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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不急,”薛芝兰抓着谢威的手拍了拍,“女人生孩子都有这一遭的,不容易啊…”
谢威以前也听人说过,生孩子不是简单的事,而且有时候胎位不正,还会有危险,但那毕竟离自己很远,就连他嫂子生谢家祎的时候,他也在外地没来得及赶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等待,滋味属实难以形容,既有马上迎接新生的兴奋,又有对孩子母亲的担忧。
谢威不时就按开手机看看时间,头一次觉得时间竟如此漫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还是没有动静,王顺本来已经冷静的情绪又有了些波动,起身在走廊里来回徘徊。
眼见着快到中午了,谢威才想起来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和周以辰说一声,怕他中午回去家中没人,于是打电话通知一声。
“我过去一趟吧,正好给你们送点饭,产房那离不得人”,周以辰向来冷静,声音里的沉稳也缓解了谢威一直紧张的心情。
“我看顺子他们也没心情吃饭…”,谢威念叨了一句,最后也没有拒绝,叮嘱他买点炒饭、包子就行。
挂断电话后,看着王顺在走廊转圈,一圈又一圈地,好像没个尽头一般。
“顺子”,谢威叫了一声,冲着望过来的人招招手。
“给孩子起名了吗?”为了缓解准爸爸的焦虑,谢威只得想点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起了,找老先生给起的,”王顺点头,咧嘴笑了笑,“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女儿就叫王奕瑶,儿子就叫王奕涵…”
周以辰到后,几个人就坐在长排椅上,将就着吃了点包子,没等收拾完垃圾,产房的门先开了。
医生护士陆续出来,粉嫩嫩的襁褓里包着个白嫩嫩的婴儿。
“代娟家属?”抱着孩子的护士喊了一声,一直候在外面的几人立马围了上去。
“母女平安,是个女宝宝,7斤2两…”,护士微微弯腰,让几个焦急的大人能看到孩子。
“好好好,看看我的孙,这小模样真好看,顺子顺子你快瞅瞅…”薛芝兰笑得眼尾处皱起细细的褶子,伸手想摸摸孩子,又有些无措的收了回来。
“嗯…”,王顺眼眶里蓄满了泪,稍一眨动就像断了线一样滴落个不停,平日里一刻不得闲的嘴,如今竟像哑了一般,“好…好…我媳妇呢?”
“产妇还要观察一会儿才能出来,来,爸爸抱一抱宝宝,”护士将孩子递给王顺,“现在你们需要来个人,和我一起去照看孩子,剩下的人可以在这等着孩子妈妈。”
王顺小心翼翼地接过嘟着嘴,睡得正香的宝宝,扁塌塌的面孔,还有些皱巴巴的,在荣升为父亲的王顺眼里,却可爱的要命。
本来已经忍住的泪水,在抱到孩子的那一刻,又开始泛滥了,脸上霎时就是一道道的湿迹,慢慢凑近孩子嫩嘟嘟的脸蛋,万分珍重又轻柔的亲了亲。
薛兰芝跟着护士去看孩子了,留下几个大老爷们在产房外等着。
“我去车里拿喜糖和水果,刚才来的路上买的,”周以辰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代娟出来了,顺子你去给医生和护士送去”。
“哎,好好好,我这一着急把这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王顺知道自己媳妇和女儿都平安,不安的情绪已经缓解,现下的心情万分舒畅。
“麻烦周哥能帮我想着,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直到代娟被推出产房,亲眼确认了大人和孩子都回到病房,安稳睡着了,谢威和周以辰才离开医院。
“时间还早,咱俩去趟市场,我买只鸡给娟子炖点鸡汤喝…”
谢威想着代娟母亲刚刚趴在床头,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明显是年纪大了,又跟着折腾了半天,怕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王顺还要在医院陪床,也脱不开身。
“好,晚上我们给送过去,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还缺什么东西,正好给捎过去”。
一连三天,谢威每日都去医院看看,帮忙捎些东西,或是给送点饭菜。
王奕瑶小朋友好像每时每刻都在睡觉,谢威每次去都没见到她有醒着的时候。
代娟母女俩出院那日,周以辰和谢威开车去接,一直将人送到了家,走的时候给孩子留了红包,几人好一通拉扯,才将红包送了出去。
两人从王顺家离开后,回家收拾了点衣物和洗漱用品,周以辰将后备箱装满了给谢母带的东西,又开车回了谢威老家。
车子飞驰在高速路上,道路两旁的树木转瞬即逝,只留下斑驳的残影。
谢威无意识的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出乎意外地摸了个空,他低头察看,果然无名指上空无一物,偏头先是看了眼周以辰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随后又沿着胳膊看向周以辰的脖子。
