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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名下三千谋士很合理吧(BL同人)——蜜汁烤李

时间:2026-02-24 09:28:10  作者:蜜汁烤李
  他是有读过新法的,新法所讲的大概便是按照过去定性,像是过往杀人枉法,情节恶劣的便会被直接处死,至于还有改进空间的,便会被送去义务劳动。
  总之看到新的上司大人,他便能猜到这新法实施起来定是十分公正。
  恰好他也不愿意白白冤枉那不得已的人,对这新法的处置方式十分满意。
  其实和柳江一样,对这次抓捕有小心思的人很多,不少人也隐没了身份,亲自参与进抓捕,俨然将工作干得很是尽心尽职,这也没办法,谁让这些大户们以往对他们都没个好脸,自然众人干活热情也高。
  这边顺利按照一本本族谱开始捉人后,另一面,得到消息的,稍微偏远一些的人家则是计划着逃跑,但很可惜,没等逃出去,就发现自家宅子早就被官兵团团围住,想来彻底进入搜查抓捕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今人人自危。
  原先暂且安稳下来的云城再度混乱起来。
  而先前被带走的陈京行则已经由慎刑司进行审问,势必要将此人嘴里的消息全部撬动。
  不过陈京行倒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连刚来到云城的方知意和祝应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要知道慎刑司的手段没几个人能撑得过去,但这人竟然是硬生生的撑到了现在。
  方知意早就和陈京行见了一面,理所当然没从他嘴里撬开任何东西。
  祝应则是也去了一趟,凭借过往对陈京行的记忆,她有些想看看多年前那个陈京行和现在这个陈京行是否一致。
  牢房昏暗,灯影闪烁。
  因云城刚攻下不久,所以沼气灯还来不及安装。
  隔着昏暗的灯火,陈京行朦朦胧胧看到了一似曾相识的旧人。
  此人身形高挑,但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等到走进了后,他额头的乱发被人剥开,随后便撞上一张略带苍白的女子面庞。
  陈京行心头一震。
  ......眼前之人的面庞,竟带着几分熟稔。
  再细细看去,他竟是从这张脸上看到了祝时的几分影子。
  只是祝时可是男子,眼前之人虽说高挑,但和祝时的身体比起来,自然还是低了一些,且面容也均有不同程度的不同。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此人甚是熟悉。
  一时半会,竟然看呆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对方先开口说话,陈京行浑身一震,觉得此人颇为奇诡,这说话的语气,竟然和年轻时的祝时很是贴近。
  嗓音更细了点,但语调抑扬顿挫的节奏和他很像。
  先前陈京行几乎完全是拒绝交流的态度,如今他倒是慢慢开口和祝应互相试探——对于他来说,死亡也不可怕,但临死前他定要将眼前秘密揭开。
  两方都在试探,等到提及到不可说的皇家秘辛之事后,陈京行很圆滑的将此事按捺住,先问了来人的名字。
  “祝应。”
  祝应?
  陈京行心惊肉跳,觉得这名字过于巧合。
  事实上,祝应过来也并非是为了和他叙旧,早就知道陈京行嘴里撬不出东西,过来看他也不过是想看看原先有过同窗之情的天才到底还是不是当初模样。
  如今话都聊过了,她也该离开了。
  却被来人犹豫的喊住。
  “......你可认识祝时?”
