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弹琴弹得不太好,似是厌学……也许是只想随性的过,可还是被找到了,似是春末的时节,把自己挂在了树上,沉溺于那融融暖日。
“殿下,想听琴吗?”
“……”
明明没有回应他,可琴声还是慢慢地出现了。
那日,他后头渐渐听睡着了,不知何时躺在垫了毯子的草上,耳边的琴声很清淡,像是尘埃落定的宁静。
再后来,则是浅浅地叙说,弹琴的初学技巧等等……半睡半醒的状态,听着解说,不知时间流逝。
最后,那是夜晚里独自的尝试,惹来了背后一声轻笑。
“阿瑶,你真的会弹吗?”
“咦,弹得……尚可,我还以为你怕是半分不会的。”
“谁教你的,你不是从来都不愿听教授的老师的吗?”
那声音后头有些沉了下来,似是走近了些,脚步声蹬蹬,干脆抱着琴往别处跑了,只在余光里留下那张面孔。
那有些桀骜,凛洌的脸,微微勾起的嘴角,似是有些玩闹状态,只目光灼灼望了过来,不曾转移过。
祝瑶闭目,手压在琴弦上,足足顿了许久。
当春日真的来临时,【时光记录】里的照片有了太多太多,光影给这座封闭的殿堂留下了太多的美丽。
无人的隐居,静谧的居所。
祝瑶仿佛真的找了个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再进行着一段旅居生活,直到那枝头的叶子变得繁茂,他坐在那回廊处在【记事本】画下了最后一笔。
翻开过往的记录,写生的图画,有的略有些生动,有的潦草,显然是简单的随性的一笔,多是些风景。
偶尔有那么一张宫侍躲雨,或是冬日捕捉雀鸟的传神速写,可更多的是简陋的画。
祝瑶忽得想起……那曾在游戏大厅里看到荒诞简笔画。
线条的小人。
他失笑了。
终于有一天,那守着殿门的宦官有些跃跃欲试,左瞧右瞧,原来不远处是有好几个穿着粉色宫裙的少女,摘了几支荷花路过。
“夏天来了。”
“……”
祝瑶遥遥看着,站在高高的廊台,站在蓬莱殿的最高处,眺望着整个宫廷,指尖终是停留在【时间加速】上。
这是观星台吗?
祝瑶迈上这最高处时,总是忍不住想,想赫连辉修筑这个高台的原因。
“享受吧,享受这一切。”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那都不重要。”
那最后一日的时间里,那些疯狂的话语不再是隔日了,可依旧留下了印记,是啊,都不重要。
终会再见的,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还没写好,晚一丢丢发,分成两章[化了]特么居然太长了
为什么这次是40年,因为……赫连辉从出生到祝瑶的到来的时间点是40年[化了]
第43章 鬼神篇(完)
当祝瑶按住【时间加速】的那一刻,似乎只是眨眼间的变幻,只有远处的枝叶在变动,兴衰荣枯,四时之景跳动。
游戏界面的倒计时间也在下降。
【39年】
【38年】
【37年】
……
【31年】
祝瑶终是停下了那按钮,八年,真的就过了八年吗?宫殿里也渐渐不在那么的明亮,多了几分衰败,墙角的杂草有些长了起来,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墙角盛开的梨花,满树满树的梨花,似乎种了许多。
从前是没有的,更没有这片美丽的梨花林。
祝瑶往外游荡,渐渐走到了墙角处,能听到几个俏丽的宫女似是偷偷溜出来赏着梨花,她们穿着翩然的衣裙。
“梨花开的好美啊。”
“怕是……要有俪美人那般的美丽就好了,只被陛下看了一眼,就被封为了美人呢。”
“可怕是刘侍中不满呢。”
“她都那般大了,怕是年老色衰,陛下只把她做养母呢,这才多依赖于她,她要是生的年轻些,才差不多。”
有个摘下梨花的宫女嘴了句。
祝瑶坐在墙上,遥遥看着她们。
他的耳力很是敏锐,离得有些远也听得很清楚。
那摘花的宫女,生的很有几分姿色,杏眼樱唇,鲜嫩娇艳,裙摆也如石榴般,忽的于这满数的梨花下翩翩起舞,鲜艳的裙摆摇曳,红的如火。
“当美人,就得生的美。”
她直言道。
“可刘侍中如今也才三十有三,生的也美啊,在这宫里更是说一不二,赵巧女,你少发些梦了。”
她身旁人推了她一把,嘲笑道。
赵巧女瞪她一眼,恨恨道,“那日陛下路过时,都看了我一眼,要不是这位刘侍中阻拦,怕是……”
其他人一听,噗嗤一笑,都散开了。
“巧女啊,巧女啊。”
“巧女啊,巧女啊,最会做梦了。”
她们只留下这句话,略有些调侃的跑了。
赵巧女就差没追过去,打了,可她们跑得快,都追不上,她只能气愤地看着地上,小巧精美的鞋子也有些脏了。
祝瑶依旧坐在墙上。
他只淡淡看着,听着那段有些作弄,调笑。
那树下唯独留了个瘦削轻盈的宫女,略有些劝诫道:“巧女,你的宫禄都用来做这件石榴裙了吧,也不给自己留下些钱财吗?”
