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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婢也来给他找不痛快,定要将她打杀了才是。
虽说是木棉的错,但这双胞胎死了一个,另一个留着也没什么用。
好歹是伺候过自己不少日子的,廖尚书决定慈悲一些,让两姐妹手挽手一起痛快上路算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心,毕竟这情况,给她们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再被折磨死也是合理。
两人还在跪着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但只能听从主子的发落。
等到听到廖尚书嘴里的话后,木棉“砰砰砰”磕头替妹妹求饶,脑袋登时鲜血四溅。
“大人,贱婢谢大人赐死,只是兰玉没犯错,求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还请大人给她一条活路吧!”
兰玉噙着泪,看姐姐磕得头破血流,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廖尚书本就心烦,如今更是被气得脑瓜子疼。
对着木棉就是一脚,正踹在她心口上,因常年吃药,身子虚弱,木棉很快便吐出一口血,歪倒在地,不能动弹。
始终都是个死,兰玉眼看求饶不成,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也丢了半条命,过往的恨意一股脑涌入,使出吃奶的劲撞开还踩在姐姐心口的廖尚书。
廖尚书大惊,恼怒得脸皮发红。
——贱婢尔敢!
他定要将她们扔进最低等的窑子里,折辱后再凌虐!
只是不等他开口喊人,心口却剧烈疼了起来。
第341章 报仇
疼痛像是数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廖尚书脸色惨白,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叫出来,便跌倒在地。
兰玉看到这一幕,大脑在这危机时刻,竟然立马想到了解决之法。
——廖尚书看着像是中风之兆,她和姐姐有机会活下去了。
几乎没犹豫,兰玉立马扶起木棉,两人假意过去搀扶廖尚书,制造出意外的假象。
而廖尚书则是疼得甚至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劲地从喉咙里哀嚎着,让她们喊大夫过来。
他现在疼得快死了,哪有心思处死这两人,只求赶紧叫大夫过来救命。
只是这疼痛实在是古怪,钻心剜骨一般,却让他疼得发不出惨叫,只能浑身颤抖。
事已至此,两姐妹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图。
两人不但没有去叫人,反而木棉恨恨地将那茶壶的茶水一把倒在廖尚书身上。
茶水还冒着热气,廖尚书怒火攻心,张嘴想骂她不想活了,但舌头像是打结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怨毒地盯着她看。
但疼痛来得太剧烈,廖尚书很快就疼得维持不住表情,这会竟是眼歪嘴斜,这是瘫了?
眼看时机已到,姐妹二人这才开始行动。
兰玉慌忙去外面叫人,木棉惨白着脸去推廖尚书。
等到管事的过来时,两人早就将先前的事一一告知管事。
“大人心情不佳,给大人倒了茶水后,奴婢和兰玉便被差遣出去,结果谁想等听到屋内茶具摔碎的声响后,大人已经成了这样。”
木棉脸色煞白,管事以为她是害怕,实际上是因为先前廖尚书的那一脚,踹得她还没缓过来。
不过也好,现在看着倒是被误解了。
此刻已有大夫查验过那茶水无毒,且看了廖尚书的状态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中风。
这有毒还能责怪下人,如今中风那能怪得了谁?
毕竟廖尚书日常的确喜欢大鱼大肉,他不中风谁中风?
当然这吐槽没人敢说,于是这事倒是没继续追查下去,只是忙着请大夫给廖尚书针灸治疗中风而已。
姐妹俩顺利瞒天过海,在这廖府内活过了最危急的时候。
只是两人都知道,这不是个长久法子,毕竟若有哪一日廖尚书恢复了怎么办?
她们还要找活路才是。
于是趁着府内动乱,二人顺利拿到了自己的身契,又额外拿了些银钱,就等着找到机会一走了之。
搁以前她们是绝对不敢的,毕竟像她们这样的弱女子,出了元城就是死,如今听了不少明州的画本子后,姐妹二人早就想着日后出府后要前往明州过活,只不过还没等到那一日,如今先是被迫要出府了。
廖府。
本以为廖尚书针灸个几次就会好,毕竟先前那大夫说过,最多一个月必好,但实际上,十天后,廖尚书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加重了,眼看奄奄一息,府内一片哀嚎。
木棉和兰玉二人得了消息后,姐妹二人没浪费时间,寻了借口从廖府驾了一匹马,又拿着从廖尚书匣子里偷走的腰佩,两人驾着马,直奔元城外。
如今城门看得很严,但架不住二人有廖尚书的腰佩牌子。
这可是自家上司的顶头上司,谁敢不要命去惹?
