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般残暴之人,若真让他们进城后,风仙县内民众还有活路?
但此刻已踏入虎狼之地,使者也不敢多想,只能勉强先将手中任务完成后再返回风仙县内。
而那侯远明则在听到下属来报,说是那风仙县的县令有一投诚书要递给他。
哦?投诚书?
有几分意思。
侯远明自是选择召见此人,等到他展开那投诚书,看清楚书中内容所写,先前玩味的表情不再,反而多了几分打量。
——这写帖子的人倒是有趣,帖子上所说,风仙县投不投在他们看来,或许作用很小,毕竟攻打的话,也不过三日便能攻下,而若是接了这投诚,之后义师军若想攻打别处,有个投诚例子在前,想必以后会多有益处。
思及以后,侯远明有些拿不准主意。
但一想,无论如何,这风仙县投诚,他至少也可以少攻打一座城池。
再说了,这风仙县定是和开原县实力差不多,暂且留着它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思及这点,侯远明倒是缓缓定下心。
接受了对方的投诚,将那使者放回去后,侯远明则喊来曹副将询问士兵情况。
“禀告将军,我观军中休息良好,疲倦不再,时刻能准备攻打那风仙县。”
侯远明满意得点头,“很好,曹副将,三天后,我们带队前往那风仙县接受投诚。”
“...投诚是...?”
曹副将心想此投诚难道是他所想的那个投诚?
便听侯远明仰头道:“自是听闻我军将士锐不可当,心生敬畏而择投诚之举。”
曹副将:.......给你牛的。
脸上不敢表现,忙扯出笑恭维侯远明一番。
不过虽说这风仙县县令忒没骨气,但好在是他们可以省省力气,轻松将最后一个县城收入囊中。
等到将那风仙县攻下后,想必他们便能返回了。
想想这些日子来自己快要操碎了心,曹副将顿觉心累,趁着还在开元县呆三天,自然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而那使者则在夜色中驾马快步赶回风仙县。
等他将那义师军接受投诚一事禀告王县令后,王县令面带喜色,挥手让他下去。
好事啊,既那义师军接受投诚,想必暂时还需要他辅助治理这县城。
思及这义师军喜好享乐,王县令忙命人去酒楼定位子,打算在三日后好生招待这义师军一番。
除却酒肉招待,王县令忍着痛,打算拿出一半积蓄上缴给这义师军。
这事他自然将李县丞等人喊来,共同商讨此事。
初闻对方同意了投诚后,几人不复先前愁眉不展模样,各个神色欢喜。
谈及上贡所需的金银时,几人均是面露不舍。
——这些银两可是他们先后搜刮许久才得来的啊,竟然今日要这般轻松便给了......
尤其是其中的汪县尉,更是面露难堪。
最终还是李县丞开口提议。
“大人,仅仅是我们几人可如何能凑够这义师军所需银两?”
他这话一出,几人均是陷入深思,王县令更是面色几度变幻,随即迟疑道:“莫非,你的意思是....”
李县丞点头,“既这义师军愿接受我等投诚,算下来,咱们可是解救了全城百姓,既大人您已受累帮忙谈下这番投诚,其余人自然是要表示一番啊。”
王县令顿觉有理,——本官都拉下脸去谈了,你们给点钱也是合理的,再说了,这些钱不都是买命钱么!
汪县尉倒是没想到素日看不顺眼的李县丞竟然能想出这一办法,顿时脸色好了几分。
好事,若收上来的钱财多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不必再往内投入,或许还能从中获利几分。
但难题是,城内百姓真会乖乖给钱么?
李县丞扫了他一眼,似乎他这话是十足的蠢话。
王县令食指碾着玉串,冷声道:“若是不给,那便是视全城百姓性命于不顾,这般冷漠之人,便莫怪本官出手太狠。”
几人不敢说话,而当日,县城内叫得上名字的商户全都被请了过去。
等到一个时辰后,这些商户黑着脸,却不敢发作,只能直奔家中去拿那存款。
虽说心有不甘,但王县令以他全家性命作为要挟,这让人如何能不同意?
其中倒是有那硬骨头,指责这番行径是叛国叛民,均被那官兵出刀,当场血溅三尺。
喷涌的鲜血仿若血雨一般,散落下来。
原先还有不满的商户,看着那人转眼间便咽了气,顿时噤若寒蝉。
先有官兵动手在先,又有李县丞威逼利诱在后。
他许下承诺,若自愿出资,以后在本县经营买卖时,均不需交税。
且保证那义师军不会对他们家人出手。
若是不愿意出资......
