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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各种苦处已经在医生的脑子里精彩纷呈。
虽然插手年轻人的感情不太好,但是为了预防尹桑羽其实是不知道萧沐翼有恋人的,误将真心错付,医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他走回来,斟酌了会儿,观察着尹桑羽的表情,说道:“对了,他身上有些淤青和咬痕,涂药的话会好得快一些。”
“好,那就把外敷的药一起拿来吧。”
出乎医生预料,尹桑羽的反应非常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不确定,希望尹桑羽能亲眼看看,又道:“对了,他出了些汗,最好帮他擦擦身,再换干净的衣服。”
尹桑羽点头:“好,我亲自来。”
这下不只是医生了,男仆们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很惊恐。
萧沐翼身上有什么尹桑羽再清楚不过了,实在不方便给别人看。他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屋里所有的人警告道:“保密,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去,包括萧沐翼本人。”
医生和男仆们恍恍惚惚,齐声道:“是。”
医生觉得觉得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看不懂现在年轻人们的感情戏了。
这算什么?
明知道对方有恋人了,还亲自帮忙善后的忍辱负重吗?
可他多年以来认识的那个高傲少爷,明明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啊!
医生欲言又止,终究是摇头重重一声叹,临走时还满脸地忧心忡忡。
搞得尹桑羽以为医生骗他,萧沐翼可能是没救了,赶紧向系统确认了才放下心来。
尹桑羽本来还以为,萧沐翼也就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再睡上一天,差不多就能好全了,结果他这次病得出乎意料地久。
人虽然在第二天就醒了,但是高烧反反复复就是不退。
本来只用吃药的,后来医生过来为他打上了点滴,效果还是不佳。
尹桑羽为了不引起萧沐翼的注意,之后没有再亲自去探望过,只从仆人那里询问了下情况。
得知他两天了烧还是没退,尹桑羽便觉得是医生的药可能不太行,晚上的时候悄悄换成了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
萧沐翼吃了后烧总算是退了,可是身体却像被生病所透支,一下子变得很虚。走几步就喘气,端着个碗都手抖,需要好好地静养。
尹桑羽觉得奇怪,发个烧而已怎么就能这么严重,问系统究竟是什么情况。
系统说:【宿主您别急,萧沐翼的生命数值一切正常,应该就是身体太虚弱了的缘故,病好以后再多修养几天就好了】
尹桑羽这才不再多关注了,只感叹这大反派真是弱得太过分了,大手一挥准了萧沐翼一个星期的假,然后把自己关了起来。
因为,他的易感期即将来临。
萧沐翼也许虚弱得正是时候,接下来的几天,尹桑羽可没那精力再去约束他了。
而谁也不知,萧沐翼这次久烧不退,态势汹汹的原因里,底子虚只占了一小部分,这更像是身体对主人发出的一次警告。
萧沐翼过度压抑的发情期破坏了身体的健康,不加节制过度地服用带走药性的抑制剂加速咯这种崩坏。再这样下去以后只会越来越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击垮他。
他需要被alpha标记,来慢慢调衡体内的信息素,用正确的方式来处理身体本能的需求。
作为一个omega,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在屋里躺了四五天,萧沐翼觉得有些疲累,在清晨气温正好,不算特别凉的时候,他走出来到附近的小亭子里面坐着吹风,去去病气。
这时候过路的行人不多,四周都静悄悄地,很合萧沐翼的心意。
但是没过多久,一辆极速而来的车打破了早上的宁静,很嚣张地停在了主宅前。
萧沐翼远远地就看着女管家翁赛琳带着一队人快步赶过去迎接,紧接着,一位穿着金蓝两色军服的alpha,踩着皮质军靴从车上下来了。
他宽肩窄腰,身姿格外挺拔,有一头璀璨的金发,还有和尹桑羽几分相似的冷冽眉眼,他便是帝国的现任皇帝,艾格纳茨。
这还是萧沐翼第一次亲眼见到艾格纳茨本人,他眯了眯眼。
因为离得有些远,萧沐翼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艾格纳茨好像有些捉急的样子,估计是想笑尹桑羽商议要事。
可尹桑羽正值易感期,显然不会见他的。
翁赛琳大概是和艾格纳茨好好地解释过了,艾格纳茨虽然神色不虞,但也知情识趣没再坚持,转身打开了车门。
可就在他将要上车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瞥到了在亭子里的萧沐翼,再停顿了一下之后。
艾格纳茨竟然嘭地一声把车门关了,向着萧沐翼大跨步径直而来。
仆人们都摸不着头脑,紧急跟上。
没几下,高大严肃的alpha就站在了萧沐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萧沐翼反应十分平淡地抬起头,分不清他究竟是被吓愣了,还是半点不惧。
翁赛琳追过来,赶紧道:“萧沐翼,还不快向艾格纳茨陛下行礼。”
萧沐翼这才慢了一拍地站起来,迟钝地弯下腰,把右手放在左胸前,低声道:“参见艾格纳茨陛下。”
艾格纳茨问:“你就是萧沐翼?”
