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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找了个相对平坦点的地方, 扫扫灰就坐下了，还招呼尹桑羽道：“随便坐。”
狭□□窄的空间根本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尹桑羽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左右看了两眼后选择了轻靠在墙上。
他正要询问博士关于萧沐翼的事，就听见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只有半人高, 通体漆黑的鬼怪进来了，它似乎格外有人性, 知道招待客人, 特地沏了一壶茶。
在尹桑羽毫不加掩饰的视线中, 鬼怪长着利爪的手很稳地倒了两杯茶, 先给了博士，然后再恭敬地将剩下的一杯奉给尹桑羽。
尹桑羽静默几秒，才伸手接过了茶杯，鬼怪任务完成, 便又静静地退下了，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它们是什么东西？”尹桑羽垂眸看着茶杯里浑浊的水, 像是随口一问。
鬼怪似人非人, 似兽非兽，形态各异, 很明显不是大自然所孕育的生物，结合刚才看到的那些实验室，尹桑羽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博士却答非所问，他笑着道：“刚才进来的那个超体，是萧沐翼最喜欢的一个，也是唯一有名字的，他叫艾科。”
超体应该就是博士作为创造者，给鬼怪们起的真正名字了吧。
不过萧沐翼会喜欢它？
书里有这回事吗，尹桑羽不是很相信，微眯眼睛回想了一下，没记起来，便问系统：“这是真的吗？”
系统：【宿主，原书中所有鬼怪都是没有名字的，但是有提到过一个没有皮肤通体漆黑的鬼怪，它为救反派而死】
都为救萧沐翼而死了，那感情应该是真的很不错了。
尹桑羽不知为什么，莫名有种萧沐翼怎么会有能称之为“喜欢”的东西的感觉，并且感到了微妙的不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嘛。”
博士听后低头喝茶，还笑了一下，继续道：“艾科的名字也是沐翼取的，那时候他的年纪还很小。”
他却没说，当时萧沐翼不过随口一提，其实本人早就忘了自己曾给一个超体赐名的事。
尹桑羽提取到了关键词，他顺着博士的话问道：“你是在萧沐翼多大的时候认识他的？”
大概是老年人都喜欢回忆往昔，博士眯着眼睛认真地回忆了起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高度，说道：“大概，是在他八岁的时候吧，但是太瘦小了，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的样子。”
“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博士想起了什么，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还能在哪里，当然是这个地下黑市了。”
尹桑羽皱眉，地下黑市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更何况是八岁的小孩，就算萧沐翼天赋异禀也有些夸张了，疑惑道：“他只有八岁，是怎么进来的？”
“很不可思议吧。”博士的语气里有微妙的自豪。
他至今无法忘记初次看见萧沐翼时的震撼。
他是个alpha，早年因为家业的缘故，接触过不少的omega。
所以就算是上了年纪，也能闻出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寻着清甜水果香找过去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小孩瘫坐在地上，他头发凌乱遮住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裸露出来的皮肤伤痕累累，而这都还不算什么，重点是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有些卷边的刀，而面前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男人。
浓郁的血腥味挤满了这个黑暗狭小的过道。
小孩看见了博士，他像是很害怕一样颤抖起来，惊慌失措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伤害他，是他，是他突然扑过来要亲我，我太害怕了，所以才！”
博士相信小孩的解释，他知道是才分化的omega吸引了这个alpha，只觉得小孩一定是被吓坏了，毕竟他看起来那么柔弱，有茫然无措，像一只迷了回家路的可怜羔羊。
博士同情地把小孩扶起，再拉他入怀，慈爱地道：“别怕别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没有人会怪……”
腹间传来的剧痛让亲切的安慰戛然而止，博士惊愕地低头，看见在他怀里的小孩睁着双漆黑无神的大眼睛，里面只有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杀意。
“博士。”
“博士？”
尹桑羽的声音拉回了博士的走神，他干咳了一声，直接道：“你要问什么就快点问吧，别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尹桑羽知道博士定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不愿意和自己分享而已，他敛了神色，开门见山地道：“在问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你可以告诉萧沐翼我来过这里，但请对我接下来的问题保密。”
博士并未立刻答应，他反问道：“如果我说了会怎么样？”
尹桑羽手腕一翻，变魔术似的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暂新的枪，他把玩着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威胁地道：“你的那些东西拦不住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几分钟内让你的实验室全部报废。”
博士被碰了死穴，顿时气急，胸膛上下起伏，只得安慰自己年纪大了不易动怒，没好气地道：“快问，问了你赶紧走。”
尹桑羽这才把枪收回，正色问道：“你从萧沐翼那里听说过聂景和这个名字吗？”
博士毫不犹豫：“从未听过。”
“你仔细想想。”
“再仔细想想，那也是没听说过。”萧沐翼从小就话少嘴严，惯于沉默，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几次主动开口的。
尹桑羽学过刑讯，他仔细地观察博士的表情，确认他没有说谎，便遗憾地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博士道：“他是李怀恩的养子。”
“不。”尹桑羽不漏过博士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我是说，萧沐翼的亲生父母是谁？”
可让他失望了，博士的回答依旧是不知道，并且没有说谎。
之后他又问了博士好几个问题，发现作为陪伴萧沐翼多年的老师，博士知道的还不如他这个看小说的多。
尹桑羽没忍得住，带着点微妙的嫌弃和怀疑，他略有犹豫地问道：“萧沐翼是不是……不怎么喜欢你？”