商户们还记得那面容温和的李县丞微笑着开口。
“既不愿珍惜这求生机会,想必是不需要,那便没收资产,将全家老小送出城去自寻生路吧。
毕竟,城内的存活机会只有交了钱的人才配享用。”
除了商户被轮番叫走外,城内同时有数支穿戴盔甲,手持兵器的官兵出动。
这些官兵负责征集百姓手中银钱,这会挨个,从城东到城西,谁也不许少了。
一个个征收效率太低,索性写了帖子,将这帖子张贴得遍地都是。
帖子上写着,若想继续在风仙县内呆着,必须要缴纳买命钱。
成人为一人10两,孩童减半。
限一日内缴齐,不然将会被驱赶出去。
等着帖子一经张贴,几乎瞬间,全县民众的怒火便被引爆。
“买命钱?莫非咱们县令已经投诚?”
“嘘——你不要命啦!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这劳什子买命钱也太贵了,谁能缴纳得起!”
“这般行径属实没骨气,我家有亲属在那开元县已遇害,而我却要主动给那义师军上缴,哪来的道理!”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这县归县令管,咱们哪有说话的份?”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共同点是百姓均是气愤,但又毫无办法。
——有何法子?他家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风仙县,若离开这里,以后又该去何处?
再说,只要朝廷当道,那天下乌鸦一般黑,去哪又不是被人欺辱呢!
众人心如死灰,只能拿着多年积蓄前去买命。
在那登记处,围着一圈穿着盔甲,负责管理秩序的官兵。
有人看不下去,低声道:“不去守卫城墙,来这里守着咱们缴费,真是有趣。”
旁人忙摆手,脸色煞白,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了。
等到轮到他们缴费时,先报名号,随即那记录的官员则会对照户籍,将上缴之人的户籍消掉,这便算作买了命的。
等到一日一过,数支官兵按照那未曾缴纳的记录本,挨个闯进去,将这些人赶出城去。
风仙县内一民居。
当大门被官兵踹开时,那领头的官兵手持一卷文书,对照完毕后便要求对方缴纳那活命钱。
“快些给了才算了事,不然我等难违公命,只能将你们赶出去。”
一家人颤抖如同风中落叶,忙跪地磕头求饶。
“官爷们行行好吧,若是有的话,小人不敢不从,实在是家中没有那些银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起初各别官兵还有些恻隐之心,但这种事实在是太多,而王县令下了死命令,若是不完成任务,恐怕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最后只能狠下心,将这些人全都撵出城去。
且更为过分的是,这些人出城时,不允许带任何包裹出城,就算带了,出了门也要全部将包裹扒光才能走。
在城门口,不少穿着打着补丁的百姓各个哀求,企图将自己仅有的一点身家带走,但均在推搡间被官兵踹了几脚,随即跌倒在地。
一时间,城门口哀鸿遍野,看过的人无一不认为这是人间惨境。
这些被迫赶出城的百姓,各个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风仙县。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呆在城门外不走,祈求县老爷可怜,开恩开开城门,让他们回去。
倒有下属将此事报告给王县令,却听王县令淡漠道:“这有何办法,毕竟规矩已定下,若本官心软让他们进来,那那些交了费的人,岂不是心存不满?长此以往,谁还能听从官府说话?”
下属哑口无言,只能退下。
倒是王县令和汪县尉,李县丞,高典历几人,正在饮酒,除了饮酒之外,几人话语间皆是吹嘘王县令这英明决策。
“多亏大人英勇,不然这风仙县定也会遭此毒手,现在咱们银子也凑了不少,想必能让那义师军满意了。”
汪县尉心里舒坦,——这次不仅他们没花钱,反而还从中小捞了一笔,这会马屁像是不要钱一样,吹得王县令直晕乎。
李县丞瞄了一眼吹马的汪县尉,眼神却是扫了眼最近强征上来的银两。
——满满当当的白银泛着幽幽冷光,被人用红绸缎包着,放在檀香木箱内,这般大的箱子,凑够了十大箱,除却白银以外,还有不少名家书法字画,当然了,至于义师军最为在乎的粮草,他们也额外给准备了一仓库。
第73章 受辱
城内乱成一团,而孙凝羽几次看着这番惨状,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一城县令,竟为了活命,便要当那叛贼,且更令人不齿的是,这王县令竟还下令征收粮草白银,用作那所谓的“买命钱”!