诧异于艾格纳茨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萧沐翼心生警惕,回道:“是的。”
“抬起头,把头发拨开让我看看。”
翁赛琳不知这上演的是哪一出,她把萧沐翼当成自家少爷的半个男朋友,担心他是不是犯过什么事被艾格纳茨逮到了,又不能随意插话,便只能紧张地看着。
萧沐翼心里不耐,因艾格纳茨就是聂景和的保护者,那就是他的敌人了,早已对其心生厌恶,但面上还是不得不乖乖的把仰起头,把头发拨开,露出完整的面目。
于是一双无神而空洞,好似人偶一样的眼睛的,猝然撞进了茨格纳茨的眼中。
他好像看到了似人非人之物,在萧沐翼的身上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危机感骤然而生,就好像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敌人一样。
但是很快,艾格纳茨皱了下眉,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只是这双眼睛太奇怪了,才让他感觉到不适而已,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又能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因为担心聂景和,老是疑神疑鬼的,草木皆兵。
之前他在梅星陨的生日宴中见过萧沐翼,当时远远地看着,便觉得他和聂景和长得似乎有些相似,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错觉。
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虽然对萧沐翼的印象不怎么好,但是艾格纳茨想起聂景和在他面前念叨过萧沐翼这个名字好几回了,便动了心思。
聂景和这两天都没笑过,如果现在把他的朋友带去陪他,他应该就会开心一点了吧……
这么想着,艾格纳茨直接道:“你,跟我走一趟。”
翁赛琳当即脸一白,完了,萧沐翼真的犯过事了。
虽然她凭观察得出结论,这个看起来安静的瘦弱青年可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因犯事被皇帝陛下亲自逮到还是太超过了点。
她必须得先去通知少爷才行,于是也没说不让带人走,只道:“能否请陛下稍等,我让人去告知少爷一声。”
艾格纳茨道:“不用了,表哥易感期的时候不见人,不要去打扰到他。”
“可是……”
“没有可是,表哥易感期的时候无论跟他说什么,他最后都会生气。”
艾格纳茨小时候可是深有体会,尹桑羽蛮横起来简直不是人。
翁赛琳还想说什么,艾格纳茨就已转身走向自己停着的车,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萧沐翼穿着仆人的制服,他只不过是要带走一个仆人而已,而且又不干什么,难道还得走个流程?根本懒得多费口水。
萧沐翼心里一沉,也知拒绝不了,抬步正要跟上,手腕却被翁赛琳抓住了。
她担忧地道:“如果陛下他要……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管家室里,我一定会帮你请示少爷的。”
到时候就算被责骂她也认了。
萧沐翼点了点头。
艾格纳茨已经坐在车上了,萧沐翼不紧不慢地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他坐稳后,车立马就发动了,掉了个头之后向着来时的路返回。萧沐翼透过车窗看见翁赛琳正担忧地看着这边,他心里很平淡地冒出了个疑问。
管家室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
萧沐翼坐在艾格纳茨的车上,他们一路上没有任何的交谈,两个都不爱说话的人之间,只有不断蔓延的沉默。
作为一个上了皇帝陛下车的人,萧沐翼冷静到得不可思议,这份镇静倒是让艾格纳茨高看了他几分。
而萧沐翼也确实没有多大紧张,艾格纳茨在给他的感觉上,危险度还不及尹桑羽。
并且他大概能猜出艾格纳茨带他离开的原因,又对别人的恶意十分敏感,所以萧沐翼至少能确定,如不出什么意外,艾格纳茨不会伤害他。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来到了一片建立在郊外的富人别墅区,最后在一家风景清幽的私人医院面前慢慢停了下来。
“下车。”艾格纳茨道。
萧沐翼便打开车门下去了,他落到地上,抬头看着医院大门上金灿灿的几个标题大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萌生退意与抗拒。