赵巧女嘟起了嘴,“留钱财有什么用,回去后还不是要被阿母拿去,再说出宫怕是都不知道得多老了。”
“……”
那略惆怅望着梨花的宫女只幽幽道,“我们进宫不就是为了钱财吗?你还在想着当美人吗?”
祝瑶想,这是昭平几年?从二年到过去了八年了,那位小皇帝也十五岁了吧。
离昭平二十二年,还有十一年。
刘侍中,或者称之为刘阿枣吧……距离她的出宫也还有那么多年呢?原来昔年,她说她想回家。
可足足过了三十多年,她才真正出了宫。
这偌大的宫廷,产生了多少恩怨纠葛,多少离别交会,人来人往,唯独宫殿是永恒不变的。
“兰芝,你看那俪美人,她不过是一个歌姬,只因一面就改变了命,做了这宫中的美人,未来还不知要登上什么位置。”
赵巧女坐在地上,哀叹了句。
“……陛下马上就要娶章氏为后了。”
“哼,活该,那位刘侍中还不得背后哭死,陛下是绝对不会娶她这个老妇的,那日我还偷偷瞧见她让陛下摘花给她。”
赵巧女愤愤不平。
兰芝心中叹气。
她那日明明也在场的,哪里像她说的这般,明明是陛下起头欲摘下花,赠给那位侍中,甚至想亲自替她戴上。
偏偏是那位侍中略有些避开了。
陛下要娶章氏女,娶他那位表姐为后,这事情足足争执了两年,终是有了结果。
“巧女,你可知……这梨花是谁栽种?”
兰芝低语。‘
赵巧女得意道,“我是不知晓的,不过怕是为了个美人,肯定是哪位陛下为了美人种下的。”
她起身捏起裙角,翩翩起舞。
“我美吗?”
“美吗?”
她边跳边回头看,娇艳地像一朵芙蓉花。
兰芝只是略偏头,“很美的。”
“只是,这梨花是夏相于昭平三年秋种下的,如今已有八年了,都能结出不少梨了。陛下每年都令人摘下,赠予宫人。”
“……好吃的,我去年吃了好多。”
赵巧女回头。
“不过,兰芝,为什么不是陛下种的?”
她疑惑问。
兰芝低声笑。
因她这稚气的话,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陛下也不敢多有微词的,前些年朝野及民间怕是一直都有人提议:何不自立为君。
“哎呀,我的裙子都脏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偏僻了,也就梨花好看。”
赵巧女气得跺脚,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祝瑶仰头看梨花。
还会相见吗?会的吧,都会相见的吧,若是不会的话,他怎会知道自己爱吃梨,怎会种下这一片梨林。
梨花易散,风拂过时落地,只留一片皎洁。
这座被封存的宫殿,本已落败,因这梨林……多出了几分飘逸之美,更生了几分人的活气。
那梨花下的两个宫女,终是相携离去了。
离得很远,依旧能传来几声交谈,夹杂着几分畅想。
“巧女,你可知从前这蓬莱殿是宫里最美的地方,光修筑后面那座观星台都花了不知道多少人力,从那里能看到整个皇宫。”
“是吗?”