唯一值得一提的好事便是最近太忙,那王县令的儿子并未有时间过来寻她,好能让她稍微轻快几分,但一想到城外外敌尚未来临,城内却被搞得一团乱,孙凝羽便忍不住气结。
在近期这几日间,孙凝羽时刻关注着孙父动向,今日他倒是日日不在家中,就算在家,也无心看管她。
无事时,孙凝羽便内心隐约生出不安。
——这义师军如此凶残,哪怕现在说不会攻进来,但这种人的话在她看来那是万万不可信的!
她从父亲那里得知,三日后,那义师军便会来县内。
孙凝羽心中焦虑,与此同时,为预防万一,她率先收拾出来一部分金银细软,而后又挑选了两套适合逃跑的衣服。
除却这些准备外,孙凝羽甚至还亲自前往马厩,安排好一辆不打眼的车,车内塞着不少吃食,取暖用品,就怕当日突然事变,来不及逃跑。
等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孙凝羽这才勉强回了屋内,开始心神不宁地等待着三日后。
而风仙县内此刻剩余的百姓皆是缴费后的,人数相较于先前,至少减少了一小半。
剩余的大半人中,有的人家自觉既然已经缴了买命钱,那什么义师军自然不会再上门对他们动手,还有那心思谨慎之人,则是龟缩在家中地窖,亦或是足够藏身之地。
其中,和张氏有过几分交集的黄掌柜,则属于后者。
在义师军即将来临前,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金银细软及一些干粮放在早就挖掘好的暗道内,随即便让全家人都进来,躲在这暗道内。
反正在城内还不太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风仙县外果然出现了一批身穿盔甲,手持武器之人。
最前方骑马的手举的旗帜正是那义师军。
站在城墙上,看向这义师军不断逼近时,王县令先前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而后还是下属凑过来低声提醒他,“大人,出门迎接的时间到了,我们还是早些下去吧。”
王县令强逼自己淡定,他身后倒是跟着李县丞,汪县尉几人,虽说有些心虚,但想到之后足以打动这义师军的筹码,王县令便轻松了几分。
而那侯远明则是端正坐在马匹之上,眼神一动不动地看向那前方的风仙县。
不过......这风仙县为何在城墙上挂着一串...人头?
难道是对自己一行人的挑衅不成?
侯远明心中不太舒服,但看那城墙上确实没有持弓箭的官兵,原先不满的心微微收了几分,继续带人往前走。
而等他距离城墙极近时,原先那紧闭的城墙,此刻却缓缓打开,身着各色衣袍的官员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身穿绿色官袍的王县令,按道理他不能骑马,这会只能快步小跑着去迎接对面。
等站定后,王县令这才和那马匹上端坐着的侯远明套近乎。
“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尊颜,实乃在下三生之幸,在下已在城内备好美酒美食,还望将军赏脸和在下小酌几杯才是。”
这王县令可是代表朝廷的人,眼看这王县令如此卑躬屈膝,侯远明便是止不住的心情舒畅。
当下应下,而后跟随这王县令进城。
按道理,他应该下马才合乎礼节,但侯远明懒得去思及这些,索性直到进城,都是骑马往前走。
此次他依旧带了三千人,但只有五百人跟随他入城,另外的人则是将风仙县团团围住,生怕这县令在其中捣鬼。
不过即便是五百人,那也看上去相当有压迫感。
王县令不自觉擦了擦额间汗水,这会顾不上琢磨丢脸不丢脸,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行事。
等入席后,为表衷心,王县令先带头喝酒吃肉,之后又有舞姬歌女献乐,一时间,氛围倒是融洽。
等到酒足饭饱之际,王县令更是命人抬出那十口箱子,打开后,满屋珠光宝气。
侯远明心下畅快,随即倒是想出了新的取乐点子。
“我听闻这风仙县文人骚客频出,各个出口成章,不如请人来为今日赋诗,好让我尽兴一番。”
虽说不知为何侯远明要有此要求,但王县令可不敢怠慢,忙喊心腹前去“请”一些人来。
而在此刻,倒有一心腹凑过来耳语几句。
“大人,想必这侯将军更喜欢那些才女,而非才子,依小人看,不如才子才女均带来,看看这位到底稀罕哪个。”
王县令稍微一想,是这个道理,男儿本色嘛!
但眼下那方家女不在城内,孙家女他还想留给儿子,这人选可该如何选择?
52/249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