至于为何是女子拿着这腰牌,只因那女子说廖府老太太身体不大好,廖大人命她们伺候左右的丫鬟前去城外去寻女医来为廖府老太太治病。
这说辞无懈可击,毕竟如今只有女医才能给女子治病,不讲究的妇人找不到女医时会让男子治病,但廖府有身份地位,自然不可。
确认腰牌无误后,这守城的官兵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二人,等到车子迅速出了城,姐妹俩惊觉背后湿了一片。
——这大概是她们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了!
若非被逼到没办法,若非有明州可以作为退路,放在以前,她们不敢。
两人在马车里还藏了不少廖府过往勾结,贪污的文书账本,打算若是到了明州,对方需要投名状,她们便将这些东西给对面,好换个庇护。
两人走得及时,当天廖尚书的情况更糟糕了,那大夫诊治一番,察觉到这不是中风,而是一种隐藏颇深的毒,且这毒早就根深蒂固,无法去除了。
只是说实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廖府,大夫也是知晓廖府的残忍的,这会假意说要回去拿药材过来一试,实则出了廖府便匆忙逃命去了。
而廖府老太太,老太爷,以及廖尚书的女儿,三人等了许久,又派人去看那大夫为何还不回来,等知晓对方早就跑路后,三人面色难看。
而如今,廖尚书又狂喷了一口鲜血,面色惨白,俨然是一副油枯灯尽的模样。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脑袋一歪,一股腥臊恶臭传来,这是人死后失禁了。
廖府哭得凄惨,而后廖府老太太便想到了伺候廖尚书左右的那对双胞胎姐妹。
——这两人是做什么吃的,毒药都没能早些发现,要她们何用!如今她的儿死了,她定要让这两人赔命才是!
但等到派人前去捉拿逮捕这对姐妹时,却发现两人早就跑路。
廖家的事很快便传到了保皇派其余四人耳里。
四人均有不同程度的怀疑。
中毒?这朝廷上看不惯廖尚书的人是很多,但不至于会有人敢给他下毒才是。
毕竟其中牵扯到太多,这手段不像是朝廷其余党派之人的手段啊。
......莫非是明州?
很有可能。
明州如今行事乖张,做起事来自然不需要像他们一样束手束脚,敢这样痛快杀死廖尚书,大概率是这群疯子。
四人暗骂一声,心情焦虑。
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死亡被他人随意捏在手心。
如今明明管控严格,那廖府内也是有精兵上百,明州竟能在这个节骨眼轻飘飘地杀死廖尚书,这绝对是一种挑衅,一种对他们所有人的警告。
四人顿觉脑袋上方一片阴霾——先前就算是和其余党派闹得再凶,也不至于会随意丢了命,毕竟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弱点,都知道对手的牵绊。
即便是不同党派,众人也是心照不宣的遵循着潜规则,即便是杀人,也需要寻个合理的能站得住脚的由头,而不是逮着机会就杀。
但如今明州明显毫无顾忌,且打破了这一默认潜规则。
保皇派四人个个觉得脖颈一凉。
若是任由这些疯子杀下去,保不齐哪天他们项上人头也不保!
至于中立派和先皇派内也都是人精,不出一天,就打听清楚那廖府内的事,稍作推断,也认为此事是明州所做。
——看起来是明州故意这么做的。
先前明州就试探着和他们爆发小冲突,但黎州一直压着没打,现在用廖尚书的死告诉他们所有人,要么开打,要么钝刀子割肉。
恐惧时刻萦绕在众人心头,被惦记上的滋味一点都不好,更何况明州杀人还这么轻松?
除却中立派还淡定外,其余两派都调整了方向,打算不日就开打。
而在几天后,数份关于廖府的脏事便流传开来,这些消息在坊间肆意流窜,其内还涉及了不少其余和廖府勾结的家族,也包括保皇派内部的一些脏事。
不仅仅是贪污,更是有以折磨虐杀普通百姓为取乐的恶劣事件,且据不完全统计,死在他们手下的如今早就有五百多人,死法五花八门,闻者落泪。
这事曝出来后,自然是惹得百姓民众更加动摇。
先前明州货物对于他们的冲击本就很大,现在又看到本地官员压根不把他们当人,愤懑哀怨不满滋生,黎州顿时处于动乱之中。
为了遏制此负面影响,和此事有关的个个家族则是疲于奔命,用尽一切手段试图将消息压制下去,不过效果不太好,但努力也是有回报的,至少面上无人敢再谈论此事。
私人山庄。
保皇派四人围聚在一起,眼内带恨。
“粮草军马已经备好,后日便直奔二州边界,这明州是不能再留了。”
“哼,若非景旭宫最近还在制作什么阵法,早就该打回去了。”
“倒是让朝廷的信誉再次降低了几分。不过也无妨,等到我等顺利打下明州,就算是愤怒又有何用?日后还不是要乖乖呆在大炎朝的地盘上。”
“日后再修整他们也不迟,如今最重要的除了拿下明州外,便是那永道宫雕塑一事。”
“景旭宫宫主昨日刚送来信件,说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日后我等寿元直逼二百载!”
