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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伊吹和灰羽连位,估计就是为了补足灰羽在场时的前排进攻效率。”
最开始见到首发换人,井闼山还以为音驹又藏底牌,但现在看清列夫的本质以后,井闼山的拦网立刻变得更有针对性。
既然进攻点位少,那需要盯防的人也少,那么更多的拦网就能集中在危险性更高的人身上,让音驹的翅膀暗中掣肘。
三十秒暂停结束,双方队员迈入场内。
灰羽列夫兴致勃勃,他得到大脑的首肯,至少嘴上承诺会在接下来利用他发动进攻。
耶!耶!耶!
看着别人不断得分,终于轮到他展现英姿了!
“看准球!抬高手!打过网!”他念念有辞地重复着。
黑尾前辈说过,每次赛前的血液宣誓就是为了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身体记住这个心理暗示。
“你收敛一点。”孤爪研磨提醒道,“保持平常。”
列夫现在挂着奇怪的笑容,以及这幅喋喋不休的姿态,他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提醒对面——我要来扣球了。
“收到!”灰羽列夫举爪,“保证完成任务!”
音驹二传点点头,仔细思考后,他觉得天满说得有道理。
列夫看上去就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即使井闼山曾以为又是一个厉害新人,但都搏斗到二十大关,估计早就发现列夫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因此井闼山会放松警惕,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成为他们防守的一点空隙——这意味着音驹可以利用这个空隙。
裁判吹响发球哨。
排球立刻被井闼山甩入球网,后排的夜久卫辅反应迅速,将球打飞,落到二传的上方。
孤爪研磨抬起手臂,金色的瞳孔往会列夫的方向偏移。
——视线诱导!
井闼山的副攻一眼认出,完全没有上当,眼神锁定着左翼起飞的伊吹,球场那一侧向外界投放着过于尖锐的高扬感,他们不得不防着那里的锋芒。
小野是如何看清打手出界?
他倒不是因为伊吹的起手变化,那太快了——实在难以把控,但他却发掘一个非常简单的路径。
只要用多人拦网挡住伊吹的所有可行球路,他就必定会依赖于打手出界来高效得分。
所以!
一定要追上伊吹天满——把他拦死!
井闼山的前排立刻游移,逆着对面二传视线诱导的反方向积极跑动。
“错了。”
孤爪研磨手臂一抬,托球的方向却实实在在地传给右翼,那居然并非普通的视线诱导——而是预料出敌人的逆思路的视线诱导。
排球的落点便是音驹的最高海拔——灰羽列夫——而他的前方没有一个拦网!
天啊!
和天满说得一模一样!
列夫要激动死了。
终于要轮到他帅气地为音驹斩落一分!
“看准球!抬高手!打过网!”
他无比大声地喊着刚刚学来的要义,就像呐喊血液神教的教义一样自信满满,拼尽浑身力气地举起两只手臂,愣是凌空跃出一米多的高度,面冲球网压下巨大的影子,张开巨大的网迎接敌人的扣球。
——等等!
列夫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抬起的两只手臂尬在空中,可正面根本没有人将球扣向他,反而排球是由队友高托而来,轻盈地向他的正前方落下,如同砸到牛顿头上的苹果,砸向灰羽列夫。
——他已经记住所有的关键要义,只不过忘记他的任务是扣球而不是拦网。
“看准球!抬高手!打过网!”
他着急地重复着天满交给他的话,毕竟除了这个以外,他啥也记不起来。
大概是这段话真的成为了心理暗示。
列夫已经完成前两步,就差最后一步——他凭着本能用头一顶,用最后的意志将排球用力顶过球网。
啪唧。
排球如愿以偿地落进井闼山的地面。
而这颗球,令时间都为之静止,光看文字都觉得很窒息。
看台上,灰羽爱丽莎愧疚地捂住双眼。
“列夫——愧对人民!!!”
“没有没有!”佐仓连忙安慰道,“爱丽莎姐姐,呃……列夫这么做一定有列夫的道理——多么巧妙的头球啊。”
“我也觉得!”野崎君记下这个有趣事件,“虽然放在现实中有些尴尬,但放在漫画里一定是极好的素材!”