可艾格纳茨已经把车钥匙扔给了一旁躬着身来迎接的侍从,迈步向着医院大门里走。
他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动静,回过头看萧沐翼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特地提醒道:“跟上。”
萧沐翼死死地盯着艾格纳茨的脸。
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不,是从一开始,萧沐翼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能猜到艾格纳茨带他来,大概是为了聂景和,但是……
萧沐翼隐忍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尖锐地疼痛使人清醒,他勉强维持住了表情没有崩坏,杀意不外露。
他没想到,自己是被带来做一个哄聂景和,还有他家人开心的……玩意儿。
萧沐翼被艾格纳茨带到了一间单人病房里,他一路上都低着头,微微佝偻着背,呈现出最抗拒与世界相接的姿态,可是这次他没有帽子,不能把自己完全地藏起来。
就算站在了门口,他也完全不想看,因为就算不看,他也能猜到眼前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温馨、欢乐、关切、其乐融融,这些他都在偷拍的照片上看过,并且深深地厌恶。
“沐翼,你是来看妈妈的吗?”
可是他注定了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假装自己好像不在。
聂景和本来正在削苹果,看见萧沐翼出现在门口,立刻惊讶地问出声。
萧沐翼肩膀震了一下,像是十分胆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病房十分宽敞,除开一些医院的必要设施以外,布置得就像家一样温馨,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早上才采摘来的花。
在正中心的病床上,半坐半躺着一个哪怕头上缠着绷带,显露出苍白的病色,也不损其颜色,反是增添了几分破碎感的美丽女人。
她的身边围满了前来探望的亲戚朋友。
只不过刚才还聊得火热的人们,现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门口。
他们先是静了一下,接着便恢复了热闹,马上恭敬而热情地把艾格纳茨请进去,连带着一起来的萧沐翼也沾光,占了中心的好位置。
有一位坐在对面的老者,他在看到萧沐翼的时候本没有多大在意,扫了一眼后却突然怔住了,猛地把视线移了回来。
他上下打量着萧沐翼,先是面露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前天聂景和的母亲赵连云,在自己开车出去游玩的时候,因刹车突然失灵撞到了一颗大树上,不幸出了车祸。但好在开的速度不快,虽受伤了,却并无大碍。
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意外,没有多想。
但是艾格纳茨听说后,却联想到了前不久聂景和遭到莫名暗杀的事件,心生警惕。他立马派人去查车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果然发现了一点端倪。
艾格纳茨在思考过后,还是决定不做隐瞒,把这件事告诉了聂景和。直白地告诉他,被盯上的不只是他一个而已,敌人的目标可能是他的全家。
聂景和当即被吓得六神无主,哭了一晚上,之后便后怕地守在自己妈妈身边,寸步不离,从此愁眉不展。
艾格纳茨一直在找那个暗杀者背后的雇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事态再次升级,他实在担心聂景和安危,便想起了自己那个很厉害的表哥。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尹桑羽一定可以。
因为从小便是这样。
虽然表哥因为易感期的缘故没见到,但是碰巧遇到了萧沐翼,也不算“空手而归”。
艾格纳茨不想聂景和一直闷闷不乐,觉得他要是见到了一直都挂念在心上的朋友,就会高兴起来,顺便就把人给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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