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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瞳孔狂震。
音驹的大脑从未如此慌乱过,一度忘了呼吸,拿着塑料勺子的手瞬间一松。
“啊。”天满伸手接住,在白色床单被弄脏前挽救下可怜的勺子,还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递还给床上的病号,“前辈小心点,布丁还没吃完呢。”
“这是重点吗?”
“呃,不是吗?”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他捏紧手里的布丁,现在慌得一批。
他还记得刚刚他和黑尾铁朗在说什么,像个恋爱脑的幼稚鬼一样吐槽伊吹天满,他在伊吹天满心中的伟岸daddy形象不会碎掉了吧!不会吧!
“你听到多少?”音驹大脑拉起所有防御。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天满略显尴尬地目移,“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从哪里开始?”
“黑尾前辈说,你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
“那个人好像是我。”
“......”
“要是我理解错了,那就和前辈你道歉——”
孤爪研磨绝望地深吸一口气。
“你没理解错。”
“哈哈哈......我想也是。”
天满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更是接近全无,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前辈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空气逐渐凝结,房间重新回归到寂静之中。
天满鼓起勇气偷偷往前看,孤爪研磨将头发舀到耳后,表情有些躲闪的窘迫,金发下的耳尖泛起一点点红晕,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漫画家无助地摸摸脸,不自在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草莓牛奶,把吸管努力地插进锡纸孔里,低头静悄悄地喝着,拼命地给自己找事做。
“好喝吗?”床上的人突然问他。
“还行。”天满点点头。
“给我喝一口。”
天满下意识把草莓牛奶递上去,研磨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
“一般。”
“是罗森的新品,有爆爆珠。”他觉得这个饮料还挺好喝,不仅有草莓,还有淡淡的蜂蜜味。
“……”
“……”
“你没发现这是间接接吻吗?”
“咳咳咳咳咳!”
天满离吸管还差一毫米,他还想再喝一口,听见这话靠着逆天的反应,敏捷地闪避开。
孤爪研磨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你为什么要躲?”
“我......不该躲吗?”
金发的少年没回应,挑眼看他,就一直盯着他。
一直盯着他。
盯着他。
盯。
“对不起。”
天满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总之先道歉总归没问题。
“没关系,你继续喝。”
“......”
漫画家盯着被人咬过的吸管,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老天爷啊。
间接接吻——恋爱番的圣经。
天满作为老二次元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类似的作品,如同七八集必然是泳装回一样,每个恋爱番必然会有间接接吻这一遭,看过的间接接吻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但事到如今仍然充满疑惑。
哪有按头逼着人间接接吻的?
这合理吗?
不合理!
天满认真地复盘从刚刚到现在的所有事。
其实他稍微有些不解。
明明他好像没做什么,但好像又全是他的错,黑尾前辈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研磨前辈用压迫的眼神看着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直男,直男又做错了什么?
“前辈。”
天满像是突然拥有辩白的勇气,就像黑尾前辈说的一样,要说的话必须说出口。
“其实我是异性恋。”
“我知道,以后多喝点美式。”
“美式?”
“听说可以调理性向。”
“......”
天满继续说他的原则,他之前想得太浅薄,现在认真思索过,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对未成年下手。
“我不想在高中谈恋爱。”
“校园恋爱不好吗?”
“未成年小孩就该好好学习。”
“不影响学习不就行了,而且你没有我补习,下学期能及格吗?”
“......”
小乌鸦感觉吵不过,努力地挺直腰杆,加强气势,让自己看起来超级正经超级严肃。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不喜欢前辈。”他试图解释,“也不是不喜欢,我对前辈都是友谊和敬佩之情,总之不是那种感情。”
“那你是要让我单相思吗?”
“......也不能这样说。”
“真残忍。”
天满听见一阵窸窣,白炽灯的灯光带着一丝凉意,投下深灰色的阴影,而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阴影上。
等等等等。
他战术性后仰,抵在椅背上。
一步,一步。
他根本退无可退,抬头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人缓缓走来,唯一的手段是拿起椅子砸人,但他不敢。
咚咚,咚咚。
天满喉结不自然地吞咽。
连他自己都听见那急促的声响,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又轻又快,几乎要屏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身影逐渐靠近,挡住了所有的灯光,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撑在椅背上,他被困在逼仄的小空间里,距离骤然拉得很近,温软的带有苹果气息的呼吸近得再多一寸就能挤进他的齿间,让人难以遏制得思绪停顿。
清冽的声音响起,不温不火,像是初春的雨水打在溪流的冰面之上。
“既然说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不躲?”
天满震撼极了。
他用余光左看右看,眼珠灵活地转个不停。
不是哥们?
上下左右都被堵死了,他往哪里躲??
而且这种漫画姿势居然能在现实中实现吗???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萌1帅0这个权威组织。
ps:
周三见
第176章 徒然喜欢你
孤爪研磨闷闷不乐地坐回床边。
他服了。
他为什么非要看上这种品质的木头,自己折磨自己。
“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一些回应。”研磨蹙眉说。
“......”天满沉默几秒,“什么回应?”