“闭嘴。”堀学长捂住他的嘴,“漫画家不允许说话。”
但即使场外观众的心情再复杂,也不如场内队友的情绪波动剧烈。
最为淡定的大概是天满。
“莫生气,莫生气。”他带着老一辈运动选手的见多识广和处变不惊,“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但显而易见,其他人和他的看法完全相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极点。
可不能骂列夫——这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万一这家伙从此留下心理阴影可得不偿失。
所以猛虎一拳锤在天满头上:“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所以夜久一脚踢在天满腿上:“他居然扣球当成了拦网!”
天满又想抱头又想抱腿,两只手慌乱地不知该保护哪里,表情委屈极了。
“明明是列夫的错,为什么打我……”他控诉道,“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他后背的脊梁还被人用手指戳了戳,故意用力地按在骨节之间的连接处,让人又疼又痒。
“因为连带责任。”
孤爪研磨决定加入拿伊吹天满撒气的行列。
“都是你教坏的。”
作者有话说:
天满:乌野团宠沦为音驹团欺…终究是错付了
ps:
后天见~
第78章 疑惑
“我——果真还是很强的吧!”
灰羽列夫自信回头。
“……”
这家伙要是一蹶不振,音驹猫猫还会同情地安慰几句。
但这家伙这样嚣张得意,本就不爽的前辈们浑身难受,忍一时越想越气。
宁给道德留遗憾,不给未来留隐患。
他们必须派出一个人和列夫讲讲逆耳的忠言。
天满从人堆里被一把推出来,束手无策地站在正中央。
“呃,列夫。”他琢磨着用词,最后伸手同病相怜地拍拍列夫的肩膀,“你一定会被世界铭记的。”
列夫的眼睛瞬间一亮,他喜欢出风头,莫名其妙被给予众望,开心得不像话。
“喂!”夜久满头黑线,“这种话他哪里听得懂?”
“就是。”猛虎同意,“委婉能当饭吃?”
“别急别急。”海在劝架,“至少我们得分了。”
孤爪研磨听着旁边的吵吵闹闹和唧唧歪歪,慢慢走上前,望着比他高一整个头的灰发少年,用那缓慢无力的声音给出一条差评。
“打得真烂。”
音驹大脑的发言真的很杀伤力。
因为孤爪研磨性格惫懒,如果必须要开口说话,他都会尽量不说废话,达到最高的沟通效率,他也懒得说违心的假话,达到不浪费每一次交流消耗的能量。
灰羽列夫成功地开始垂头丧气。
但音驹的两次暂停都用完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喘息,就必须应对战局。
怎么办。
他这局并没有打得很顺手,第一局都打到后期,都没有拦网得分成功,井闼山那位声名显赫的主攻手每次都能沿着缝隙往后扣球。
黑尾前辈说他的任务是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一半的球路,他觉得自己完成得超棒,可暂停休息时,夜久前辈吐槽他做得烂爆了,每次站位都奇奇怪怪,让后排难以判断球路。
“你既然做不到完全挡死,就尝试露出让我们好接的线路。”
可灰羽列夫根本还不会判断什么是好接的线路。
再加上好不容易做到的扣球得分。
但好像他在研磨前辈那边的信誉已经降至零点,甚至都不愿意关注他一眼。
灰羽列夫的心不在焉,导致音驹的前排防守更加形同虚设,音驹接连丢了两颗球,不知不觉分差已经被拉到四分。
再丢一颗球,第一局就要落败。
列夫憋屈地想着——他必须证明自己,既然扣球扣不到,他就只能靠拦网得分——可是黑尾前辈不让他用那种证明拦死的打法,说这不利于整体防守。
又一颗球被井闼山的队员救起,经过二传的托举来到网前,两个学校又一次需要进行进攻与防守的对决。
灰羽列夫紧紧地盯着网前的那颗球。
他受不了——他要和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帅气地拿下分数。
黑尾前辈会让犬冈去追球拦死,但为什么就不给他类似的任务,研磨前辈会让天满成为进攻核心,但为什么就不让他试一试,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练了三个月,明明他觉得自己有很大的长进,但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
他像是一只混进成猫群里的幼猫,他非常努力地跟上成猫们,让自己看上去和成猫们一般大,但偏偏被拒绝参与攻击和围猎。
不甘心的情绪酝酿着,列夫的正前方跃起一位高挑的黑发少年。
乍一看,井闼山的10号和音驹的10号有些相似,都有着一头黑色卷毛,击球时周身都有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势。
——如果他能把佐久早圣臣拦死。
——那他一定可以成为音驹的王牌。
灰羽列夫如是想到。
他大大地展开双臂,尽力回忆黑尾前辈教他扣球时的样子,让手臂像树木的枝桠向着天空伸展,不断向上。
——只要更高一点。
——只要比佐久早圣臣高一点。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让手指往肌肉和韧带无法触及到的极限伸上去,他感觉自己都要原地触及出自己的最高摸高,他能像是第一次和外校练习赛上表现得一样好。
可是。
他的手上没有传来排球触击的痛感。
嘭!