正所谓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博士不认为萧沐翼讨厌自己，但确实和喜欢不沾边。他多年来都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亲朋好友，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老了之后就会感到落寞。
他曾动过把萧沐翼收为自己接班人的念头，但他也看透了这孩子的心太冷太狠了，眼中根本没有师长之情，便无奈放弃，只和萧沐翼保持了互相利用的关系。
所以他听到萧沐翼承认自己有朋友的时候才会惊讶。
不过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博士有些破防，怒道：“没什么要问了你就赶紧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过因为你是沐翼的朋友我才没对你动真格，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尹桑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立刻道：“抱歉。”
博士已经看都不想看到他，一肚子的气，最后瞪了尹桑羽一眼后气冲冲地甩手离开了。
博士离开后，尹桑羽也觉得失望，他特地来地下黑市这一趟，除了和鬼怪们打了一架，大概摸清了战力以外，简直一无所获。
多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尹桑羽站起来正要离开，余光却瞥到了一旁架子上的小药瓶，上面写着“omega抑制剂·初版”。
博士还会研究omega吗？
尹桑羽伸手去拿那个小药瓶，指尖刚一触碰到，脑内就传来了系统的通报声：【获得隐藏道具】
将药瓶取下放在手心，尹桑羽问：“隐藏道具有什么作用？”
系统：【抱歉宿主，隐藏道具的作用各不相同，只能让您自行摸索】
“知道了。”
尹桑羽回了句，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小药瓶放进衣服口袋里打算顺走。他迈开步子，刚一出门，就把候在门口的艾科吓得连连后退。
尹桑羽低眸看着艾科，不自觉眉宇微皱，心里暗自思索。
这些超体实力强大可比拟手持武器的军队，并且数量众多，今天遇到的不过是小说描述中的很少一部分，未来在博士死后他们还会成为萧沐翼干坏事的助力，给莱克星斯造成很大的损失。
……但同时，他们也是萧沐翼的护盾。
尹桑羽是莱克星斯的战神，虽然现在已经开始摆烂，准备不问世事，但护国的理念还在。不禁升起了趁时态还没失控，将鬼怪们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
可一想到萧沐翼，他又迟疑了。
这时系统提示道：【宿主，剧情虽然允许改变，但就是剧情的框架支撑了这个世界，而且关乎反派的生命安全，请您不要做不必要的冒险】
尹桑羽闻言心里一松，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他收回视线，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可没几步就被一只干枯的手拉住了衣角。
艾科几乎把头仰成了直角才能看见尹桑羽的铁面具，他张合着长满尖牙的宽大嘴巴，用嘶哑的声音道：“朋……友，你是……朋友。”
尹桑羽回过头，看见艾科狰狞丑陋的面容，和透露着愚笨固执的小眼睛，想起博士说萧沐翼喜欢它。
……真是难以想象。
心里掠过一丝不喜，尹桑羽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离去。
而这个小鬼怪却不知道自己被讨厌了，它用难听嘶哑的声音不停地喊着朋友朋友，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直到尹桑羽加快脚步走出去，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世界才安静了。
所以说，萧沐翼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第28章 被妈妈发现了
就连和萧沐翼唯一保持长期联系的博士都一无所知, 可见他藏得有多深，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个“秘密”之于萧沐翼的重要性。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两万积分, 但尹桑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任务背后所隐藏的价值肯定远不止于此。
但是线索在这里断了，一时找不到别的切入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尹桑羽虽知极大可能是做无用功，但仍存有一丝侥幸, 想去验证萧沐翼说过的“故事”。
于是第二天，尹桑羽就找人去查李怀恩已经出嫁多年的妹妹李忆琴，也就是萧沐翼口中的“妈妈”。
李家多少也算个豪门，很多事都有记录, 尹桑羽决定要查之后，差不多三个小时就收到了详细完整的资料。
结果也不出他意料, 萧沐翼就是骗人的。
别的先不提, 单年龄就对不上了, 李忆琴嫁出去的时候, 萧沐翼都四岁了，怎么可能是他的妈妈。
尹桑羽脸色沉郁心情微恙，为自己竟然试图相信萧沐翼胡编乱造的故事，天下间的小骗子果然都应该被拉出去游街示众扔菜叶子。
作为报复, 尹桑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手机。
他在自己的专属“点唱机”上一口气点了五首歌，并且强人所难地要求萧沐翼必须在今天之内完整地唱给他听。
萧沐翼企图挣扎, 说自己本来就不擅长唱歌, 能不能只学一首。
但是尹桑羽不听，他用omega的身份合情合理地任性撒娇, 埋怨说不能出去见萧沐翼本来就已经够无聊了，要是还不能听他唱自己喜欢的歌，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甚至夸张地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从七楼跳下去找你，如果幸运的话你能看见我的人，如果发生了不幸，你今晚得撞鬼。
萧沐翼可能是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也不想身份尊贵，外表优雅冷淡的omega私底下其实是这幅德行，罕见地发了六个点，来表达自己难以言喻的心情。
不善争论的人就是这点很吃亏，萧沐翼再无语也只能屈服，还是答应下来自觉地去学新歌了。
尹桑羽看了看手机，很大方地给萧沐翼设定了一首歌一个小时的时间，打算到点了准时去“验货”。
他随便看了看最近的新闻和社会热点，五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等他到点去催的时候，萧沐翼估计是完全没准备好，为难地支吾了一下，但也没找借口或者是请求再给点时间。
只是这次唱歌他没直接打开语音，而是容错率比较高地提前录了音，然后一条条地发过来。
尹桑羽点开了第一首，只听了前面的两句，就已经开始乐了。
怎么说呢，他感觉到了萧沐翼的用心，也听得出他的仓促，这个调好像跑了，又好像没跑，非常地虚无缥缈的，但又能听得出是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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