“比如拉近最后一厘米,比如牵我的手,比如和我拥抱,再不济心跳快一点也行。”
天满沉默。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但他不想说,这样显得他嘴上不要不要,身体倒是很主动——像个弯而不自知的深柜。
他垂下眼睑,不敢去看另一个人。
“我不会和前辈做这种事,以后会和前辈保持......基本的距离。”
“为什么?”研磨疑惑,“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啊?哪里有!”
“你有脸红,我想你也喜欢我。”
漫画家立马战术后仰,他想挡住脸,但手背碰到脸颊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丝丝比平时要烫。
孤爪研磨看他慌乱掩饰的模样,有些失语。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你喜欢我。”
天满刚想反驳,却抬头撞进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映照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顿时说不出话,他发现对面的人在紧张,这简直是不应该出现在孤爪研磨身上的情绪——但孤爪研磨真的在紧张。
“其实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作一声轻咳,他犹豫地低下头,感觉心脏又在突突地跳。
他喜欢孤爪研磨吗?
真的假的?
他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生、一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九岁的男生、一个只认识半年的男生……天满不敢继续往下想,往深入想。
长大之后,有些特殊感情就不能轻易表达,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来,而某些词汇也承载更多,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
在他心里,虽然他没有体验过,但他看过不少恋爱番,爱情应该是对一个人负责,永远的负责,是和人产生更深的羁绊,并且承担流泪的风险,一辈子走下去。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他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动了动,听见些许声音,坐在床上的另一人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地纠缠着撞到了一起。
站在画家的视角上,眼睛是最难画的一个事物。
暗金色,颜色像琥珀一样,但比琥珀夺目漂亮。
明明只有一厘米宽,明明只是对视,但仿佛能装下宇宙无尽的情感一样,有的很浅,有的很深,灵魂如同解不开的死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却无法寻到最开始的起点。
你感觉到了吗?
你是有感觉的。
天满垂下视线,他看见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隔着很远,他试探地将脚往前伸了伸,让影子渐渐地重合在一起。
“前辈。”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不应该是个值得喜欢的人,性格畏缩,做事不武断,最多只是四肢健全有稳定收入,不值得孤爪研磨这样的人向他投下独一无二、非他不可的视线。
所以……为什么?
孤爪研磨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这时医务室外跑过一群人,闹闹哄哄地疾驰而过,像是有什么特别欢乐的事情,带着笑声和欢呼。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两人都立刻保持绝对的沉默,好像都不希望被人发现这间屋子里在进行的事情。
他们静静等人群走过,走远,直至消失,周围又回归寂静。
孤爪研磨这时看见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交汇在一起,但觉得不足够,伸出手,勾住另一人的手指。
“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改变的程度。”
天满突然感觉到有些别扭。
倒不是因为手指加上了不轻不重的重量,而是因为心里闷闷沉沉的。
在之前,他只是在外面听到有人喜欢他,被黑尾前辈推在墙上告知他有人喜欢他,而真正面对面听见另一个人诉说对他的情愫,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原来……真是那种喜欢啊。”
孤爪研磨挑目,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过旁边的草莓牛奶,嚼里面的爆爆珠。
他保持着安静,但心里并不安静,闹腾腾的,烦闷从心中呼之欲出,又在呼吸间被吞咽回去。
他有些难过。
无论是听见“我也是”还是“对不起”都是他能接受的答案,但伊吹天满最先表现出的是一种“为什么”和“难以置信”,让他感到难过。
他的暗恋对象从来没把他当作暧昧对象。
这件事让他感到暗暗的不爽,嚼碎一颗又一颗爆爆珠,就像是嚼木头猫一样。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他听见伊吹天满问,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的心虚。
孤爪研磨想了想。
他无法客观描述这种感觉,如果词句能准确描绘情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误会矛盾和那么多言不由衷,
“大概是一种欢欣的情感。”他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只要视线里出现这个人,就会感到很开心。”
“前辈见到我,就会很开心吗?”天满翻译过来。
“嗯。”
“即使我刚刚做那样的事,你也开心吗?”
“……”
孤爪研磨抿抿嘴,好吧,是有点闹心,但也不能这样斤斤计较。
可是伊吹天满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就要和他计较,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解释清楚就不会跳过这个话题一样,让他更加闹心。
“刚刚我是有些难过。”他实话实说地承认道,“我能想明白的,谁也不是非要喜欢谁,也不是非要喜欢一个人才能对一个人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可我不管怎么想,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要是你同样喜欢我,我会很开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因此而否认付出过的感情……最多有些难过。”
“只是有些难过吗?”
“嗯。”孤爪研磨皱眉,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要我哭给你看?”
“不是……”天满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表白被拒,如果我的爱情失败,我想——我会特别特别的难过,难过到哭出来。”
“那是因为你脆弱,我坚强。”
“也对,我是挺脆弱的……”
孤爪研磨皱眉想了想,对方的自嘲的词语明明是脆弱,却让他感觉像是撞上一堵很硬的墙,这堵墙固执地伫立在道路上。
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堵墙,孤爪研磨也有,但从未像伊吹天满这样,用多大的力气都撞不开,硬得不像话。
但不是因为硬才撞不开,而是被撞开过才修补得那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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