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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纳茨知道后必然盛怒,一定会派人去追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李子艺,所以尹桑羽现在需要提早把李子艺藏起来。
反正刚才黑灯瞎火的,应该也没人看清楚李子艺的真正模样了。
尹桑羽在萧沐翼面前半蹲下身,说道:“上来。”
萧沐翼立刻就趴了上去。
背好了人,尹桑羽如离弦之箭,按照系统的提示去追人,中间他抽空问道:“你就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李子艺会精准找到聂景和?”
萧沐翼恶意明显地拉了一下嘴角:“我让他带上了有我信息素的项链,无论在哪里,李子艺都一定会找到他。”
尹桑羽顿时脚步停了一下:“啊?”
误解了尹桑羽的意思,萧沐翼忙解释道:“没有人知道我是omega,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信息素也在逐步消散,所以很安全,不会暴露的。”
“是这个问题吗?”
问题明明是,你怎么可以把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吸引别的alpha说得这么自然,且理直气壮。
“那是什么?”萧沐翼不解。
尹桑羽顿感无奈,而且萧沐翼刚才说的是“无论在哪里”都能找到,说明他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早有预料,却没有告诉尹桑羽。
这也就证明了,萧沐翼哪怕听了尹桑羽的世界“三支柱”理论,还是没觉得自己不可以杀聂景和。
“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杀聂景和吗?”尹桑羽找到李子艺了。
他停在一颗树上,看着下面瑟瑟发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恐惧龇牙的怪物。
萧沐翼也往下看,和李子艺狰狞的面目对上了视线,他眸光一狠,鲜少带有情绪地小声埋怨道:“反正你也会救下他……不死不就行了吗?”
身体轻而软的omega,暖乎乎地趴在自己的背上,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尹桑羽却感到了窒息。
所以你就是这么理解的吗?
尹桑羽咬牙,他轻轻地把萧沐翼安放在树上,默默告诉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然后下去把李子艺打了一顿。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被惊吓过度,一直未有反应的赵安世,突然从陷入了魔怔当中。
他流着口水,浑身颤抖地抚摸上了自己缺失的那只眼睛,借由刚才的刺激,他终于想起了被封锁在深处的记忆。
那个午后,神如鬼魅的青年,向他眼睛伸来的手指,直入灵魂的恐惧,难以忍耐的痛苦……
还有刚才那个怪物,他分明就是……
李子艺!
第132章 我的孩子
艾格纳茨一接到消息, 就马不停蹄地从都城赶了过来。现在他坐在聂景和的病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抵在自己额头上,沉痛而疲惫地闭着眼。
聂景和还在昏迷中, 他的左侧脸敷了药,缠着厚厚的纱布,已经看不见本貌,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医生说, 因为被咬下来了太多肉,连伤口缝合都做不到, 往后他的脸、手臂还有腿,再也不会复原了,就算能消除伤疤,缺失的地方也会永远凹陷。
艾格纳茨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和聂景和之间会有那么多磨难,为什么自己每次离开聂景和, 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故。
究竟是谁在阻扰他们, 究竟是谁想害景和。
他作为皇帝, 竟然屡次三番让心爱之人受到伤害, 何其无能。艾格纳茨的心里已被疼惜和后悔填满,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
早知如此,他宁愿把聂景和绑在身边,一刻不离。
赵连云见识了那么血腥恐怖的场面, 受害者还是自己的儿子,坚持到医院, 看着聂景和就医之后, 因所受刺激太大晕了过去,被送到隔壁的病房里休息。
现在她一醒了, 立刻就要去确认聂景和现在的情况如何,她被聂信远扶了过来,一看到儿子毫无生息地躺在床上,腿上又是一软。
聂信远扶着赵连云坐到聂景和的病床边,她眼睛已经哭到酸涩肿胀,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禁不住控诉道:“景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是个那么善良的好孩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罪……”
艾格纳茨通红的眼中泛着冷光,他抬起头,用低哑的嗓音郑重道:“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赵连云却还是哭,失魂落魄地道:“景和都已经这样了,以后就算能好,也要带着伤疤过一辈子了,就算让那人付出代价,又能怎么样呢。”
虽然知道赵连云伤心成这样,不应该再让她增加心里负担了,但是艾格纳茨思索过后,还是决定坦白一些真相,他道:“伯母,这次的事件并非偶然,是有人蓄意谋害,并且他的目标不只是景和一个,还有整个聂家。”
“虽然我一直派人保护你们,但你们自身也要警戒起来。”
此话一出,赵连云和聂信远皆是惊异,瞪着眼睛看他。
艾格纳茨继续道:“伤害并且暗杀景和的人,还有在你车上动手脚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同一个幕后黑手。”
“到底是谁!?”
艾格纳茨是皇帝,他不会胡说八道。聂信远立即就信了,眉头紧皱地怒道:“到底是谁要害我聂家,我明明从不曾与人结怨,就算有些摩擦,那也只是商业上的利益冲突,绝对犯不着……恨我们至此!”
是的,屡次三番出手加害,紧咬不放,次次直逼性命,不是恨又是什么?
