界。”
柳初景说罢,这山水笔墨的世界竟起了风。
松树的枝丫扭曲,张开,像是极长的鞭子。
斜抽来之际,柳初景和元风遥同时往后飞撤,松枝落地激起墨滴五六点。
那墨滴在空中幻化成一头水墨老虎,黑白相间的毛发,额头正中一个王,双瞳白色居多,张开大口,黑色墨汁顺着它的口鼻滴落。
猛虎的爪子足足有人头大,它低吼着往前,周围的墨汁像是被吼声飞溅起,丝丝缕缕缠绕起来。
元风遥将手背在身后,手腕旋转,木灵气在他指间凝聚成叶片,甩手朝着水墨巨虎扔出。
叶片锋利,飞旋之间,巨虎四肢被截断,墨汁流淌得四处都是。
可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墨又开始汇聚,重新凝聚四肢。
“真是长了见识,什么鬼东西!”元风遥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忍不住骂出声来。
他看向柳初景,柳初景紧紧盯着巨虎的尾巴处。
柳初景想起元风遥之前画地图那熟练的样子。
“你看看这虎,他在什么地方断笔过?”柳初景说完,那巨虎低吼出声,猛地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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