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胡一安马上出来打圆场，他道：“香玲你不也觉得就这么回去很可惜吗，既然有人指路，我们就去那座山继续看看吧，反正去哪里露营都一样。”
“是啊，大家开心一点，别扫了兴致嘛。”
“出来玩当然是开心最重要啦。”
其他人也出来附和。
张香玲被哄了几句，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
萧沐翼在中午放学的时候，收到了聂景和等人突然换山头的消息。
二号：可能是守峰山实在是太高了，他们爬了还没有一半，就换了旁边比较矮的一座山头。
二号：需要我再让他们返回守峰山吗？
为了表明自己说的情况属实，二号还贴心地拍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远景图，用来证明两座山的高矮差距。
剩下的全是聂景和他们的偷拍照。
照片上的聂景和好像很开心，每张照片上的他，都在和身旁不同的人笑着交谈，有时候还伴随着手上的动作。
他真的很高兴能和“朋友们”一起出来露营，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和艾格纳茨冷战的愁苦，
萧沐翼凝视了聂景和侧脸一会儿，忽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把照片往上面划，又转去看那张两座山的差距图。
萧沐翼亲自去过守峰山，所以他知道山具体有多大，便能大概地凭照片估测一下两座山的距离。
把两根手指放在屏幕上，萧沐翼比划了一下宽度，觉得就按这个距离来说的话，守峰山爆炸坍塌的时候，那座山也绝不可能幸免，不是被一起炸飞，就是彻底被掩埋。
就结果而言，去哪座山都是一样的。
萧沐翼对二号道：不必了，就让他们换吧。
第114章 永恒的梦魇
为了预防尹桑羽那奇怪的“预知能力”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萧沐翼特地让情报贩子们提前把3035号带到了收峰山。
毫不夸张地说，当萧沐翼把3035号交到情报贩子们手里的时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超体的他们腿都被吓软了, 还有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小孩体型的超体只疑惑地看着他们。
情报贩子们把超体投放到守峰山预先确定的最佳点位后，立刻就撤离了，只留下了一部开着视频的手机，方便萧沐翼发放命令。
萧沐翼放学之后, 很有闲情地先去食堂吃了个下午饭，才迈着无精打采的步子出校门, 在街头随便打了一辆车，要求去守峰山。
因为距离比较远，路上司机觉得无聊，企图与萧沐翼聊几句。
但是他几次开口, 都没有得到回应，司机疑惑地从后视镜看过去, 发现年轻人头歪着靠在车窗一动不动, 大概是睡着了, 自己也就闭了嘴。
在离守峰山还有些距离的时候, 司机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停车，就在这里下。”
“诶？不是说守峰山吗？”司机问。
“停车。”冷冰冰的两个字。
司机一边想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一边在路边停了车。
车一停稳，就从后排递过来了几张最大值的纸币。
司机接过一看, 他转头道：“等等，你给多了……”
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那位沉默的年轻人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他直直走出马路的范围，淹没进杂草丛生的山林里。
司机看着年轻人的背影, 不知为何忽地打了个冷战，他觉得今天真是怪异，还是快走为妙。
出租车在马路上掉了个头，用比来时快的速度，几息间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萧沐翼爬上了山头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黑夜与白日交替，编织出漂亮而绚烂的景色，只是观赏者却是个完全不懂大自然美丽的无趣的人。
他的视线未曾有一秒落在多余的事物上，目的明确地拿出望远镜，看向离自己很远的守峰山，又转去看聂景和他们的所在地。
手机里传来滴滴的震动，是二号发来了新的信息。
新照片上，聂景和与他的同学们已经扎好了帐篷，他们正点着火堆，围坐成一圈，热烈地开着同学会。
萧沐翼只看了一眼便略过了，转而划开屏幕去看尹桑羽的实时监控录像。
没在卧室、没在书房、大厅和花园里也没有有人，萧沐翼一个个找过去，在自己设置的十五个监控点位里都没看到人。
他便将时间线往后面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候，看见是有几位穿着正装的客人来访，把尹桑羽约出去了。
萧沐翼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视频里的尹桑羽出了身，目不转睛。身边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很快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树林草丛中传来野外小动物活动的窸窸窣窣声。
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萧沐翼一看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四十了，时间应该差不多刚刚够。
他翻出联通了3035号的频道，清晰地下令道：“3035，开始行动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两声模糊不清的嘶鸣，接着就是噗噗的挖掘声。
3035在挖掘的过程中是无法再进行沟通的。
如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便是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了，萧沐翼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爆炸来时的那一刻。
由于等待的过程实在比较无聊，萧沐翼在茫茫的黑暗中发了一会儿的愣，下意识去翻自己手机里的相册。
他曾经的相册，都是一些被他不经意间抓拍到的场景或事物，但是现在那些不知主题的东西已经很少了，萧羽翼如今的相册，全都被一个人所填满。
萧沐翼手机里的尹桑羽，可能比祝夫人的还要多。
有些是他从网上扒下来的，有些是他从监控中截出来的，还有些是他自己拍到的，种类及其丰富，年龄跨服非常大，各种各样，任何角度的尹桑羽都有。
不知道的人捡到手机，能一眼看出此人绝对是尹元帅的死忠粉。
萧沐翼没事做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把这些照片翻出来看看，一看就能看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多小时变得有些快，在八点五十分的时候，萧沐翼关掉了手机，他拿出望远镜，看向守峰山。
今天的天很黑，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被遮在层层的云朵后面，视线中的守峰山漆黑一片，连轮廓都难以辨析。
萧沐翼的周围格外寂静，微风穿过树叶的呼呼声都格外清晰。
突然，守峰山上的某处似乎有橙红色的光芒闪烁，一瞬即逝。
开始了。
萧沐翼从石头上站起了身，他取下望远镜，仅凭肉眼看过去。
“嘭——！！！”
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声骤然在天空中炸响，荡起一层层回音，惊扰了整个黑色。
尽管萧沐翼离得如此之远，他也能感觉到爆炸带来的力量，他的脚底下在颤动，耳膜被穿透，便抬手捂住了耳朵。