艾格纳茨脑中闪过阴郁青年沉默的影子,他的眼眸暗了暗,说道:“伯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那个人揪出来的。”
“不用找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此时,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声音从后边响起,众人皆看向病房门口,是赵安世在护士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他刚才也因为状况不对,有些犯病,被送去检查了。
“你知道是谁?!”艾格纳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赵连云也急忙跑过来,搀扶住了赵安世的另一只手臂,她焦急地问道:“爸爸,你真的知道吗,快告诉我们是谁!”
赵安世抬眼,他混浊的眼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定格在了赵连云的脸上。
他本是不想说出那个名字的,因为会对女儿的未来不利,但事以至此,已经不是他能瞒得起了。
那天午后的记忆恢复了,赵安世也终于想起了萧沐翼的阴冷和恐怖,如果不加以制止,他的仇恨和怨毒,一定会化成火焰,将所有人都燃烧殆尽。
赵安世现在只恨自己太轻视萧沐翼了,没能提早想起自己曾被那看似安静无害的青年,生挖出眼睛,放任这条毒蛇伪装成猫咪,把孙子害成这样。
痛苦地闭上眼睛,赵安世从牙缝里逼出了一个名字:“萧沐翼。”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到了夫妇的头上,让他们发晕,因为这个人前几天都还住在聂家,与他们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很难想象,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其实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杀死他们。
而艾格纳茨却是早有预料,狠意地说了一句:“果然是他。”
赵连云便随之想起那个乖乖坐着不动仍她抚摸,眼神淡如清水,飘似流云,引人喜爱的漂亮孩子,记忆中温柔沉静的画面好像裂开了几道缝隙。
她难以接受地大声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景和那么喜欢他,我们家里的所有人,又有谁对他不起吗!”
赵安世的眼前也闪过多年前,那个在他怀里娃娃哭闹的婴儿,从他毅然决然地将孩子交给孤儿院开始,也许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是的,我们家……就是对不起他!”
赵安世颤抖着声音,重声回答赵连云:“他恨我们,我们所有人!”
“什么?”赵连云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赵安世的话究竟是从何而来。
艾格纳茨虽然已经在心里给萧沐翼判了死罪,但也知道其中必有缘由,至少要了解清楚状况,才能有理由去尹家要人,他问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聂信远也道:“爸爸你快说吧,总不能让景和不明不白地受罪。”
可赵安世却是红了眼,话锋一转,自责地叹道:“这事其实也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一个人造的孽,萧沐翼如果真要恨,他恨我就是了,景和是无辜的啊……”
“都这种时候了,爸爸你就快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聂信远已经等不及要听答案。
赵安世揩了揩自己的眼角,正起色来,终于决定说出自己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他歉疚地看着赵连云,说道:“连云,萧沐翼他其实是萧清路……和你的儿子。”
赵连云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她眨了下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聂信远更是茫然,不可置信地说了句:“什么?”
赵连云像是无法理解一样地拧着眉,滞声道:“可是,那个孩子不是已经……”
“他没有死,是我悄悄把他送走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道落雷,在赵连云的心间炸开,她睁大眼睛瞪着赵安世,已是无法言语。
赵安世带有愧色地移开了视线,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隐瞒,要说出当年的全部真相,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和王佳佳的往事,与李家的种种恩怨。
他垂着眉眼,缓声讲一切道来,众人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诉说不断变化,反应各有不同。
讲述完所有前因和个人的猜测后,赵安世道:“萧沐翼被送到孤儿院之后不久,就被恨我们入骨的李怀恩收养了回去,他把萧沐翼当成我们的……替身,从小就对他虐打折磨,没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虽然知道萧沐翼的处境,但是我为了你……”说到这里,赵安世颤抖地握住了赵连云的手,难以抑制激动心情地道:“你好不容易才从萧清路的影响里面走出来,和信远结婚,开始了新的生活,我怎么能又让你沾上这一身腥。”
“不、不,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赵连云不住地摇着头,她流着泪向后退,挣开赵安世的手:“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清路的孩子,他不是麻烦,不是什么一身腥!”
“连云!”赵安世加重了语气:“那萧清路就是社会的渣滓,是李怀恩专门找来害你的人,我当年就是怕你伤心接受不了,才没有明白地告诉你!”
“那样的人,怎么配你给他生儿育女,他就是你人生中的污点,他的孩子也不该存在!”
“你也看见了,萧沐翼挖出了我的眼睛,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他身上流着萧清路的血,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心肠歹毒,他除了拖累你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可他身上也流着我的血!”
赵连云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如果他不是被李怀恩虐待长大,他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明明可以和景和一样长大,你凭什么就替我做决定,把他丢了!”
“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赵连云撕心裂肺地大吼:“而且你又知道清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清路在骗我吗!”
从初次见面起,赵连云就对那个沉默又阴郁的孩子上了心。他虽然漂亮,但是身上总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冰冷又疏离,脆弱又无助。
他一看就与景和不一样,内敛冷淡,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可赵连云却莫名地很想帮助他。
那种渴望接近,想要照顾的心情,赵连云当时不懂。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萧沐翼是被她弄丢的孩子啊。
她的孩子从小就被亲人丢弃,让仇人捡回去折磨虐待,在成长中扭曲了性格,用仇恨填满心灵,最后还闹到兄弟相残的地步,这让赵连云如何接受。
赵安世看见女儿几近崩溃的样子,他亦是哑口无言,其实他的内心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稚子无辜,聂景和是这样,萧沐翼……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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