  ……还是问出来了。
  这莫名的冲动让他不顾一切开口。
  那人没回他,陈京行开始强行保持淡定。
  “我知晓你们这里有种仙术,可以和人下契约的,若你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便将我所知道的东西悉数告知。”
  别说,陈京行了解的不少,应当是他从那景旭宫的长老口中听说到的这些东西。
  “可以,那就先下契约。”
  祝应将那契约纸拿出来,写下自己名字。陈京行没犹豫,立马写下自己名字。
  眼看契约生效,如今二人都不怕对方会互相隐瞒自己,毕竟这契约之力不可违抗。
  签署时要确保两人充分知晓且明白此件事情的整个经过,不存在刻意隐瞒欺骗,这契约才能签订完成,若是后续有任意一人反悔,契约之力便会彻底操控对方完成本该完成的那部分,直到确保契约生效。
  眼看签订完毕,祝应面对他,表情没太多变化。
  “祝时是我哥哥,我和他是双生子。”
  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陈京行还是被这消息震撼得失神。
  他脑内诸多有关祝时的过往记忆开始不受控的涌现,而后重新排布组合成真相。
  良久后叹息。
  “......原来是你......我说一个人怎会有这么多变化,倒是被你父亲用一句重病心智变化打发走了。”
  话说当初的祝时那可是旷世奇才,谁见了都想与他交好。
  同被人寓为天才的陈京行当初很不服气,他比对方年长几岁,觉得他小小年纪这么猖狂,不知是真有奇才还是被捧出来的。
  抱着故意刁难的心态去的,回来后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太变态了,这人智多妖孽,他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了,这位更是厉害。
  他想的各个刁难之法,全部被此人一一破解,且大多都是当场快速回应的,这更让他震撼于对方的才华。
  原先陈京行在黎州元城很是得意,但接受吹捧久了,也会烦腻,有种独孤求败之感,而偏生祝时出现,完全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十六岁的祝时前途耀眼,人不仅聪慧得可怕,还颇得圣心,同时此人对待同僚却完全没有高傲之感,言语间很是真诚,像一棵正直的稀有小树苗一样努力生长。
  陈京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内对于祝时的形象是这样的,他有些失神,毕竟所有人只会形容祝时是一块完美的美玉。
  或许是同为天才的惺惺相惜,两人起初相处得异常亲近。
  他还记得那个雪夜,莹莹雪花飘落,两人在湖心亭的廊下喝酒谈心。
  当初他喝多了酒,豪情壮志的说着“若登廊庙承天眷,必抚黎元定九州”,好友那双眼睛像是在雪地里发亮。
  祝时人长得十分俊秀,人在风雪中多了几分坚韧的美感,这瞬间,陈京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居然对一个男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很快这异样的情绪被他压在心底,归结为当日喝醉酒的缘故。
  但只有他知道,往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开始不自觉追随着好友的背影,有关好友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如此值得关注。
  陈京行当初作为天才一辈,自然也想着为朝廷效力,但先后遭遇挫折,而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营营汲汲,费尽心思想弄到一个配得上他才智的职位。
  因他的改变,祝时慢慢觉得两人不再是同路人,便和他渐行渐远。
  即便是他离开元城当日,昔日好友只是在城墙上远远看了他一眼便算作对这段友情的最终结局。
  陈京行心想,好友不会懂他,既然要断,日后便断个彻底。
  两人逐渐失去了联系,而他再次和祝时见面时,是知晓对方大病一场。
  一得到消息时,他便放下手中事务,直奔元城,可惜祝府谢绝见客,只说病得重,不适合见客。
  无奈,陈京行只得返回,等到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听到元城传来消息,说是祝时病好开始见客。
  他立马回去了,但那次会面,却让他多出几分疑惑。
  ——无论是接人待物,亦或是诗词棋艺,都让他有种割裂的错觉,眼前之人仿佛不再是当初那个曾耀眼整个元城的天才少年。
  好几次,他甚至透过这张一模一样的皮囊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好像眼前之人完全被精怪附身,变为另一人。
  他有些失魂落魄离开,而后便听元城四处流言,说祝时病后身体虚了许多,应当是智多命薄的表现。
  陈京行对于这些狗屁言论很是厌烦,他派了人去查祝时到底怎么回事,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能查出来祝时的近况。
  得知祝时不再锋芒毕露,不再去参与诗词聚会,甚至连社交圈子都从志趣相投换了一批手中有实权的人后,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祝时再也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祝时了。
  他记忆里的祝时是他不敢去亵渎的存在,美好,不曾被世道玷污,这样天资卓绝的天才,就该一直像是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处处映照着他的卑劣才对。
  明明该高兴的,往后他们一样卑劣,但不知为何,他的心空空的。
  像是离开一段时间后,回家一看,发现珍稀的小树苗不仅长歪了,就连原先漂亮美好的果实也因为完全成熟,腐烂在枝头上。
 
 
第296章 翻天覆地