下巴颏与胸骨端凹陷处连成流畅的弧线,轮廓明显的喉结,白皙修长的脖颈,此刻正带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下段隐没在白色半袖里,仔细看还有些微突起的棱角。
昨晚两人商量好回家的事,临睡前周以辰握着谢威的手,细细摩挲时曾提醒谢威摘掉戒指,怕谢母看到后会追问。早上洗脸时,谢威想起来后,就摘掉了戒指收到床头柜里。
等两人开车去医院的路上,谢威才发现周以辰的戒指也摘掉了,或许是发现了旁边人肆无忌惮般打量的目光,周以辰有些疑惑的偏头询问。
得知了谢威的小心思,当时正在开车的周以辰歪了歪脖子,从领口处扯出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套着的正是他的戒指。
谢威本来就对自己害怕母亲知道两人关系,而不得不摘掉戒指的行为感到又愧疚又心虚,待看到周以辰为了配合自己,也将戒指摘掉,偷偷带在脖子上藏到衣服里,霎时就更是心软、酸涩得一塌糊涂。
从不因自己喜欢男人而羞耻遮掩,不用为父母朋友是否接受而担惊受怕,更不会为陌生人的闲言碎语而心生怨怼,周以辰一直都是坚守本心,不恤人言。
可因为自己的缘故,却让他收起了无畏与豁达,变得小心谨慎。谢威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鼻端酸涩。
大概是相知相惜的人,也能够在情绪上相通,周以辰本来在目不斜视,认真开车,像是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就见谢威低垂着脑袋,整个人笼罩着一股伤感。
“怎么了?”周以辰轻声问道:“早上起太早,是不是累了?”
“…没有,”谢威摇头,声音比往日低沉,听起来就情绪不高。
“回家…不开心吗?”
“我怕你不开心,”谢威转头看向周以辰,眼里是遮不住的担忧。
“怎么会?”周以辰先是一愣,又笑了起来,“是我厚着脸皮跟来的,我开心啊。”
谢威低头不语,右手握着左手无名指,无意识的做着转动戒指的动作,这是他戴上戒指后就养成的习惯,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转上几圈。
周以辰偏头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脑中略一思量,心下也就了然了。
“…是不是因为不能向阿姨承认我们的关系,怕我觉得受委屈了,心里计较,所以担心我不开心?”
谢威听到周以辰的话,抬头看去,正撞进他像星空般闪耀的黑亮亮的眼睛。迟疑片刻后,终是点了下头。
“谢哥,你知道吗?你回应我的表白,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天,我开心的简直想在车顶安个喇叭,从我家开到你家,跑一路喊一路”。
“就是现在想想,我还能回想起那日的兴奋来,我觉得…这件事至少能让我开心个一整年了”。
谢威不明所以,不知道周以辰为何突然说起这事,有些疑惑的盯着他。
周以辰的侧脸很有男性魅力,他的鼻梁很高,脸部的线条如山峦般起伏,下颌弧度流畅,谢威看着看着,心里竟自得起来,这么帅的男人是我的。
“后来我们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结合,因为我心理和生理的不适,你忍让我的那天,我也特别特别开心,包括现在的每一次…”
“你和谢文哥还有王顺坦白了我们的关系,他们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和朋友之一,你送给我戒指,给我承诺,这里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开心…”
“你给我的这些,足够让我开心个四五年了,真的”,周以辰水波澹澹的桃花眼里跳动着兴奋,周身仿佛都透着股满足。
“所以,你不要觉得亏待了你男人,我现在开心着呢,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谢威心里一片酸软,眼中结了层模糊的翳,稍一眨动就有掉落的风险,他立时转头看向侧窗,过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热胀的情绪。
“大律师就是会说话,专挑别人喜欢的说,”谢威撇嘴,颇有些不屑,“你他大爷的生理和心理有个毛的不适?”
“真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懒得和你计较…”
“开始没难受死老子,要不是后来…后来感觉还行,你当我还真会这么一直惯着你啊”,谢威冷哼一声,嘴硬道:“早就一人一次了…”
“呃…”,周以辰讨好般笑了两声,眼见着事态发展不明朗,赶忙转移话题,“和阿姨说我们往回去了吗?问问家里缺什么菜,我们一会儿路过镇子,正好买上。”
“早说完了,家里种的菜都下来了,不用买…”
李艳芹早早就在家里等待,时不时出来眺望两眼,周以辰刚把车驶进小胡同,谢威就看到母亲正坐在家门口的大石墩上,院内的树木身形高大、枝叶繁茂,尽责的遮蔽着毒辣的太阳,投下一片供人乘凉的树荫。
第87章 村里的时光
当头的烈日炙烤着大地,正午时分,村头的大柳树也萎靡着枝叶。
谢威躺在炕上,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手里的扇子摇个不停,丝丝凉风扑面,也稍纵即逝,家里只有一台风扇在谢母屋里嗡嗡响着。
“你不热吗?”