那一声巨响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中间平息了差不多三五秒之后，一声高过一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轰隆——轰隆隆！”
守峰山就好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将黑夜撕裂，被炸出来的缺口处不断地泄露着岩浆，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滚滚浓烟直冲天空。
顷刻间已是翻天覆地。
地面的颤抖越发剧烈，细小的沙石灰尘隔了那么远，都能落到萧沐翼的头发和肩膀上，于是他便坐下了，但目光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绚烂的奇景，火光印在他浓黑的眼中，那死寂之地仿佛也燃起了火焰。
爆炸足足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原本高耸的山峰，如今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
萧沐翼拿起望远镜，先是观察了一下正在燃烧的守峰山，再去看聂景和他们所在的座山头，那里已经被彻底掩埋，掉落过去的焦土隐隐泛着红光。
此刻待在山里的人，不可能有活路，但死法倒有三种，活埋、砸死，或者是烫死。
滴滴滴——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萧沐翼放下望远镜，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二号：萧先生，我们在您的山脚下，需要我们送您回去吗。
萧沐翼：送我过去，我要离近一点看看。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只站得那么远看看有些可以了，至少……他想感受一下，这种将聂景和覆灭的炙热气浪。
二号：好的萧先生，我们在山脚下等您，不过为了预防爆炸还没有结束，所以请谅解我们不会把车开到太近的地方。
二号：而且估计没多久执法队的人也要来了，所以我们并不能看太久。
萧沐翼：嗯，我知道。
因为天黑，山又陡峭，萧沐翼很是花了些时间，才从林里钻了出来。
情报贩子们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萧沐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便立马启动，向着守峰山驶去。
一路上，原本平整干净的公路，因为掉落到上面的无数杂物而变得陡峭，车开在上面摇摇晃晃左拐右拐。
到了一定距离后，一号情报贩子道：“萧先生，请问这里可以吗？”
萧沐翼看着窗外：“再近一点。”
“好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一号道：“萧先生，可以了吗？”
“再近一点。”
开车的人攥紧了方向盘，继续发车前往。
突然，他们看见马路上，在车的远光灯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乍一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因为刚才那场爆炸怎么可能有人可以逃出来，但那的确是个人影，绝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二号道惊讶道：“萧先生，前面有人！”
萧沐翼便拿起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看见一个浑身都是血，漆黑的长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了五官的人，他虽然走得摇摇晃晃，但是身量高挑，应该是个alpha，大概率是武器厂的幸存者。
应该清除掉。
顺便再问问他还没有别的幸存者吧。
萧沐翼道：“开车过去，接近他。”
“好的。”
车平稳地向着那个人接近。
“呲——”
在离那个人影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车停下了。
萧沐翼把藏着钢针的笔握在手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踩在飞溅过来的泥土碎石上，慢慢地靠近那个身受重伤的人，轻声地询问道：“你还好吗，刚才前面似乎发生了重大的事故，你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吗？”
重伤的男人听见了萧沐翼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疲倦地稍微抬起了一点头。
萧沐翼离得近了，才看见男人究竟是伤得有多重，他浑身都是爆炸引起的裂伤，但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腹部，已经血肉模糊，一直在不断地往外渗血，手臂断了一条，吊在衣袖里摇摇晃晃的。
这种伤势，倒不如死了还比较轻松。
萧沐翼认为男人不一定听清他刚才说什么了，因为近距离接触爆炸耳聋也不是没可能，便再靠近了几步，重复问道：“你是刚才爆炸的幸存者吗，有其他和你一样活下来的人吗？”
男人再抬起了一点头，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只有一双绚烂而深邃的蓝眼睛还看得出一点本貌，很特别的颜色，就算蒙上了一层阴霾，也美得出奇。
萧羽翼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就愣住了。
男人站不稳地向前了几步，一下子就扑到了萧沐翼的身上，而萧沐翼没有躲开。
“沐翼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沐翼眼睛骤然睁大，钢针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
男人似乎是想在他耳边最后说点什么，可是他已经不再具备说话的力气，他的未尽之语终是消弭在口中，幽蓝的双眸悄然合上，身躯向下滑落。
萧沐翼是想接住身上的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他的手严重地颤抖，聚不起一丝力气。
他竭尽全力才将手抬起，放在了那人的背上，可是还是不能阻止男人终是摔落到地上的命运。
萧沐翼表情呆滞，他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仓皇地退后了两步，瞳孔扩张地看着地上不知是否还有生息的男人。
滴答。
一滴墨水滴入了画卷之中，展翅翩飞的蓝蝶被染黑了，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如萧沐翼此刻的眼前所见。
尹桑羽合眼倒下的那一幕……
是萧沐翼永恒的梦魇。
第115章 游戏结束
干瘦脏污的小孩被关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小黑屋里, 他跪坐在地上，破皮染血的手不停地在地上刨压着，血越渗越多, 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终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小黑屋里出现了第一缕光线。
小孩像是被鼓励了，他挖掘得更加快速, 最后终于在墙角下面刨出了一个洞。
他趴下身去，脸贴在翻出来的新土上, 触感潮湿又冰冷，他投过洞口看向外头，正是阳光最盛之时，强烈的光线让他眼前一黑, 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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