弹性球体撞击地面的撞击声响起,从他的手臂直接漏过去。
裁判连吹两次哨音,宣布第一局结束。
音驹vs井闼山,20:25。
在短暂的中场两分钟,他们便要换边进行第二局比赛。
“列夫!”夜久卫辅喝着水,忍不住瞪了眼列夫,“都说了八百遍别挡死别挡死——佐久早那种水平的球是挡死有用的吗?你太巨大!我根本无法看清球路!”
“夜久前辈那么厉害!”列夫争辩着,“肯定能看清的吧!”
“啧。”夜久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说得也对。”
列夫猛猛点着头,他无比相信背后的队友能救起,虽然稍微有点小失败,但总体而言——他应该大概或许没有做错。
正当这位乐观主义者在心里说服自己,猫又教练走过来,宽厚的手掌还算动作温柔,轻轻地拍拍他的腰。
“稍微休息一下。”老人缓缓说,“下一场让犬冈上吧。”
“……”
临场换人是个相当尴尬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如果不是因为战术调整,那就必然是因为失误太过严重,或是执行不了本能承担的责任,而被教练选择暂时放弃。
灰羽列夫觉得他要哭了。
他真的会哭的!!!
“教练——不要啊!”他喊道,“我下局一定不那样了!”
猫又教练铁面无私,他恳切又遗憾地望着灰羽列夫。
“这是比赛,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果音驹再丢掉一局,这把比赛就结束了。
中场休息结束后,音驹更换场地来到另一侧,阵型稍微变化,以防守为主。
在一年级还未到来时,音驹其实很习惯让一追二的打法,他们在第一局会暗藏锋芒,等分析清楚对面的所有套路和方法后,再开始反咬。
所以大多数队员都没有特别忧心。
发愁的只有精神乌野人的天满。
他有些焦虑地坐在凳子上,疯狂抖腿,震得旁边人都不舒服。
“……”研磨用膝盖撞了一下,“至于吗?”
“我觉得列夫要碎掉了。”天满一直偷偷瞟那边,“我们真的不用管管他吗?”
在他们乌野,这种时刻往往就是互帮互助体现坚定队友爱的时刻——必须严肃重视!
他们会想那种少年漫里特殊的一页分镜,或是抱在一起大喊友谊和羁绊,或是突然讲出点醒同伴的一句话,或是相互对立无人言语的静默。
总之!必须要行动起来!
想当初,在他高一时候,第一次IH因为同年级的二传翔太状态不好,传球接连失误被替换下场,最后输掉比赛打道回府,他在拉面店又当爹又当妈,整整安慰了那家伙三个小时。
“猫又教练刚刚不是嘱咐了。”研磨拆下两根香蕉,递给天满一根,“不要去打扰列夫,让他一个人自己想想。”
“这就是冷暴力!”
小乌鸦最受不了这种,这群猫真是冷血动物。
“让他下场利大于弊。”研磨低头解释,“列夫这种一根筋的人,他只有看见残酷的竞争,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待他,才会正视自己的短处,才能寻求改变。”
“……”天满侧目,“研磨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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