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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沈溪也教完沈平延刀法。
他又把铸刀的各项要点记下来,交给沈老将军。
“祖父,溪儿明日就要回金陵了,祖父在这里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沈溪递给沈老将军一张布帕,眼睛晶晶亮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这个老人在这异世给了他一个家,以及家人。
沈老将军接过布帕,擦了擦佩刀,随即又拍拍他的肩膀,“去京城的时候,记得去将军府。虽然我们没法回去,但是祖父已经给京城家中送了信。就当自己家,记住了吗?”
沈溪乖巧应下,“孙儿记住了。”
沈老将军终究是没忍住,摸了摸沈溪的头。
“你母亲…唉,这么多年苦了她了,要是可以,祖父希望你能多看看她。”沈老将军一直觉得沈家亏欠了公主良多,也不知道公主见到沈溪会不会喜欢。
“好的,祖父。”
虽然沈溪不知道这个母亲跟他前世的母亲,性情模样有多少相似,但是既然已经是人家的义子,该尽的孝道,他还是要做的。
到了第二日,沈溪拜别沈老将军返回海州城内。
陈星和守着一屋子琉璃,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洛泽瑞也没对他解释琉璃还是玻璃,只说等沈溪回来之后问他。
一屋子全是琉璃,他小心地用手描绘着模样,不敢触摸。
之前徐管事他们往屋子里搬的时候,有一些有裂纹的大件琉璃,直接碎了一地,吓得他摸都不敢摸了。
就连碎了一地的琉璃,也是收起来,等沈溪回来再做定夺。
沈溪回来的时候,就见一屋子的玻璃一一摆开,另有一间屋子堆满了各式精美的盒子。
陈星和迫不及待上来问:“溪哥儿,你上哪弄那么多琉璃,太厉害了。我家都只有我爷爷屋里有那么几件琉璃摆件。”
那天都堆在车上,沈溪没有仔细瞧,今天一件一件看过去,确实精巧,各色的,也有一些是跟水一样的色,清透,要是一不注意,还能撞上去。
因为怕人瞧见,这间屋子的门窗全部紧闭。即使是在白天,屋内的光线也不好,于是他们点了些烛火。
不管是在外面的阳光下,还是在屋内的烛火下,这些玻璃折射的光都摄人心魄。
沈溪一边看,一边回陈星和,“不是琉璃,这种叫做玻璃,跟琉璃差不多,但是比琉璃易碎,也没有琉璃值钱,是海外的物件。”
洛泽瑞也在屋内,他也是想听听沈溪的打算。
闻言,洛泽瑞不禁问:“既然是海外来的,目前就是独一份的。我们说是琉璃,也没人知道他不是,我们完全可以把他当低档的琉璃卖。但是你给牛将军的价格,对于琉璃来说太低了。”
沈溪也明白洛泽瑞的想法。
如果只有这些玻璃,他完全可以按照琉璃来卖,放低价格后,买家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没有盖尤斯的话,确实可以这么慢,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是现在盖尤斯跟着他,他就不可能让这么一位漂洋过海的奇人,就这么埋没了。
沈溪已经决定把盖尤斯带回金陵,让诸葛根据盖尤斯的要求建造玻璃工坊。这个事情已经跟盖尤斯商量好了。
盖尤斯对于在大齐做玻璃没有什么反感,他本来就是一个工匠,在哪都可以做。他也没想过自己当老板,人生地不熟,他连跟人沟通都成问题,怎么可能单独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况且沈溪给的条件非常优渥,本来他被船队抓过来就是一个奴隶而已。
而且沈溪对于海外的这种贸易非常向往,以后有机会,还会出海去盖尤斯说的那些国家做生意。这样的话,盖尤斯就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乡。
现在对于盖尤斯来说,跟着沈溪,绝对是个最好的选择。
盖尤斯在金陵造玻璃,沈溪跟着商队去塞北,一来一回估计得四五个月。那个时候第一批本土玻璃应该就已经做出来了。
沈溪从这些玻璃上移开目光,看向洛泽瑞。
“因为半年后,这就不是独一份的。”
洛泽瑞心下一惊,赶忙追问,“溪哥儿这是还有后招?”