“现在看起来倒有些破旧了。”
“昔年,那位充作宫奴的奚氏女子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了贵妃、太后,最后在这座蓬莱殿中理政,养育了下一位帝王。”
“可我只想当个美人。”
“那位太后最初也只是个美人……这里向来是帝王最钟爱的人居住的宫殿,这些人也都被封为王后了。”
兰芝回头,眺望这座封存的宫殿,它依旧是很美的,比如那后边元泰年间新修筑的观星台。
据说,可观天下星辰。
它离得紫宸殿如此之近,住在这里的人怎会不是帝王钟爱之人呢?
“那章氏会住进来吗?”
“……不知道……”
隔了许久,那声音略小心说,“应当是不会的吧。”
祝瑶坐在墙上,再一次按下【时间加速】,恍惚间那不远处树上的梨花结成了果实,青色渐渐变得润黄时,停下了动作。
忽得,他目光停了下来。
祝瑶听到了声追逐,似是呼唤,于这略有些昏暗的地处,显得很明显,“悯儿,悯儿……”
那是位初长成的青年,神色恭谨,略有些低落,他站在这宫墙下,玄色衣袍,身后跟随了不少人,可也只是跟着。
“……”
祝瑶下了墙。
他转头,就看到了那站在殿内的身影,那个不在年轻的、有些疲惫,可依旧眉目柔顺,秀丽娉娉的样子,她侧着身,仰着头望着天边。
“……”
祝瑶听到了那微不可及的出声,那似是隐忍许久才说出口的,只能于此地吐露的心声。
“殿下,原来……我真的得惧怕,得怕他。”
“他是帝王。”
“他是……不是那个孩子了。”
宫苑深深,殿内多已荒废,只余青草,少有几枝鸟雀落在柿枝上,似是瞧看着这一幕。
天边的云霞越深了。
祝瑶于这段时间,驻足了许久,看到那位长成的皇帝轻扣殿门,打开了,看到两人隔空对望,相视无言。
“悯儿。”
他奔向这个大他许多岁的女子身边,只是喊着她的名。
他们终是离去了。
祝瑶想,若干年后,刘氏,刘悯儿,刘阿枣……的出宫怕也是一件大事吧,也许对这宫里来说。
他是后来知晓那位小皇帝给她取了个新的名。
“悯儿,惜其怜悯之心。”
“悯儿……”
视其为养母吗?怕是不是的吧。
祝瑶坐在墙头,看着这座宫廷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似是一场隆重的婚事笼罩了整个宫廷。
连这个近乎荒废的宫殿,也派遣了不少人进行清理。
祝瑶飘在殿内。
打扫的宫女,宦官都有些诉苦,埋怨平日里没多花钱给上面的,导致都被派到这地方来打扫。
旧殿如此大,如此的败落,不知要清理到何时。
“哼,她们就是故意的。”
“兰芝,你就不恼火吗?我看她们就是嫉妒你那日被陛下夸了句,也把你弄到这里做这些累活。”
原来,这批宫女里竟是有之前遇到的两位。
祝瑶踱步在回廊上,白衣掠过地面,破旧的风铃依旧在流动,于这片寂静中作出古朴的声乐,叮铃叮铃声夹杂混音,回旋于外面。
“赵巧女,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巧言善变,谁不知晓你是因为偷吃了膳房的吃食,才被罚来了这里。”
有个小宦官笑话她。
赵巧女立马丢了扫帚,追过去打他,“让你说,让你说,待日后我飞上枝头,就把你调来服侍我。”
“让你笑话我。”
“哈哈哈,就你,怕是一辈子困守深宫,连出宫的钱都攒不到。”
小宦官嘲她。
赵巧女顿时生了气,哭了起来,眼泪水哗的一声掉了出来,“我才不会,才不会……”
小宦官见惹哭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跑了回来,只小声安慰说,“你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哭了你也别想当美人了。”
“我才不要当美人。”
赵巧女瞪了他一眼。
小宦官略有些害羞的移开目光,那双杏眼真大真好看,只说:“我叫宣德,巧女,当美人很难的,不如……”
46/153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