谢威翻身侧躺着,后背上顿时一片粘腻,被汗水沾湿的小背心也贴在了身上。
伸长胳膊给旁边的人扇了两下,又拽了拽贴身的背心,谢威觉得自己就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般,再看看旁边的周以辰,仰面朝上躺得端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心静自然凉…”
周以辰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偏头就看到谢威黑色小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隆起的胸肌健壮饱满,顿时心就不那么静了…
他往谢威的方向挪了挪身子,没等挨上边就被谢威嘟囔了一句,“离远点,本来就够热的,你一过来更热了…”
嘴上虽抱怨着,身体却没躲开,任由周以辰的手摸到了脖颈下。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周以辰摸了摸,手上霎时一片汗渍。
“回来这几天,就今天最热,刮个风都带着热气,”谢威摇着扇子,一点小风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一年四季里,他最是怕热。
“下了雨就好了,不是说今天有雨嘛,”周以辰说着翻身起来,穿上拖鞋去屋外打了盆凉水,丢给谢威一块湿毛巾。
谢威一把将汗湿的背心脱掉,用毛巾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凉意袭来,顿时舒爽了不少。
“过来,我给你擦擦背,”周以辰低头投着毛巾,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揉搓了两下。
谢威偏头打量着他,一身灰色棉质睡衣,穿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无,和自己现下光着膀子,睡裤卷边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大热天的,你穿这么严实干嘛?”
谢威一屁股挪动过来,毫不客气的给人把睡衣上的扣子都解开,还伸手在周以辰胸口处摸了两把。
“你看,这不也出汗了吗?你敞着点衣服…”
手下肌肉突然绷紧,谢威一抬头就被凑过来的周以辰咬住了上唇,牙齿微微用力,带着些微惩罚的意味,力道并不会让人觉得痛,相反却被这吻勾得心口泛起了一股难言的痒意。
“别勾我”,周以辰的嗓音带着许沙哑,苦苦压抑着心底的渴求,“三天没开荤了。”
谢威喉结滚动,被周以辰看他的眼神盯得肉疼,一股热气一下子从脚底蹿了上来,才擦完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你、你他妈还数着日子…”,谢威嘟囔了一句,转身背对着他,颐指气使道:“擦背!”
周以辰一声轻笑,盯着谢威结实精悍的后背,眼中闪烁着难解的光芒。
“当然要记着,回去好补给你…”
擦完了背,谢威翻身躺下,眼睛却不老实的在周以辰敞着的前胸处瞟来瞟去,看着他用自己擦过身的毛巾,擦了擦伸长的脖颈。
喉结因他仰头的动作变得异常凸起,凌厉的线条一直往下延伸,勾勒出漂亮的锁骨和形状完美的肌肉。
谢威心下一热,不免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又苦于地点不对,不能做点什么,只得眼不见心不烦,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周以辰收拾完自己,将毛巾洗净挂到窗下,上来后坐到旁边,一只胳膊抵在床上,伸长另一只胳膊跨过谢威,整个上身都浮在他上方。
谢威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他靠过来时的呼吸和身体散发的热气,都直朝他面门扑了过来,鼻腔里甚至充斥着他身上好闻地气息。
不免心中激荡,紧张得睫毛乱颤,眼睛却一直矜持地紧闭,不肯睁开瞧一眼。
周以辰摸到丢在一旁的扇子,却没有立马撤回身子,就着眼下暧昧的姿势,观察着谢威抖动的睫毛。
片刻后才轻笑一声,抽回胳膊翻身躺下,手里有节奏地摇着扇子,给装睡的人扇风。
午后两人起来时,谢母正在院子里摘黄瓜。谢家的院子有二百多平,被谢母一个人收拾得干净整洁,开垦成十几块田地。
春天一到,谢母就去村里养羊的人家要些羊粪,铺在田地里做肥料,等到天气变暖,就把院子里种上各种小菜。整个夏季到秋季,院子里的产量足够自给自足。
小院里郁郁葱葱,一片翠绿,辣椒、柿子、茄子、白菜应有尽有。
“起来了?晚上有啥想吃的没?”谢母看到两人出来,招呼了一声,胳膊上挎着小竹筐,里面装着刚刚摘下来的黄瓜,从地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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