沈溪点了点头,“除了这些玻璃,我还拿到了玻璃制作方子。回了金陵后,就会派人着手开始研制。不出半年,沈家的玻璃工坊就会做出第一批玻璃。”
沈溪没有直接说出盖尤斯,而是说自己拿了玻璃制作方法。也不是怕洛泽瑞和陈星和两人对盖尤斯不利,但是秘密一旦让另一个人知道,那就会有更多人知道。
只要一公布盖尤斯是那个会做玻璃的人,那这个香饽饽就会让起歹念的人动心思。
虽然盖尤斯大概说了玻璃的制作方法,但是万一盖尤斯出了意外,那沈溪的玻璃制作至少要推迟好几年。
洛泽瑞现在也不得不感叹沈溪的运道。
本来他只是感念因沈溪的关系让洛家拿到了皇商,所以这个贸易线出来的时候,才第一个想到要把沈溪也捎上。
没想到他出来一趟,跟大名鼎鼎的沈家军都扯上关系了,还当了沈老将军的孙子,这会儿从沈家军那里弄到了玻璃,还有玻璃制法。
曾经他跟沈溪称兄道弟是沈溪高攀,以后说不定就是他高攀了。
沈溪半年后就会开始出售玻璃,这是一个无人踏足的领域。洛泽瑞敏锐地发现其中的商机。
这会儿不能硬插一脚参与造玻璃,但是还可以从沈溪这买。毕竟沈溪底子薄,各地并没有那么多熟识的商家。
“溪哥儿,半年后玻璃造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否可以卖些给老哥。在大齐,洛家的生意不算做得最大,但是这大江南北还是有些路子的。”
沈溪哈哈一笑,“洛大哥客气了,本来就打算找你合作的。怎么说,我才开始做生意,哪有那么多销路呢。既然洛大哥提了,那我们回头好好商量一下。”
陈星和平时虽然还没开始参与经商,但是他爷爷把他放出来就是历练的,一些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会儿突然见洛泽瑞要跟沈溪做生意,这其中必定有大利润。这会儿要是不赶上,那以后沈溪的玻璃生意,陈家就被落下了。
于是灵机一动,他也凑上前,“溪哥儿,这生意可以大家一起做嘛,陈家各地的商户也不少,尤其是京城周边几个城,都有我们的商铺。”
沈溪看了看陈星和,陈家和洛家虽然都在金陵,但是洛家主要是往南发展,而陈家则是往北,对于玻璃以后在各大城池打响知名度,都非常有用。
“那在这里,我就给你们两一个保证,除了我自己的铺子卖的,以后只出给你们两家。大家有钱一起赚。”
“好,有钱一起赚!”
第45章
屋里的玻璃被装进一只一只精美的盒子,防止路上颠簸,在盒子里垫了厚厚的防撞绸缎。
除了里面的玻璃,其他的不管是盒子还是里面只是用来垫着的布料,都是顶好的。
陈星和不解地问:“不是说玻璃不那么值钱吗?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好的盒子,而且盒子里垫着的绸缎都是极品好货,泽瑞把最好的那批绸缎留下了好多用来当垫布。”
沈溪一边一只一只打包,确保所有的都不会在路上有毁损,一边回他。
“当然是因为要卖高价啊。”
“还要卖高价?你要坑谁?”陈星和眼睛都瞪大了。
沈溪抽空瞅一眼他,不怀好意地一笑,笑得陈星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当然是要坑冤大头啊,谁最有钱坑谁。”
“你要卖到京城去?”陈星和也只能想到全大齐最有钱的那些人,估计就是在京城了,有点为难道:“溪哥儿,这不大好吧,京城里要么是大官,要么是皇亲国戚,都不是好惹的啊。”
洛泽瑞倒是猜到了几分,“肯定不是京城,那么多达官贵人,我们坑他们,就是坑自己。”
“哈哈,洛大哥懂我。星和你再想想,我们最后要去哪?”
最后去哪?塞北,北燕?
陈星和惊得捂住嘴,“你…你是要去坑北燕?”
沈溪勾起唇角笑得奸诈,“怎么能叫坑呢,我们这是友好的贸易往来。这会儿我们送去的,本来就是大齐独一份的。我也没说以后还是独一份,是吧?”
陈星和抖着手指着沈溪,“你…也太狡猾了。”
沈溪就当陈星和是在夸他了,于是继续说道。
“我听说,塞北的贵族都个顶个有钱,而且那些贵族还特别喜欢亮闪闪的珠宝,像衣服上、帽子上、武器上都会镶嵌各种珠宝,连头发的辫子上都会缀上点珠子。”
沈溪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墙角堆放的那些碎掉的玻璃,对着烛光照了照,“我们把这些碎玻璃打磨打磨,做成各种形状。琉璃宝珠,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也很喜欢?”