  陈京行原以为是这样的。
  往后多年里他不曾再见过祝时,而是派人每年默默关注对方。
  起初他甚至以为这皮子下是不是换了人,但没过多久,一则惊才艳艳的文章出自祝时之手,等仔细看过这文章后,他那点怀疑又消退了。
  ——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写出这种手笔的文章,除了他没有第二人,或许确实是按照祝父所说,因重病影响往日思绪,按照祝父的说法,祝时如今需要以养身体优先,所以以往那些耗费心神的聚会几乎都不去了。
  只有面对圣上会偶尔提出一些惊艳的策论。
  陈京行起初也想继续试探一番,但可惜先皇很快病重,原先的权势开始动荡,各方人马都在拼命争抢着,打算在先皇去了后拿到最好的那副牌。
  于是这计划便被搁置下来。
  一晃便是数年,陈京行作为见证人,也算是彻底看到了一代天才的陨落。
  而同为天才之名的他则是成了反贼,为了利益纷争深陷名利场。
  仿佛当年两人曾笑谈着的对话全然不曾发生过。
  那时以为手握重权便会为朝廷效力,如今看来一个明哲保身,试图保持职位,一个搅动天下,危害社稷。
  总归没有一个人长成了当晚豪情壮志里的模样。
  陈京行唏嘘不已,但人已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他觉得自己算是认清真相——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当初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才会去追求的。
  即便是要为江山社稷效力,那也绝非为这样的朝廷效力。
  早在多年前的党派之争中,陈京行深陷泥泞,早就知晓原先的想法过于理想化。
  他便这样放任自己走上另一条路,看着自己旗下正在受苦的众人时,他想的永远是再等等,等他有足够能力一统天下,等到一统天下,万事都能自己说了算时,便到了他更改这世道秩序的时候。
  可惜等来等去,时间便如流水一样逝去,最终不等他一统天下,倒是先被敌人给抓起来。
  被俘虏后,陈京行本觉得这辈子也不算亏,好歹他试着挣扎过,也顺利做到了明州一州之首的位置,如今面对死亡,他不是会畏惧刑罚和审讯,然后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多年的运营全盘托出的类型。
  但实际在看到那个名为祝应的人后,他原先平静的面容再也无法平静,脑袋里有个疯狂的,无法控制的念头在催促他问出真相,哪怕是用一切他不想给的东西去换。
  等到大脑自动归拢出一切真相,陈京行终于知道了,原来当年两个人只有他变了。
  又是恼怒,又是无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件事中祝应本人会遭遇怎样的囚禁和折磨。
  嗓子堵着,想问,但没有立场去问。
  如今两人位置早就变化,不再是同窗,不再是同为大炎朝效力的臣子,他是对方的阶下囚,两人就连互换秘密也是交易的一环。
  于是陈京行调整呼吸,开始将自己知晓的秘辛全部告知眼前之人。
  别的消息暂且不提,陈京行爆料出一则消息让祝应有些在意。
  “据说,先帝死后被炼制成一护国法宝,这手笔就是景旭宫做的。按照景旭宫的意思,日后若是出现宫内出现动乱,这法宝便可通过祭祀这件法宝召唤神灵前来相助,这便是为何景旭宫成了皇家正统道宫。”
  祝应没想到这皇室之人这般变态,竟然对于自家祖宗都能拿出去炼制法宝,简直是丧心病狂,这样无视伦理道德的炼制手法,能是什么正经途径?
  再说了,日后就算是召唤出那所谓的神灵,恐怕也是来路不正的精怪这一类的。
  陈京行没藏着掖着,将自己所知道的不少消息悉数告知祝应,包括一些家族之间的联系,暗地里的运营等等。
  这人的价值比她想象中高多了。
  等到说完后,陈京行也知道自己的结局定是必死的,这会佯装坦然——他至少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那么狼狈难看的表情。
  “冒昧问一句,祝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处死我?”
  祝应垂头去看着被锁链禁锢,跪在原地的陈京行,良久后开口:“最快也得是明州安稳后了。”
  陈京行笑了。
  “游行么?希望看在我们先前同窗之情的份上,给我个痛快。”
  这话倒不像是求饶,还带了些平静。
  祝应没回他,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继续在牢房内待着。
  等到那抹袍角消失在眼前时,陈京行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落泪的。
  他侧头在脏得发酸的衣服上蹭了蹭,心想好悬没被她看到。
  而祝应除了将先前的情报告知方知意,心里也是不怎么痛快——她原先只是想单方面的看看这位同窗,算是给多年前的这同窗之情画上个句号,但等去了后,却没想到对方反应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当然,那点东西不足以称之为感情,而是一种更为令人烦恼的情绪。
  但祝应知道,陈京行最好的结局便是为了大计去死。
  多年前两个天才的惺惺相惜,如今应当以这样的结局落下帷幕。
  方知意稍稍打探一番便知晓这件事。
  两人的想法高度一致,杀死陈京行是一定的,但好歹是祝应的同窗,她下令将陈京行押送至风仙县的牢房,再让慎刑司继续审问。
  一路由祝应看守,谨防罪人逃走。
  ——既然人都要死,那便好好看完了仙师旗下的万民是如何生活,好友如今侍奉在哪位座前后再安心去死吧。
  这并非是为了陈京行,一是为了祝应,好让她日后能安稳继续上任,二是对风仙县也有好处,没什么能比得上亲眼看到陈京行被押送到自家牢房更鼓舞人心的事了,想必通过这事后,众人会对本县的武力有个完全清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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