......
四人总算松了口气,互相碰杯,喝完了杯中酒水。
明州。
木棉,兰玉二人早就用廖府把柄和方知意做了交换,求个庇护。
方知意欣然应允。
无论是廖尚书毒发身亡的时间,以及之后扔出去的爆料,自然是她精心计算后的时机。
先前负责监视廖尚书的初六一行人在廖尚书身亡当日便撤离出元城,他们的潜伏任务总算结束。
大仇得报,廖尚书也死得足够有价值,实在是令人痛快。
他们在撤出黎州后直奔明州复命,随时听从方大人的调遣。
尽管潜伏期有些长,让对方多活了一段时间,但初六觉得值了。
在亲眼看到仇人吐血而亡时,初六心口涌出来一股难以描述的畅快。
他终于替娘报仇了!
但畅快过后,随即席卷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空虚。
过往支撑着他走来的仇恨一旦彻底清除,身体便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船舶一般,毫无目标,毫无方向,在名为人生的海洋上随波逐流。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兴奋,会激动,但恰恰相反,他被巨大的空洞裹挟着,坠入深渊。
第342章 追求
很迷茫。
很空虚。
哪怕是回到了风仙县,回到了住所,初六也依旧觉得无趣。
像是破了一块,血流不止的伤口,本以为报仇成功后这伤口总会慢慢愈合,但现在看来,愈合速度很慢,远远比不上血液往外渗透,伤口不断扩散的速度。
因暂时没什么任务,初六便一直待在自家。
这房子是他用薪资买到的,院子里有一棵梅花,每到天寒地冻时会开出红梅。
去年他匆匆看到过一次,只记得这花的颜色像极了当初他家院子里的那棵梅花。
那时候娘还在,她会摘一些花朵去窨香茶叶,不日后全家人就能喝到带着花味的茶叶。
那点味道带着淡淡的甜,花瓣被娘精心挑出去,不见花却见味,这是她最擅长做的。
去年梅花开花后,初六自己也按照记忆里母亲的做法做了那花茶,只是手法不对,茶叶全都发霉变质了。
盯着那被丢弃的茶叶后,他突然就被窒息攥紧喉咙。
这个时候,他才从生活中确切地意识到,日后他再也喝不到熟悉的味道,再也看不到母亲。
痛苦像是藤蔓一样细密地缠绕在他心口,哪怕在母亲死后,他一直抱着坚定的要复仇的心,现如今大仇得报,原先勉强堵住的痕迹开始不受控地涌出鲜血。
往后他孑然一人。
天地间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停留。
生活还在继续,他只是不怎么想出门了。
直到某日,门被敲开,看到许久不曾再见的邻家妹妹二凤,初六还是愣了一下。
事实上,除了先前刚来风仙县两人有过短暂一段时间的接触外,其余时候,他很少回到风仙县,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执行监察任务。
如今二凤和过往截然不同了。
她在这一年多时间里,读了书认了字,因她对学习这方面算得上聪慧,目前刚升入中级班。
前些日子,她总算是靠初级毕业证找到了一份日薪200文的脑力工作。
不至于再拿日薪100文,负责帮客栈清扫的工作。
好容易前些日子得知初六哥回来了,她本想和对方“偶遇”,但谁知道对方压根就不怎么出门。
眼看时间流逝,二凤也着急,一不做二不休,拎着家里刚酿出来的酒上门了。
“初六哥,我听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对了,这个是我爹酿的梨花酒,让我过来给你送点尝尝。”
初六有些意外——梨花酿。
“......是今年四月份那会酿的?”
他有点好奇,虽然不多,但因为有些时间没和人说话了,不免话就多了点。
“是去年四月份酿的,刚挖出来,想来味道不错。初六哥尝尝?”
初六看了看眼前的二凤,意外发现这个素日寡言少语的邻家小妹妹似乎活泼了一些。
换句话说,她现在看起来神态明媚,漆黑的眼睛像是小云雀一样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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