洛泽瑞和陈星和看着沈溪看过来的亮闪闪的眼睛,一时有点无语。
陈星和:你连碎玻璃都不放过。
洛泽瑞:你还挺懂有钱人的兴趣。
但是他俩也不得不说,这主意确实是好,变废为宝。本来陈星和都打算把这一堆碎玻璃扫扫扔掉了。
这东西碎了,还容易划伤手。
洛泽瑞也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可以做,明天一起堆车上带回去。到金陵,我去找靠得住的师傅,挑色彩好的做。”
虽然说得前景一片大好,但是三人也没被冲昏头脑。
沈溪率先冷静下来,“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我们都没有去塞北做过生意,现今北燕的局势也不明朗,到时候还得见机行事。”
陈星和点点头,“是的。据说北燕的那些人脾气都不是很好,到时候都得谨慎点。”
他说着,还拿眼尾瞧了瞧沈溪,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些人里,就沈溪容易沾惹各种事故。
沈溪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洛泽瑞:“我们一路上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从何处着手。”
*
第二日一早,几十辆车已经全部码好货物。
陈星和和洛泽瑞各乘一辆马车,沈溪仍旧骑马。
李刚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耿飞骑马跟在队伍最末。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海州。
*
而就在同一日,沈老将军的奏折并千里送回的沈家刀,被呈到了御前。
西暖阁里,当今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太子永瞻都被召唤到御前。
“你们都看一下沈怀传回的奏折。”
大总管赶紧将奏折递给永瞻,永瞻看到奏折上提到沈溪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沈溪,可是他知道那个沈溪?奏折中并没有详细写沈溪是谁,只是提了一句沈怀三子的义子沈溪献了铸刀之法,并一套刀法。
不管心中如何想,他不动声色将奏折传给兵部尚书。
大总管又将那把铸好的沈家刀,递给太子。
御前是不能持刀的,但是这会儿为了给这几位看刀,皇上并没有在意那么多。
待所有人看过之后,皇上问道。
“沈怀很久之前就上奏过,沈家军用的刀与倭寇相拼,多是折断。朕虽下令研制可以与倭寇相抗衡的刀,但一直无人能做到。现在他们自己找到了铸刀之法,你们觉得沈怀说的这法子可好?”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没有吭声,先等太子回话。
永瞻对着皇上俯身拱手,“父皇,儿臣觉得沈将军此法甚好。倭寇的刀一向比我们大齐的锋利耐用,因刀的差距,每年我们大齐要多牺牲多少好儿郎。此刀一出,海防必定能更加坚固。”
兵部尚书及时附和道:“臣觉得太子所言有理。尖兵利器,有了这利器,沈家军定能守护好我大齐,不受倭寇袭扰。”
户部尚书没吭声。
皇上见户部尚书没吭声,直接点了他名,“胡卿,怎么不说话?”
户部胡尚书上前躬身行礼,“禀皇上,太子和苏尚书所言都在理。但是此铸刀之法,不管是铸刀的铁矿,还是所用的木炭,都很花钱。户部…”
“户部没那么多钱。”
谁不想要好兵器啊,但是户部是真没钱。
胡尚书的哭穷还没结束,“昨日苏尚书才问臣要马匹。”
说着朝兵部尚书看了一眼,继续接道:“但是西夏那里根本就不卖马给我们,而塞北那边把今年的马匹的价钱一提再提。臣这里买马都捉襟见肘。”
兵部苏尚书,一听胡尚书把没钱的事往自己这边引,赶紧向皇上分辩,“禀皇上,北征军那里要马,也要的急。北征军中前不久淘汰了一批又老又不中用的马。马也是要紧的事啊,不然北边战事起来,北征军的骑兵根本无法应对。”
户部尚书一听兵部尚书分辩,赶紧也附和,“皇上,苏尚书也说了马匹重要。要是北边失守,会祸及京都,沿海只是倭寇骚乱,对京都威胁不大。不如让他们再用一段时间,等以后库里宽裕了再…”
兵部尚书听他这么说,都要疯了,你个老匹夫想啥,别带上我啊。
永瞻也不由得转头看向胡尚书,胡尚书这是老糊涂了吗?
皇上抓起桌上的玉玺直接一下子砸到了胡尚书额头上。
胡尚书吓得赶紧跪地,额头上的血糊了眼睛,也不敢擦一下。
皇上气得一阵咳嗽。
大总管赶紧上前给皇上顺气,又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喝了一口,才压下翻涌的气血,这才有力气骂人。
视线仿佛要在胡尚书身上灼出一个洞,“这就是朕的户部尚书,朕的肱股之臣?怎么东南沿海的百姓就不是我大齐的子民了?为了京都的安危,就可以置他们于不顾。沈家军在前线作战,战死了那么多将士,现在他们自己找到了铸刀之法,你告诉我,让他们再等等,等什么?”
“等他们全部战死了吗?”皇上又扔了一叠奏折砸向胡尚书。
胡尚书跪地,以额抵地,“臣有罪,臣该死。”
皇上怒目直视,“你确实该死,但是现在朕还不想让你死。刀必须铸,自明日起,兵部准备铸刀事宜,户部全力配合。至于马匹,也必须买。要是办不好,你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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